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湖島主殿內。
袁守一將日殘分發完畢,又交代了幾句,便轉身回了密室。
石門關上的那一刻,花禪夜的目光瞬瞬間銳利。
心湖島主殿前的空地上,三十多人整齊列隊。
守禪家族的核心戰力,加上親衛侍從。
每個人都佩戴三枚日殘,指間是特製的儲物戒指,裡面裝滿了精靈符卡。
花禪夜站在隊伍最前面。
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了一下,發出短促的清音,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記住,不要主動消耗法力。」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琴弦振動一樣清晰,「符卡用完就換,別省。」
「受傷立刻退到後方,讓二主母治療。」
眾人點頭。
琉璃沁站在她左側,腰間掛著一排玉瓶,裡面是提前煉製好的療傷丹藥。
水洛神站在右側,懷裡抱著一隻巴掌大的探測靈獸,正在感知周圍的能量波動。
三個孩子站在隊伍中間——
袁承念雙手抱胸,目光沉穩;
袁承歡嚼著糖果,眼睛滴溜溜地轉;
袁承啟安靜地翻著一本筆記,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袁守一對無相影的研究數據。
「出發。」花禪夜抬手一揮。
隊伍沿著心湖島的石板路向法陣邊緣移動。
這些年來,這座六階法陣從未關閉過,淡金色的光幕將整座島嶼籠罩得嚴嚴實實。
花禪夜走到光幕前,取出一枚令牌按在上面,光幕裂開一道縫隙。
外面是一片灰暗的世界。
黑日懸在頭頂,黑色的光芒將大地染成一片暗沉。
街道兩旁的建築投下的影子在地上蠕動,像無數條蛇在遊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壓抑感,每一次呼吸都讓人覺得胸口發悶。
花禪夜踩上石板路,靴底與地面接觸發出輕微的「噠」的一聲。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那輪黑日,眉頭微皺。
隨即收回目光,帶著隊伍朝白浮雲商會的方向走去。
……
白浮雲的商會在東向,距離心湖島大約三千里。
放在平時,這點距離對修士來說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
但現在,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隊伍向東行進。
沿途是各勢力的建築,有的已經人去樓空,大門敞開,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有的門窗緊閉,法陣還在運轉,但裡面的人不知道還活沒活著。
「停。」
水洛神忽然抬手。
隊伍立刻停下,所有人同時取出符卡,警惕地掃視四周。
水洛神低頭看著懷裡的探測靈獸——那隻翠鳥正炸著羽毛,發出急促的「啾啾」聲。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前方三十丈處的一棟三層建築上。
那是林家的商鋪,大門半開,門楣上的匾額歪歪斜斜地掛著。
上面寫著「林記靈材」四個字,漆面已經剝落了大半。
「裡面有能量波動。」水洛神低聲說。
花禪夜沒有猶豫,抬手一揮。
袁承歡從隊伍中走出來,嘴裡嚼著糖果,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彈。
一張符卡從她袖中飛出,在空中化作一道無形的音波,無聲無息地擴散開去。
商鋪的窗戶「啪」地一聲碎了一扇。
一道黑影從窗戶中竄出,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
但在它竄出的瞬間,袁承歡的四張符卡已經同時出手——
刺耳聲+金屬音+超音波+爆音波。
以聲波凝聚成無形的囚籠,將那道黑影牢牢困住。
黑影在牢籠中瘋狂掙扎,身體不斷化作黑霧試圖逃逸。
但每一次觸碰牢籠壁都會被彈回來。
花禪夜走上前,看清了那東西的樣子——
一隻狼形犬獸,通體漆黑,眼睛是兩團暗紅色的光點。
瞳孔深處有一輪微型的黑日在緩緩旋轉。
無相影。
「殺。」花禪夜的聲音很輕。
琉璃沁抬手,一道翠綠色的劍氣從符卡中射出,精準地命中了狼獸的胸口。
劍氣無視防禦,直接貫穿了它的身體。
狼獸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身體開始崩潰,從邊緣化作細碎的黑霧消散。
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晶片從黑霧中掉落,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
日殘。
袁承歡走過去撿起來,放進腰間的袋子裡。
「第一枚。」
她咧嘴笑了笑,又往嘴裡塞了一顆糖。
隊伍繼續前進。
接下來的路並不太平。
每隔一段距離就會遇到無相影——
有的藏在建築里,有的混在影子裡,有的甚至偽裝成修士試圖靠近他們。
花禪夜的應對方式簡單直接——
用『日殘』分辨是否是無相影。
若是,直接用精靈符卡滅殺。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幾乎不消耗自身法力。
符卡是袁守一這些年積攢的底牌。
攻擊類的有聖劍·草、精神強念、龍之波動等;
防禦類的有光牆、減半反射、守住等;
輔助類的有黑色目光、重力場等。
每一張都封印著精靈的技能,激活後無需消耗使用者的法力,只需要一絲神識觸發。
這也是守禪家族在懼日界場中最大的優勢。
其他人還在為如何節省法力而發愁時,花禪夜已經在考慮今天能殺多少無相影了。
……
白浮雲的商會在祈月星東部的平原上,占地上千畝,建築連綿。
商會以「白家商號」命名,主營守禪家族的靈材、丹藥,是祈月星最大的商號之一。
花禪夜帶著隊伍趕到時,商會外圍已經打成了一鍋粥。
數千隻無相影在建築群中穿梭,它們從影子中竄出,撲向修士。
修士們拼死抵抗。
法術、法寶、靈術在空中交織成一片光網,將那些無相影一次次擊退。
但無相影太多了。
殺了一批,又從影子中鑽出一批,無窮無盡。
商會的防禦法陣已經開啟了,淡金色的光幕將核心建築籠罩其中。
但法陣的能量在快速消耗,光幕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撐住!再撐一會兒!」
白浮雲站在法陣中央,手裡捏著一枚法符,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的白玉金蟾蹲在肩頭,金色的身體在法陣光芒中閃爍。
儲物空間裡的法符一張張飛出,落入周圍修士手中。
但他的臉色很差。
法符消耗太快了,庫存已經見底。
更麻煩的是,他體內的無相之力在快速積累。
每一次施法,每一次受傷,都在加速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