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一沒能看清那場戰鬥。
不是他不想看,而是……看不到。
當盪魔仙人和寂滅巫神的氣息碰撞在一起的那一刻,整個界河的虛空都開始扭曲。
銀光和黑芒交織、撕咬、吞噬,形成一片混沌的漩渦。
袁守一試圖用神識去感知。
但神識剛剛觸及那片漩渦的邊緣,就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彈了回來。
他的腦袋嗡的一聲,眼前一黑,鼻子裡湧出一股溫熱。
「別看了。」花
禪夜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那不是我們能觀測的。」
袁守一擦了擦鼻血,苦笑著點頭。
他知道花禪夜說得對。
八階。
那是他目前根本無法觸及的境界。
不是差了一個大階位的問題,而是……差了一個維度。
就像二維生物無法理解三維空間一樣。
他現在的修為,根本無法理解八階的戰鬥。
他能看到的,只有結果。
一個時辰後。
漩渦散了。
銀光和黑芒各自退去,重新化作界河仙陣和以太黑幕。
盪魔仙人的銀白戰甲上多了幾道劃痕,但氣息依舊沉穩如山。
寂滅巫神已經消失在黑幕深處,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在虛空中迴蕩:
「仙庭……好大的胃口。小心別撐死了。」
盪魔仙人沒有回應。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以太黑幕緩緩退去,看著界河的銀光繼續向外擴張。
八階之戰,沒有分出勝負。
而真正的仙巫之戰,才正式開始。
……
界河的擴張持續了整整七天。
期間,虛空中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身影。
他們身著各色道袍,周身繚繞著磅礴的仙靈之氣。
每一個人的身後,都有一片浩瀚的洞天虛影在緩緩展開。
仙人。
仙域的仙人們,來了。
他們懸浮在虛空中。
他們抬起手,一道道神通從掌心射出,落在那些新開拓的星域中。
破碎的石塊隕石開始匯聚……
在仙人的神通下,一顆又一顆荒蕪的星球開始凝聚。
更有強大的仙人,化作恆星,為新星球,提供光和熱。
仙人的工作完成,接下來就是無數虛祖和界主。
有人凝聚出巍峨的高山,有人開闢出奔騰的河流,有人播撒下萬物的種子……
能夠生存的星球,塑造完成。
與此同時,在仙域深處,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緩緩站起身。
他的周身沒有仙靈之氣,沒有洞天虛影,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那氣息不強大,不威嚴,卻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
仙尊。
他抬起手,輕輕一握。
虛空中,三顆原始的、充滿生機的生命星球,從仙域內部被連根拔起。
它們在虛空中緩緩移動,落在那些新開拓的星域中。
轟——!
星球落地,激起漫天的塵埃。
塵埃散去後,那些星球上的山川河流、花草樹木、飛禽走獸,都完好無損。
它們安靜地躺在那裡,等待著新的主人。
而在其中一顆星球上,袁守一清楚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心鏈絲。
那是他用一千五百萬積分兌換的奇觀駐地。
此刻,它正靜靜地躺在那顆星球上,等待著他的到來。
……
七天裡。
袁守一和花禪夜一直在扁舟上修整,為大戰做準備。
第七天清晨,袁守一的仙籍玉佩震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仙庭的軍令:
【仙庭軍令·第一號】
【即日起,仙域進入全面戰爭狀態。】
【除後勤守備人員外,所有三階及以上修士,必須加入仙庭軍隊,接受統一調度。】
【違令者,以叛逃罪論處,格殺勿論。】
【註:此令由仙庭軍司簽發,經刑日仙尊核驗,即刻生效。】
袁守一皺了皺眉。
他知道仙庭會動員,但沒想到會這麼徹底。
三階及以上——
這意味著,整個仙域的所有金丹期以上修士,沒有一個能置身事外。
「連閉死關的界主都要出關。」
花禪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袁守一轉頭看她。
她也在看自己的仙籍玉佩,眉頭微蹙。
「你收到分配通知了?」他問。
「還沒有。」
花禪夜搖頭,「應該還在調配。」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就在這時,袁守一的仙籍玉佩再次震動。
【袁守一,四階元嬰初期。】
【分配單位:撼日仙人·撼日天。】
【職務:陣法節點執掌者(四階法陣)。】
【請做好準備,一炷香後,仙陣將進行虛空挪移。】
袁守一的表情微微僵住。
他了解過仙巫大戰的機制——
本質上,是以太黑幕和界河仙陣的對轟。
八階仙人(巫神)的洞天,就是「炮彈」。
而仙人以下的修士,就是「炮彈」的燃料。
三階到五階的修士,結成法陣,融入虛祖的虛域;
虛祖的虛域,融入界主的實界;
界主的實界,融入仙人的洞天。
像套娃一樣,一層套一層,最終將所有修士的力量匯聚到一起,由仙人來駕馭、釋放。
而他,將被分配到撼日仙人的洞天裡,負責一個四階法陣的節點。
說好聽點,叫「陣法節點執掌者」。
說難聽點,就是「人形電池」。
「一炷香……」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花禪夜。
花禪夜也在看自己的仙籍玉佩。
「我還沒收到。」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袁守一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攥緊了衣角。
「別擔心。」
他握住她的手,「我們會沒事的。」
花禪夜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保重。」
「你也是。」
一炷香的時間,很短。
袁守一抓緊時間修整,這是所有參戰者都在做的事。
時間到了。
袁守一的仙籍玉佩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他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在拉扯他的身體——不是空間挪移。
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傳送。
像是被整個仙陣的力量「拽」了過去。
「等我回來。」他在光芒中喊道。
花禪夜站在扁舟上,素白的衣裙在虛風中輕輕飄動。
她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好。」
光芒一閃,袁守一消失了。
……
當袁守一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不在了扁舟上。
這裡是一片……天地?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法陣中央,腳下是流轉著銀光的陣紋,頭頂是一片金色的天空。
遠處,隱約可見山巒起伏、河流蜿蜒。
空氣中有一種……很奇怪的氣息。
不是靈氣,也不是巫力,而是一種他從未感知過的力量。
它無處不在,充盈著整個空間,像空氣一樣自然,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就是仙人的洞天……」袁守一喃喃道。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並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