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袁守一喃喃道。
他閉上眼,神識擴散,捕捉著空氣中那一絲微弱的波動。
黑霧在密室中遊走,速度極快。
但每一次移動都會留下極其細微的能量痕跡。
找到了。
袁守一猛地睜開眼,左手一揮,一道翠綠色的劍氣從符卡中射出。
聖劍•草。
劍氣無視防禦,直接命中黑霧核心。
大針蜂的身體從黑霧中顯現,胸口被劍氣貫穿,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它的身體開始崩潰,從邊緣開始化作細碎的黑霧,消散在空氣中。
當它的身體徹底消失時。
一枚碎片從黑霧中掉落,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擊殺•無相影】
【獲得•日殘×1】
【日殘:懼日界場的特殊產物,可驅散體內的無相之力侵蝕】
袁守一撿起那枚碎片。
它不大,只有指甲蓋大小,類似水晶片。
他將碎片放在掌心,神識探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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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冰冷的力量從碎片中湧出,順著他的神識流入體內。
那股力量在他體內遊走。
所過之處,附著在細胞表面的無相之力被一點點剝離、吞噬、淨化。
【日殘•使用】
【無相之力侵蝕度:0.3% → 0%】
袁守一看著手中消失不見的晶片,眉頭微微舒展。
原來如此。
袁守一之前就發現無相之力的侵蝕,這是不可避免的。
只要在懼日界場內活動,就會不斷被侵蝕。
而當侵蝕度超過50%時,就會被轉化為無相影——失去自我意識,成為懼日的傀儡。
現在,意外發現日殘,居然可以用來驅散無相之力。
這意味著,只要狩獵無相影,獲得足夠的日殘,就能維持自身的清醒。
袁守一繼續讓精靈轉化成無相之影。
等『日殘』數量足夠了,才走出密室。
……
主殿裡。
花禪夜正坐在三個孩子身邊,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動,發出輕柔的音符。
琉璃沁站在窗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窗外。
水洛神坐在角落裡,懷裡抱著那隻還在發抖的通訊靈獸。
「有結果了?」花禪夜抬起頭。
袁守一走到他們中間,先將日殘分給每一個人。
「這是日殘,擊殺界場內的特殊生靈『無相影』獲得的。」
他把碎片放在花禪夜掌心,「可以驅散無相之力。」
花禪夜低頭看著那枚水晶碎片,眉頭微皺,「無相之力?」
「嗯。」
袁守一在主殿中央站定,目光從家人臉上一一掃過。
「這幾天,我探查出了懼日界場的三條法則。」
殿內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第一條,懼日之束。」
他豎起一根手指,「被懼日標記的生靈無法離開界場。」
「界場能進不能出,所有空間傳送手段全部失效。」
花禪夜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第二條,無相填補。」
袁守一豎起第二根手指,「生靈之缺漏,由無相之力填補。生靈不能察覺。」
「缺漏?」
袁承歡歪了歪頭,「什麼意思?」
「法力消耗、心神損耗、肉身創傷……」
「一切需要『補充』的地方,無相之力都會悄悄填補進去。」
袁守一看著女兒,「你感覺不到它,但它一直在你體內積累。」
袁承歡的臉色白了一分。
「所以,」
花禪夜接過話頭,「不能隨意消耗法力,不能受傷?」
「對。」
袁守一點頭,「現在你們都不能隨意消耗法力,不能受傷,否則會加快無相之力的侵染。」
琉璃沁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轉頭看了一眼窗外那些還在維持法陣的侍從們,嘴唇抿得更緊了。
「第三條。」
袁守一豎起第三根手指。
「無相轉化。當無相之力在生靈內的權重高於50%時,會將生靈轉化為無相影。」
「無相影有什麼特別的嗎?」袁承啟問。
袁守一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保留完整意識,但……已非之前的生靈。」
「受懼日控制,可在界場內的影子中任意穿梭。」
主殿裡安靜了幾息。
袁承啟抬起頭,看著父親。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安靜的、近乎冷漠的思考。
「爹……擊殺無相影,掉落日殘的機率大不大?」
袁守一搖頭。
袁承念和袁承歡對視一眼,面露憂色。
這簡直是陷入了一個無解的絕境。
想要獲取克制侵蝕的「日殘」,就必須去大量獵殺無相影;
可每一次出手,都會劇烈消耗法力,反而加速了無相之力的侵蝕。
導致身體對「日殘」的需求變得更加迫切。
獵殺加速侵蝕,侵蝕迫使獵殺,這分明就是一個令人窒息的死循環。
袁守一神色淡定,「放心……我已經有應對辦法了。」
他從靈境中取出幾枚儲物戒指,遞給花禪夜眾人。
袁守一解釋道,「裡面全是精靈符卡。」
花禪夜接過戒指,神識探入,瞳孔微微收縮。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上萬張符卡——
攻擊、防禦、輔助……應有盡有。
「用符卡對付無相影,自身消耗最少。」
袁守一說,「而且,葉舟靈境內的符卡流水線一直在工作,不缺。」
琉璃沁鬆了一口氣,肩膀微微鬆弛。
「那……怎麼離開界場?」
水洛神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袁守一搖了搖頭。
「現在只探查出這些法則,離開的方法……還不確定。」
殿內又安靜了。
袁承歡攥著手裡那朵小花,指節發白。
「不過,有些猜測。」
袁守一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一是獲得足夠多的日殘。日殘中蘊含的能量,或許能抵消懼日之束的封鎖。」
「二是界場內出現特殊存在或特殊地點,能讓人離開。」
「三是消滅所有無相影。」
他頓了頓,「當然還有其他猜測,但這三個是最大的可能。」
「消滅所有無相影?」
水洛神的聲音有些發顫,「祈月星上億修士,怎麼消滅?」
「所以那只是猜測。」
袁守一說,「而且不一定需要消滅所有,可能只需要消滅一定數量……」
「或者消滅某個特定的無相影。」
「比如?」琉璃沁問。
「比如製造這個界場的存在。」
袁守一抬起頭,看著天花板,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頂,看到了天空那輪黑日。
主殿裡安靜了幾息。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琉璃沁問。
「狩獵。」
袁守一抬起頭,看向窗外那輪黑日。
「懼日界場內的生靈,要想不成為無相影,只能不停狩獵無相影,獲得日殘。」
袁守一的聲音很平靜,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沉重。
「這是一場狩獵。」
他轉過身,看著家人。
「我們是被狩獵的,也是狩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