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湖島的日子,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秋水。
袁守一每天清晨在心鏈絲樹下打坐修煉。
元嬰在體內緩緩運轉,龍元法力如同一條金紅色的河流。
葉舟玉佩懸浮在元嬰頭頂,不時釋放球果的空間之力。
花禪夜坐在不遠處撫琴,琴聲清越悠遠。
和著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像是一首沒有歌詞的歌謠。
琉璃沁靠在樹下看書,迷布莉姆趴在她肩頭打盹,偶爾發出一聲軟糯的夢囈。
日子如果能一直這樣過下去,倒也不錯。
但袁守一知道,樹欲靜而風不止。
第一縷風吹進來的那天,是白浮雲傳來的消息。
此時,白浮雲已經接管袁守一明面上的商業事務。
「老弟,你最近得罪人了?」
白浮雲的聲音從傳訊玉佩里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袁守一正在心鏈絲樹下逗弄阿羅拉六尾,聞言手指微微一頓。
「怎麼說?」
「你們守禪家族駐地那顆星球,叫祈月星,對吧?」
白浮雲的聲音壓低了,「三大奇觀駐地——心鏈絲、雲夢澤、不夜城,都在那顆星球上。」
「你的是心鏈絲,另外兩個被霸殺家族和另一個仙代家族拿走了。」
「我知道。」袁守一點點頭。
這事他早就查過。
祈月星是仙尊親手挪移到新星域的原始生命星球,蘊含三處宇宙奇觀。
是整個新開拓星域的核心節點之一。
三處奇觀駐地的分配,是界河渡按照守御積分排名的結果——
他第一,霸殺戟第二,另一個仙代家族第三。
「現在的問題是,」
白浮雲的聲音更低了。
「你駐地周邊那片最好的藥田,已經被霸殺家族的下屬勢力『血刃莊』占了。」
「還有北面那座礦山,也被他們的人接手了。」
袁守一的眉頭微微皺起。
讓智能Y調出一張勢力圖,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光點。
「祈月星的領地分配不是仙庭定好的嗎?」
「仙庭界河渡定的是奇觀駐地,而周邊資源是各憑本事。」
白浮雲嘆了口氣。
「霸殺家族在仙域經營了上萬年,手底下附屬勢力多得是。」
「他們不動你的心鏈絲,但是把你周邊圍得水泄不通。」
「你那個心湖島,就成了孤島。」
袁守一沉默了片刻。
「守禪集團是不是也出事了?」
白浮雲那邊傳來一聲苦笑。
「這才是最麻煩的。」
「你那個守禪集團,還有剛接手改造的怪怪靈集團,最近都被人針對了。」
「供應商斷貨、銷售渠道被截、客戶被挖走——能用的手段都用了。」
白浮雲頓了頓,「要不是咱們的產品性價比確實高,價格壓不下去,早就崩盤了。」
「現在勉強撐著,但利潤已經被壓到了最低。」
袁守一沒有說話。
他靠在樹幹上,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六尾光滑的身體。
小傢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舒服地眯著眼,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老弟,你倒是說句話啊。」
白浮雲有些急了,「霸殺家族這是在給你下馬威。」
「你要是沒點反應,他們只會越來越過分。」
袁守一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浮雲兄,謝謝了。這事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這?」白浮雲的聲音拔高了幾度。
「就這。」
袁守一語氣平淡,「生意上的事,隨他們去吧。」
「反正守禪集團的那些產品——甜甜蜜、活力奶片、千鍛鐵——成本低得可憐。」
「他們壓價,我們就跟著壓。」
「他們能撐多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能撐很久。」
白浮雲那邊沉默了片刻。
「那資源呢?你駐地周邊那些藥田、礦山,就這麼讓給他們?」
「讓他們占著。」
袁守一的聲音依舊平靜,「那些東西,我又不是非要不可。」
白浮雲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行吧。你心裡有數就行。」
通訊切斷後,袁守一收起傳訊玉佩,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淡了下去。
他沒有生氣,甚至沒有太多波瀾。
霸殺戟的動作,他早就料到了。
一個仙代家族的嫡系傳人,被一個從人種村出來的「泥腿子」踩在腳下——
這口氣換誰都咽不下去。
何況還有花禪夜和奇觀的事。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霸殺戟要是不做點什麼,反倒不正常了。
霸殺家族的那些手段,在他眼裡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
搶地盤、斷生意、搞封鎖,都是他前世在商業競爭里玩剩下的東西。
他真正的根基,在葉舟靈境,在寶可夢世界。
那些地方,霸殺家族連影子都摸不到。
未來,還會有依靠屍骨海打造的兩域商貿。
守禪集團的利潤下降,對他來說不痛不癢,根本不會耽誤他的修煉。
「怎麼了?」
花禪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袁守一轉頭,看見她正抱著琴走過來,眉間帶著一絲詢問。
他笑了笑,把白浮雲的話複述了一遍。
花禪夜聽完,眉頭微微蹙起,但很快又鬆開了。
「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不怎麼辦。」
袁守一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讓他們折騰去。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花禪夜疑惑地看著他。「什麼事?」
袁守一沒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花禪夜愣了一下,然後——她的臉紅了。
……
花禪夜搬進了心鏈絲樹下的新居。
這是袁守一讓大岩蛇特意開闢的洞府,不算大,但布置得極為用心。
牆壁上鑲嵌著溫潤的月光石,散發著柔和的暖光。
地上鋪著厚厚的靈獸皮毛,踩上去軟綿綿的。
窗外的樹枝垂下來,正好遮住洞口,像一道天然的帘子。
琉璃沁住進來之後,花禪夜嘴上沒說什麼。
但袁守一能感覺到,她心裡那根刺一直沒有拔乾淨。
她不是小氣的人。
她可以接受琉璃沁成為家族的一員,可以接受袁守一用那種方式救她。
甚至可以主動拉著琉璃沁的手說「歡迎回家」。
但女人心裡那點酸澀,不是道理能壓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