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一來不及解析那些信息。
他將所有湧入的詛咒全部投入歸墟陣眼。
灰黑色的光球在瘋狂旋轉,內部的混沌翻湧如沸。
規則碎片在詛咒的催化下加速融合。
新的碎片不斷誕生,舊的碎片不斷融合。
災禍世界的孕育進度在飛速攀升。
【災禍世界孕育進度:50.12%……】
歸墟陣眼內部,混沌中開始是一種更加穩定的存在——規則網。
……
袁守一不敢鬆懈。
他盤膝坐在陣法中央,雙手保持著結印的姿態,神識死死盯著魂海。
【丑亥識障•維持中】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袁守一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天,一個月,一年?
他的長髮從肩膀長到了腰際,散亂地披在身後。
臉色蒼白,眼眶深陷,嘴唇乾裂,看起來像很久沒有休息。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魂海中,奕星以太伊布的突破還在繼續。
詛咒還在湧入,災禍之氣還在吞噬。
每秒都有海量的詛咒被投入歸墟陣眼,每秒都有新的規則碎片融入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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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守一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只知道,他的神魂在詛咒的不斷肆虐下,變得越來越......堅韌。
那些詛咒化身在魂海中橫衝直撞,每一次撞擊都是一次淬鍊。
每一次撕裂,都是一次重塑。
他的神魂像一塊被反覆鍛打的鐵,雜質被一點點剝離,剩下的只有最純粹的本源。
【神魂狀態·淬鍊中】
【神魂強度:+0.3......+0.5......+0.8......】
【對詛咒類攻擊的抗性永久提升……】
……
第十二年。
奕星契約的甬道中,詛咒戛然而止,不是減弱。
像一條被切斷的河流,前一秒還在洶湧,後一秒就乾涸了。
袁守一在陣法中央坐了很久,確認詛咒不再降臨,才緩緩鬆開結印的雙手。
手指僵硬得像木頭,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袁守一從靈境中取出一枚采命光珠,貼在眉心。
鹿角神樹的生命之光湧入體內,修復著那些被詛咒侵蝕的創傷。
皮膚從灰白恢復成肉色,鬍鬚和頭髮自行脫落,法袍換了一件乾淨的。
魂海中,那顆紫黑色的奕星已經穩定下來。
【奕星以太伊布·突破成功】
【當前等級:91級(三級神初期)】
奕星以太伊布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腿。
它的體型比突破前大了一倍,毛髮漆黑如墨,額頭的紫色火焰從寶石中躍出。
「辛苦了。」
袁守一揉了揉它的腦袋。
袁守一看向歸墟陣眼。
那裡的災禍世界,已經出現了雛形。
不是虛影,不是幻象,是一個真實存在的、正在孕育的世界。
灰黑色的霧氣在陣眼中翻湧,隱約可見山川、河流、平原的輪廓。
那些詛咒化身進入世界碎片後,直接被吸收,轉化為世界的一部分。
山川變得更加清晰,河流開始流淌,平原上甚至出現了細密的紋路——
那是大地的脈絡。
【歸墟陣眼·災禍世界·雛形顯現】
【當前孕育進度:60%】
……
袁守一正準備收拾陣法離開,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在他神魂中響起。
「學子袁守一,來界河陣眼。」
他的的心提了起來。
界河陣眼。
那是界河仙陣的核心,九階仙尊的沉睡之地。
自他成為界河渡學子以來,只被召喚過一次。
界河陣眼為什麼會突然叫他?
他皺了皺眉,將四件仙寶收回靈境,激活扁舟玉碑。
銀白色的光芒將他籠罩,扁舟載著他穿過界河仙陣的層層屏障,向陣眼的方向飛去。
周圍的景象飛速變化——
銀白色的光海越來越濃,那些混亂巫魂的潮水漸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靜得近乎死寂的空間。
空間中央,界河仙尊的身影巍然矗立。
祂的身體足有萬丈之高,通體散發銀白。
祂的眼睛是閉著的。
「學子袁守一,拜見仙尊。」
袁守一站在扁舟上,躬身行禮。
界河仙尊沒有睜眼。
但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祂眉心射出,在袁守一面前凝聚成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簡。
玉簡通體漆黑,表面流轉炫彩紋路。
那紋路很奇特,不是陣紋,不是符文,而是一種......詛咒紋路。
「你對抗詛咒的表現,本尊看到了。」
界河仙尊的聲音在他神魂中響起,依舊冰冷機械,但袁守一聽出了一絲......讚許?
「這是第一序號巫神『咒』的殘缺巫咒,以你現在的資質,勉強能修習。」
界河仙尊頓了頓,「算是獎勵。」
袁守一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內部,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文字和圖案。
那些文字不是仙域的文字,也不是巫域的文字。
而是一種更加古老的、從未見過的異象符號。
但袁守一立刻明義——
【殘缺巫咒•命劫咒】
【來源:第一序號巫神「咒」】
【階位:九階】
【核心機制:以自身命格為引,咒殺目標。命中後,目標的情緒意識會被扭曲,出現「必死」的結局。】
【使用代價:消耗一千年壽元,對八階及以上目標效果大幅減弱。】
【當前完整度:73%】
【註:此巫咒極其危險,使用不當可能導致自身反噬。】
九階巫咒。
來自第一序號巫神。
袁守一握著玉簡,心跳加速。
命劫咒。
以自身命格為引,扭曲目標的性命法則,製造「必死」的結局。
這不科學,不修仙,不巫術。
這是......類似規則層面的抹殺,比法則更強。
「多謝仙尊。」
他將玉簡收入靈境,再次躬身行禮。
界河仙尊沒有回應。
祂的眼睛依舊閉著,身體依舊散發銀白之光。
袁守一知道,這是送客的意思。
他激活扁舟,離開了界河。
……
守禪星。
闊別多年,心湖島變化很大。
但袁守一已無心細究。
隨著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那些被強行壓抑許久的疲憊,洶湧反撲。
他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而平穩,原本清晰的意識也開始在黑暗中渙散、模糊。
他就那樣毫無防備地倚靠著心鏈絲樹,任由沉重的眼皮合上,徹底沉入久違的夢鄉。
微風拂過。
心鏈絲樹的枝葉輕輕搖曳。
細碎而璀璨的金色光斑在樹冠間跳躍閃爍。
宛如一層溫柔的薄紗,靜靜籠罩著這位歸來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