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封七七的黑色長髮太多，太密，太詭異——
它們像有生命一樣追蹤著目標，從四面八方圍堵，不留任何死角。
不到三秒，所有巡邏巫師都被髮絲刺中。
不是刺穿，是穿透。
長發沒入皮膚，沒入肌肉，沒入骨骼，最終抵達靈魂深處。
被刺中的巫師們立刻僵住了。
他們的身體保持著最後一刻的姿態——有的高舉雙手，有的半蹲在地，有的轉身欲逃。
但所有的動作都在一瞬間凝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讓袁守一忍不住倒吸冷氣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巫師的皮膚開始變色，全都變成冷白色。
他們的面容開始扭曲，五官在臉上蠕動、重組，漸漸變得精緻。
他們的身形開始變化，軀幹收縮，從高大變得纖細。
連衣服的顏色和款式都在改變。
幾個呼吸的時間，十二個巡邏巫師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二個封七七。
一模一樣的面容，一模一樣的身形，一模一樣的黑色長髮。
連衣服都變成了封七七穿的那件破舊黑袍。
袁守一咽了口唾沫。
這就是封七七的法則？
不是攻擊，不是防禦，而是……同化？
被刺中的生靈，會徹底變成封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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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法則的力量，不是巫咒，不是技能，而是宇宙規則層面的改變——
在這個法則覆蓋的範圍內，「你是你」這條規則被改寫了。
「這……」
袁守一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起喜兒之前說的話——「那你太小看我和七七了。」
圍攻？
現在，是封七七們在圍攻整個島嶼。
……
那些新生的封七七沒有停留。
她們和最初的封七七一樣，髮絲相連，邁著整齊的步伐向島嶼深處推進。
每走一步，就有新的封七七加入隊列。
那些被長發觸及的生靈——
不管是巡邏的巫師，還是路過的巫仆，甚至是藏在角落裡的異獸——
都在瞬間被同化，變成新的封七七。
封七七的數量在以幾何級數增長。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海岸線就被徹底清空。
所有的巡邏巫師都變成了封七七。
袁守一通過以太伊布的視角，看著那支由封七七組成的黑色大軍，後背一陣陣發涼。
一個封七七就夠恐怖了。
這麼多個封七七，那就是一場噩夢。
他將感知轉向喜兒。
喜兒的法則界景——那個淡金色的時鐘盤。
已經比之前擴大了不少，直徑從三丈擴展到了近十丈。
盤面上的時刻數字更加清晰，時針和分針的轉動速度也快了幾分，發出急促的「滴答」聲。
她跟在封七七隊列的後方，不緊不慢，像一位悠閒的旁觀者。
但袁守一注意到——
時鐘盤的邊緣不時有細小的金色光點飄出，落在那些新轉化的封七七身上。
那些光點沒入她們的眉心，讓她們的眼神從茫然變得清明，動作從僵硬變得流暢。
喜兒在輔助。
「七階界主在戰鬥前，需要先展開界場進行擴張。」
喜兒的聲音通過以太伊布傳來，帶著一絲教導的意味。
「界場的法則和宇宙規則是不相容的。」
「所以擴張需要時間，不能一蹴而就。」
「界場越大，法則覆蓋的範圍就越廣，你在裡面的優勢就越大。」
「所以一般七階界主很少戰鬥，都是閉關修煉，儘可能地把界場擴大到最大。」
「那時候，界主是最強的。」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擴散的封七七。
「像我和七七這種情況，界場需要移動的，不可能把界場擴到最大，戰力會打折扣。」
袁守一沉吟片刻，問出了一個壓在心底很久的問題——
「界主把界場擴到最大，是不是跟不朽質有關？」
喜兒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在宇宙中，不朽永恆的存在是宇宙規則。」
「七階界主要想獲得不朽質，就得用法則對抗宇宙規則，磨滅規則成功，就能獲得不朽質。」
「只要不朽質足夠，七階就能進階八階，成為不朽仙人，或者巫神。」
袁守一沉默了。
不朽質。
他手中也有一團——
那團喜兒當年衝擊九階失敗時，剝離出的不朽質與永恆素融合貪吃蛇異獸基因的產物。
那東西一直被他封存在靈境深處，沒敢輕易動用。
……
封七七們的推進速度越來越快。
那些被同化的封七七不再是簡單的複製品。
她們有自己的意識，能獨立行動，卻又與本體保持著某種深層的聯繫。
髮絲相連，像一張無形的網，逐漸將整座島嶼籠罩其中。
敵方終於組織起了有效的抵抗。
數百名六階巫師在島嶼中部集結，撐起聯合巫能護盾，試圖阻擋封七七們的步伐。
但封七七們沒有硬闖。
她們分散開來，從四面八方包抄，像潮水一樣湧向敵人的防線。
黑髮長發，鋪天蓋地。
護盾在密集的攻擊下出現了裂痕，巫師們臉色慘白，拼命往護盾中輸送以太巫能。
「撤！往大巫師那邊撤！」
領頭的人一聲令下，眾人立刻放棄防線，朝島嶼深處狂奔。
速度快的，距離遠的，活了下來。
慢的，近的，全都變成了封七七。
封七七們沒有追擊。
她們的目標不是這些雜魚。
是封十一。
島嶼外圍，漸漸安靜下來。
沒有慘叫聲，沒有戰鬥聲，只有封七七們整齊的腳步聲。
喜兒的時鐘盤已經擴增到之前的三倍。
直徑近三十丈，盤面上的時刻數字大如車輪。
時針和分針轉動時發出沉悶的「嗡嗡」聲，如同古老的鐘樓在報時。
時鐘盤的邊緣，金色的光暈如漣漪般向四周擴散，將方圓數百丈的區域籠罩其中。
在這片區域內，封七七們的速度明顯加快。
袁守一深吸一口氣，將感知探向島嶼深處。
在那裡，他「看」到了敵方的七階大巫師。
對方的界景，是一片巨大的沼澤。
沼澤從島嶼中央的建築群邊緣開始蔓延。
黑色的淤泥覆蓋了方圓數百丈的地面，散發著刺鼻的腐臭氣息。
淤泥表面不斷冒著氣泡，每一個氣泡都有拳頭大小，灰白色，表面流轉著詭異的紋路。
氣泡升起，破裂，釋放出一縷縷灰黑色的霧氣。
霧氣在空中凝聚，化作各種扭曲的形狀——
有的像人臉，有的像獸首，有的只是一團模糊的、不斷蠕動的陰影。
袁守一盯著那些氣泡，心中警惕。
這不是普通的沼澤，這是法則的具現。
喜兒的聲音通過以太伊布傳來，帶著一絲凝重:「這是腐沼系列的界景。」
「其中一個法則效果——」
「觸碰氣泡就會發生巨大爆炸，爆炸威力相當於六階虛祖的全力一擊。」
「而且，」
她頓了頓，「氣泡會不斷再生，只要界景不破，氣泡就無窮無盡。」
袁守一心中一凜。
六階虛祖全力一擊的爆炸，就算七階界主硬抗也會受傷。
如果無窮無盡，那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雷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