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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懸在頭頂的鍘刀

2026-03-10 06:46:53 作者: 愛吃小盤雞123

  長安俱樂部頂層包廂的門關上。

  狂歡的聲浪被隔絕在門內。

  宋天耀拿起那瓶羅曼尼康帝,對準杯子倒酒。紅色酒液濺出杯沿,落在潔白的大理石桌面上。

  他舉起酒杯,和幾個海歸新貴撞在一起。

  玻璃碰撞聲清脆刺耳。

  發改委大樓。

  副主任辦公室。

  檯燈亮了一整夜。光暈打在紅木辦公桌上。

  菸灰缸里堆滿了揉成一團的菸蒂。

  空氣停滯不前。劣質菸草味在房間裡打轉。

  牆上的老式掛鍾掛在書櫃旁邊。

  

  秒針一格一格往前跳。

  滴答。

  滴答。

  指針指向凌晨五點。

  李建成坐在辦公椅上。

  中山裝領口的扣子扯開了兩顆。

  他兩根手指夾著一根燃燒到一半的中南海香菸。

  火光在昏暗的辦公室里明滅不定。

  李建成把菸頭戳進菸灰缸。用力碾壓。

  火星濺在手背上。他沒管。

  李建成伸手抓起桌上的紅色座機聽筒。

  他按下撥號鍵的第一個數字。

  「我不管他宋天耀背後是誰。」李建成咬著牙,盯著桌子對面的李青雲,「東郊那塊地是發改委批下去的重工科技線!他拿著國務院的批文亂搞房地產,我立刻下文停了他的工!」

  李建成手指去按第二個數字。

  一隻手伸過來。

  五指張開,按在紅色座機的掛機鍵上。

  咔。

  電話斷線。

  李青雲站在辦公桌前。黑色風衣的下擺垂在腿邊。

  他收攏手指,握住李建成拿電話的手腕。

  發力。

  李建成掙扎了一下,沒掙脫。

  李青雲的目光冷硬。

  「爸。」李青雲看著李建成,「這刀要是您來下,那是政治鬥爭。」

  李青雲把聽筒從父親手裡抽出來。

  扔回座機底座上。

  「讓他自己把天捅破,那叫天災人禍。」

  李建成靠向椅背。

  視線落在李青雲臉上。

  他看著自己這個親生兒子。

  李建成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在這個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見慣了爾虞我詐。

  但李青雲現在的行事風格,完全撕碎了底線。

  李青雲不再顧忌那些官樣文章,不再在乎什麼平衡妥協。

  他要把對手連根拔起,連骨頭帶肉一起碾碎。

  這根本不是個商人。

  這就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暴徒。

  李青雲鬆開手。

  他把手伸進風衣內兜。

  掏出一張紙。

  對摺的A4紙。邊緣泛黃。

  李青雲把紙拍在辦公桌上。

  手指按住紙張,推到李建成面前。

  李建成坐直身體。低頭看去。

  《國家地質勘探局東郊地下水系密勘報告》。

  左上角印著「絕密」兩個字。

  時間是三個月前。

  文件只有殘頁。

  李建成拿起那張紙。

  視線落在中間那段加粗的黑體字上。

  「東郊地下三十米處,存在大型承壓水脈。地層結構極度脆弱。一旦地表承重超過極限,或者遭遇重型機械穿透破壞,水脈將徹底斷裂。引發大面積地質塌陷及地下水永久性污染。」

  李建成的手指抖了一下。

  東郊那片地,關係著周邊幾十萬老百姓的生活用水。


  那不是一塊普通的荒地。

  那是一個裝滿烈性炸藥的火藥桶。

  當初光錐地產拿下那塊地,砸進去整整五個億。

  李青雲沒拿這五個億蓋樓,而是全部填進地下,修了一套極其複雜的金屬隔離艙。

  那是為了把水脈和地表建築隔絕開。

  那是用來兜底的保命鎖。

  現在,光錐地產撤了。

  宋天耀接盤。

  宋天耀不僅把隔離艙據為己有,還要在隔離艙上面直接打樁。

  李建成腦子裡跳出一條清晰的推演線。

  明天一早,宋天耀的施工隊入場。

  重型液壓打樁機開動。

  數十根鋼筋混凝土樁柱砸下去。

  隔離艙承重超限,金屬結構碎裂。

  樁柱擊穿地層。

  地下水脈斷裂,泥沙俱下,大面積塌陷。

  東郊幾十萬老百姓斷水。

  幾百棟民房變成危房。

  國家環保總局、建設部、水利部,三堂會審。

  這件事會直接捅到最高層。被定性為建國以來極其惡劣的特大公共安全事故。

  到那個時候。

  宋天耀手裡那份所謂無懈可擊的國務院批文。

  計委蓋章的那個副主任。

  科技部簽字的那個司長。

  所有在紅頭文件上落下名字的人。

  全部都要給這起事故陪葬。

  一個都跑不掉。

  李建成手心全是冷汗。

  汗水浸透了那張勘探報告的邊緣。

  他頹然鬆開手。

  紙張飄落在桌面上。

  太毒了。

  太殘忍了。

  李建成大口喘氣。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兒子布下的這個局,是一張天羅地網。

  不費一兵一卒,不用一張批文。

  就讓對手自己拿著刀,把自己的大動脈割開。

  窗外划過一道閃電。

  慘白的光撕開宛平凌晨的夜空。

  照亮了發改委大院裡光禿禿的國槐樹冠。

  幾秒鐘後。

  雷聲滾滾而來。

  悶雷砸在玻璃窗上。

  巨大的無形手掌懸在東郊上空。

  隨時準備拍下,將那片土地捏得粉碎。

  李青雲轉身,走向全景落地窗。

  他看著窗外翻滾的烏雲。

  風衣下擺被空調冷風吹動。

  海歸新貴。華爾街買辦。

  這群人自以為掌握了財富密碼。

  自以為拿著上層路線的批條,就能在這片土地上肆意掠奪。

  喜歡搶地盤。

  喜歡把官方紅頭文件當成斂財的工具。

  那他就退位讓賢。

  把這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蛋糕,雙手奉上。

  他在蛋糕最深處,塞滿了當量最大的C4炸藥。

  就等著這群貪婪的野狗張開大嘴,連皮帶骨咽進肚子裡。

  然後,按下引爆器。

  把他們的腸胃、內臟、連同他們背後的保護傘。

  炸得連渣都不剩。

  李青雲轉過身。

  走向辦公室大門。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握住黃銅門把手。

  拉開大門。

  走廊里的冷風倒灌進來。

  清晨七點。

  天剛蒙蒙亮。

  宛平東郊工地。

  寒風捲起地上的黃土。

  八台重型推土機停在工地外圍。

  十台履帶式重型液壓打樁機排開一字長蛇陣。

  巨大的柴油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黑色尾氣直衝雲霄。

  高達三十多米的合金鑽頭懸在半空。

  下方,正是光錐地產耗資五億建成的地質隔離艙。

  最脆弱的金屬頂板暴露在冷風中。

  面臨滅頂之災。

  宋天耀的助理站在一輛黑色奧迪車旁。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理察米勒腕錶。

  指針跳到七點整。

  他抓起掛在胸前的對講機。

  「各單位就位。」

  「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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