屍骨海與血衣樓的衝突——
在袁守一那雙看不見的推手下,越演越烈。
然而,詭異的是,誰都沒有率先撕破臉皮。
明面上,兩家依舊是牢不可破的「盟友」——
血衣樓照舊向屍骨海輸送骸骨,只是價格不斷被抬高,透著不懷好意的試探;
屍骨海也依舊笑臉相迎,維持表面的商貿往來,暗地裡刺探虛實。
一切看起來,都和從前一樣和平繁榮。
但水面之下,早已暗流洶湧,殺機四伏。
屍骨海內部,權力的天平正在悄然傾斜。
四長老白煞靠著袁守一提供的「蘊骨秘術」,在短短五年內積累了海量的高階骸骨。
他的實力隨之暴漲。
從原本的中立派,一躍成為長老會中舉足輕重的存在,話語權日益增大。
這讓大長老屍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以前,白煞只是個沒什麼野心的外務長老,不足為懼。
但現在,他手裡掌握著那門能讓整個宗門受益的秘術,開始變得……鋒芒畢露。
更讓屍魈忌憚的是,宗主屍燼天對白煞的態度也越來越曖昧。
明明白煞是瞞著宗主搞出的這些名堂。
但屍燼天非但沒有懲罰,反而默許,甚至在資源調配上千方百計地暗中支持。
這讓屍魈嗅到了一股濃烈的威脅。
他意識到——
屍燼天這是借白煞之手,來對抗他這個大長老。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屍魈目光陰沉地盯著面前的玉簡。
那是關於白煞心腹——「骨三」的最新情報。
這人最近風頭極盛,手裡握著大把資源,和白煞關係密切。
更重要的是。
他剛剛突破元嬰,正式躋身宗門執事行列,成了白煞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二長老,你覺得……那個骨三,可用嗎?」
屍魈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陰影中的二長老骨魅。
骨魅是一個身形乾瘦如柴的老者,臉上永遠掛著陰冷笑容。
他掌管著宗門的對外征伐,手底下養著一大批亡命之徒。
是屍魈最得力的盟友,也是宗門內最髒的那隻手。
聞言,骨魅眯起眼,緩緩道:
「大長老的意思是……拉攏他?」
「不錯!」
屍魈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白煞那邊的情況,我們需要有人盯著。」
「這小子是白煞的心腹,知道的東西一定不少。如果能把他拉過來……」
他沒有說下去,但骨魅已經懂了。
「可是……」
骨魅遲疑了一下,「萬一他是假意投靠呢?」
「假意?」
屍魈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就讓他變成真正的死人。或者……讓他不得不真。」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和一枚黑色寶珠,遞給骨魅:
「你把這兩個東西給他。」
「告訴他,這枚寶珠里封印著一具五階冥屍。」
「而這玉簡內,記載著我最新研究出的『冥屍控制秘術』。」
骨魅臉色微微一變,目光死死盯著那枚黑珠,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灼熱:
「大長老……您成功了?」
他的聲音都在微微顫抖。
這可是驚天動地的消息!
自從聖物「天屍冥珠」丟失後。
屍骨海那些強大的冥屍就成了無法控制的燙手山芋,只能封存。
若是能重新掌控冥屍,屍骨海的戰力將瞬間翻倍,復興有望!
「剛研究出來不久。」
屍魈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與自負。
當然,這所謂的「控制秘術」,其實是他根據古籍殘篇拼湊出來的半成品。
甚至可能藏著致命的後門。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誘餌。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陰冷如冰:
「若是那小子乖乖聽我們的話,這冥屍和控制法,給他也無妨。」
「若是不聽……哼!」
屍魈沒有再說下去,但那股殺意已溢於言表。
骨魅頓時心領神會,嫻熟地奉承道:「大長老算無遺策!此計一出,那骨三插翅難飛!」
……
一天後,袁守一收到了一個意外的邀請。
二長老骨魅的使者親自來到他的洞府——
說是「久聞骨執事大名,二長老想請去喝杯茶,聊聊天」。
袁守一看著那滿臉堆笑的使者,心中冷冷一笑。
來了。
他知道自己這些年的高調錶現,一定會引起大長老一系的注意。
只是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按捺不住了。
也好。
他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接近大長老的核心圈子呢。
這就叫——瞌睡送枕頭。
……
當晚,月色晦暗。
袁守一獨自前往二長老的洞府。
洞府深處,燭火搖曳。
二長老骨魅正盤膝坐在主位上,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陰冷笑容。
見袁守一進來,他抬了抬手,聲音溫和得有些詭異:
「骨執事,請坐。」
袁守一恭敬地行了一禮,在客位落座。
他沒有先開口,只是低著頭,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等著對方發話。
骨魅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骨執事不必拘束。今日請你來,只是隨便聊聊。」
袁守一抬起頭,那張木訥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二長老有事,儘管吩咐。屬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吩咐談不上。」
骨魅擺了擺手,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只是聽說,骨執事最近在幫四長老辦事,做得風生水起,連宗主都對你讚賞有加。」
「本座有些好奇,想問問……四長老那邊,對你可好?」
袁守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緩緩道:
「四長老對屬下……不薄。」
「不薄?」
骨魅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玩味與譏諷:
「本座聽說,那門驚世駭俗的『蘊骨秘術』,是你用命換來的。」
「可四長老給了你什麼?一個口頭誇讚,一點修煉資源,就打發你了?」
袁守一低下頭,手指微微蜷縮,沒有說話。
骨魅趁熱打鐵,聲音壓低,充滿誘惑:
「骨執事現在已經是元嬰期了,手裡還握著那麼大一條渠道,可以說是宗門的功臣。」
「可你看看,四長老給你什麼職位?還是區區一個宗門執事,連個實權管事都不是。」
「他在防著你啊!」
袁守一的肩膀微微顫了顫,依舊沒有說話。
但骨魅已經從他那細微的反應中,捕捉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不甘,怨憤,以及動搖。
他站起身,走到袁守一面前,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輕不重,卻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骨執事,本座看你是個可造之材,不想你被白白埋沒。」
「若是願意……」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和一枚黑色寶珠,緩緩遞到袁守一面前:
「這個,是見面禮。」
袁守一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真實的詫異——居然是冥屍的封印珠!
耿鬼之前就從白煞那交易到一枚。
他顫抖著手接過玉簡,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
片刻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抬起頭,看向骨魅,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二長老,這……這是……」
「五階冥屍的操控秘法。」
骨魅眼神中透著一股傲然:
「你應該聽說過聖宗至寶——五階冥屍。」
「之前因為聖物『天屍冥珠』丟失,冥屍無法控制,只能淪為擺設。」
「但現在不同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道:
「大長老耗費數百年心血,終於研究出了替代『天屍冥珠』的控制秘術!」
「這就是我給你的條件……比起四長老的吝嗇,如何?」
袁守一沉默了。
洞府內靜得可怕,只有骨火燃燒的噼啪聲。
良久,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掙扎猶豫,最終化作一種複雜的決然。
那是賭徒押上全部身家時的眼神。
「二長老……想讓屬下做什麼?」
骨魅滿意地笑了,眼中的寒芒稍斂:
「很簡單……繼續留在四長老身邊,替他辦事。」
「但四長老那邊有什麼動靜,要第一時間告訴本座。」
他頓了頓,目光陰冷,語氣卻滿是誠懇:
「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這具五階冥屍歸你,大長老還會在長老會上為你請功,讓你一步登天!」
袁守一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終於,他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堅定:
「屬下……願為二長老效力。」
骨魅大笑起來,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重了幾分:
「好!本座果然沒看錯人!」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們的人了。」
袁守一眼帘低垂,完美掩去眸底那一閃而過的嘲弄。
蠢貨,還在那兒自以為是的運籌帷幄?
殊不知,我眼中的結局只有一個——
掀翻棋局,砸爛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