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鐘的秦廣王殿燈火通明。
太白金星站在大殿中央看著王座上的洛凡。
老頭這次穿得非常素淨手裡也沒有拿著那把標誌性的拂塵。
他的鬍子看起來比上次亂了一些。
「大帝。」太白金星首先拱手行禮。
「老朽這次來沒有帶任何禮物。」
「玉帝有幾句原話讓老朽代為傳達。」
洛凡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顧暖暖剛泡好的紅棗茶。
「說。」
太白金星直起腰直視著洛凡的眼睛。
「玉帝說那份催帳的告示他看過了。」
「天庭確實在幾千年來借用了一些地府的資源。」
「但那些資源都是為了維繫三界大局穩定所做的必要調配。」太白金星的語速很慢。
「為了大局。」洛璃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咬著半塊蘋果。
「這話聽著真熟。」
「就跟借錢不還的老賴說是為了拉動經濟內需一樣。」
太白金星沒有理會洛璃的嘲諷。
「玉帝的意思是可以承認地府目前的擴張成果。」
「甚至可以把那十七處深淵節點的管轄權正式劃歸酆都。」
老頭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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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前提是您必須停止楚江王殿以後的所有擴建工程。」
「特別是正在動工的宋帝王殿和後續的十殿閻羅體系。」太白金星的聲音變得低沉。
洛凡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了桌案上。
瓷杯和木桌碰撞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動。
「如果不停止呢。」洛凡看著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的身體僵了一下。
「如果大帝執意要重建十殿閻羅恢復遠古地府的完整權柄。」
「玉帝說天庭將別無選擇。」
太白金星從袖子裡拿出一卷金色的布帛。
那不是聖旨而是一份封印著遠古氣息的法陣拓本。
「天庭將動用封天之鎖。」
老頭把那四個字咬得很重。
大殿裡的空氣似乎在他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變冷了幾分。
趙無常站在角落裡打了個寒戰。
「徹底切斷江城上空的天道氣運。」太白金星繼續往下說。
「把整個酆都城連同這座城市徹底孤立在三界之外。」
「令此地永世陰陽失衡再也無法吸納半點天地靈氣。」
林振國站在旁邊手裡拿著記錄的本子。
他的筆尖在紙上停住了。
「封天之鎖是什麼東西。」林振國忍不住問了一句。
洛凡沒有看林振國而是看著太白金星。
「封天之鎖多少年沒動用了。」洛凡問出了這個問題。
太白金星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七千八百年。」老頭回答得很誠實。
「上一次動用是為了什麼。」洛凡又問。
「為了鎮壓一位試圖獨吞輪迴權柄的古神。」
太白金星看著洛凡的眼睛試圖尋找一絲退讓的痕跡。
「那位古神最終在天道氣運被切斷後靈力枯竭身死道消。」
洛凡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那位古神是在天庭的主場作戰對吧。」
太白金星沒有回答這句話。
洛凡站了起來走到案台前。
他比太白金星高出一個頭俯視著這個天庭的使者。
「這幾千年來玉帝在天上坐得太安穩了。」
「安穩到他已經忘了封天之鎖也是需要吸收地脈力量才能發揮作用的。」洛凡的聲音不高但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著。
「你們用封天之鎖切斷人間的靈氣。」
「真以為地府是靠吃天庭的靈氣活著的嗎。」
太白金星的臉色變了變。
「大帝此鎖一旦落下整個江城的活人都將無法呼吸凡間的空氣。」
「他們會因為陰森死氣過重而在三天內徹底滅絕。」太白金星拋出了最後的籌碼。
「您總歸是不想看到您的子民和這座城市同歸於盡吧。」
洛璃手裡的半塊蘋果掉在了桌子上。
她拿起了那塊發著光的黑金板磚走到太白金星面前。
「老頭。」
「你是不是覺得拿江城幾百萬人的命威脅我爹特別管用。」洛璃盯著太白金星的眼睛。
太白金星往後退了半步。
「老朽只是個傳話的。」
洛凡抬起手制止了洛璃想要拍板磚的動作。
「回去告訴張百忍。」
洛凡重新坐回王座上把玄黑大氅的下擺理平。
「讓他動用試試。」
「看看是他的鎖快還是我的殿快。」
洛凡的眼神平直地穿過了太白金星的肩膀看向了殿外的天空。
「順便提醒他一句。」
「封天之鎖落下來的那天就是他凌霄殿塌方的那天。」
太白金星站在原地足足看了洛凡幾十秒鐘。
他來之前預設過很多種回答。
可能是討價還價也可能是暴怒甚至可能是直接把他扣押在秦廣王殿裡。
但他沒想到洛凡會用一種看戲的姿態接下了這道可以說能毀滅整個勢力的絕殺令。
太白金星把那捲金色的布帛收回袖子裡。
他深深地彎下腰行了一個比剛才更加規範的禮。
這不僅是對一個遠古強者的敬畏也是對這種氣魄的折服。
他的眼神里出現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欽佩。
「老朽一定將話帶到。」
太白金星直起身轉身走出了秦廣王殿。
殿外夜風微涼吹起了他的素袍。
老頭跨出鬼門關的時候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天庭和地府之間最後的一層遮羞布已經被徹底撕爛了。
林振國看著太白金星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到了案台前。
「帝君。」林振國的聲音有些乾澀。
「封天之鎖真的有那麼可怕嗎。」
洛凡把剩下的紅棗茶喝完。
「真落下來的話江城三個小時內就見不到太陽了。」
林振國連著倒吸了兩口涼氣。
「那咱們是不是得制定一點防禦計劃或者提前疏散之類的。」
洛凡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
「不需要防禦。」洛凡看著大殿外施工場地方向亮起的火光。
「他們既然要封天那我們就先把地底下的事做完。」
「趙無常。」洛凡喊了一聲。
「在。」
「通知施工隊取消原來的排期計劃。」
洛凡從抽屜里拿出兩卷嶄新的圖紙推到桌邊。
「明天早上八點之前完成第五殿閻羅王殿和第六殿卞城王殿的所有準備工作。」
林振國以為自己聽錯了。
「帝君您說同時蓋兩座殿。」
「不是蓋兩座殿。」洛凡糾正了他的說法。
「是同時奠基同時施工同時封頂。」
洛璃在旁邊把板磚收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
「爹。」
「咱們的功德值夠燒這兩座大工程嗎。」
洛凡看著系統面板上因為不斷吸收建材而飛速跳動的數字。
「太上老君給的那些深淵能量目前還剩不少。」
「不僅夠燒還會很寬裕。」洛凡把圖紙卷推向洛璃。
「這兩本東西你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