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要讓誰蹲大牢?」
李青雲沒有等蘇家二伯回答。
右手猛地探出。
速度極快。
他沒有去接那疊協議。而是精準扣住了蘇婉兒剛才端過來、放在一旁的那杯滾燙大紅袍。
骨骼爆響。
咔嚓!
極薄的骨瓷茶杯在掌心根本承受不住這種野蠻的巨力。
瞬間炸成粉碎!
滾燙的茶水混合著尖銳的碎瓷片。向四周爆射。
蘇婉兒剛從地上爬起半個身子。迎面撞上這場滾燙的碎瓷雨。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撕破正堂的空氣。
名貴的真絲旗袍被茶水潑得斑駁不堪。幾片鋒利的碎瓷直接扎進她的臉頰和脖頸。
蘇婉兒捂著臉再次跌坐在冰冷的地磚上。打滾。哀嚎。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這場變故發生得太快。
一直穩坐太師椅的蘇長淵。終於裝不下去了。
他猛地撐著沉香木龍頭拐杖站了起來。
花白的鬍鬚劇烈顫抖。
原本那副悲天憫人的面具徹底崩碎。
所有的蘇家嫡系。呆立當場。
他們死死盯著這個敢在金陵蘇家祖宅、在老太爺百年壽宴上直接下死手的年輕人。
憤怒。
驚駭。
在他們扭曲的臉上交織。
李青雲甩掉手上的碎瓷片和水漬。
不退反進。
大步往前一跨。
手指直接指著蘇長淵的鼻子。暴喝出聲。
「老不死的東西!」
音浪在空曠的楠木正堂里震盪。
「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
「拿自己親孫女的命來要挾我換錢!你也配自稱百年清流?!」
這句話。直接扯下了蘇家最後一塊遮羞布。
蘇長淵氣得滿臉通紅。
沉重的拐杖把青磚地砸得咚咚作響。
「反了!簡直是造反了!」
蘇長淵聲音嘶啞。氣急敗壞。
「來人!給我拿下這個狂徒!死活不論!」
大堂兩側。
周圍那些原本端著茶碗、等著看好戲的政商巨頭。臉上的優越感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恐懼。
有人手裡的茶蓋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他們猛然發現。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按照套路出牌的體制內官宦子弟。也不是可以靠長輩身份和政治壓力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這是一頭被徹底激怒、準備擇人而噬的霸王龍。
在這一刻。李青雲徹底拋棄了任何試圖在體制內妥協斡旋的偽裝。
他不顧忌父輩的羽翼。
不顧忌江南省錯綜複雜的官場人脈。
他化身為最純粹的暴君。用最野蠻的暴力。去粉碎這群老朽制定的虛偽規則。
蘇婉兒癱坐在地磚上。
捂著流血的臉頰。
抬頭看著李青雲那張冷酷至極的側臉。
她忘記了疼痛。內心只剩下瘋狂的尖叫。
瘋子!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野蠻人!
在江南。在金陵。在蘇家的大本營。他怎麼敢直接掀桌子!他不要命了嗎!
「想讓我當贅婿?」
李青雲冷笑出聲。
「讓我交出底牌?」
右腿猛然抬起。
純手工皮靴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一腳踹在面前那張價值數百萬的黃花梨長桌上!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巨大的力量傾瀉而出。
厚重的實木長桌直接凌空翻轉。轟然倒塌。
桌上的茶杯、盆景、果盤砸碎一地。泥土和殘茶混雜在一起。
那份厚厚的《資產代管協議》。失去重物壓制。直接散開。
漫天飛舞。
像一疊散落的喪紙。
這一腳。將李青雲積壓的怒火徹底噴薄而出。
大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倒塌的木桌發出嘎吱嘎吱的斷裂聲。
漫天飛舞的白紙在堂風中盤旋。落地。
幾十名江南巨頭。因為極度的驚駭。呼吸聲變得粗重急促。
呼哧。呼哧。
在寬闊的大廳里交織。
百年門閥的體面。在這一刻。被這一腳踹得粉碎。連渣都不剩。
李青雲站在一地狼藉的正中央。
沒有退讓半步。
黑色的風衣在穿堂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面浴血的戰旗。
那雙漆黑的眸子。帶著一種不講道理的霸道。
壓得在場所有人抬不起頭。
「好!好!好!」
蘇家二伯氣急敗壞。手指哆嗦著指著李青雲。
「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今天要是能完好無損地走出江南省!我蘇字倒過來寫!」
門外。
幾十名穿著黑西裝的蘇家內衛。手持甩棍和防暴盾。嘩啦啦衝進庭院。
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將正堂大門死死堵住。
李青雲面對包圍和威脅。
不僅不退。反而向前邁出一步。
他舉起右手。在半空中清脆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身後的陳默立刻上前。
將那本泛黃的黑色帳冊。穩穩地拍在李青雲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