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不說……
陸曜覺得這倆貨是真會挑時候啊。
若是換做以前，他大概率不會插手凱蘭的事，畢竟凱蘭如今所遭遇的一切，都跟他自己喜歡「挖野菜」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可壞就壞在……
凱蘭現在算是他派出去的臥底，而且看樣子還會是一個極其有用，能在關鍵時刻給予顧凌星致命一擊的大殺器。
不救吧。
還不行。
隨手取出一件睡袍披上，陸曜冷翡翠般的眼眸幽深泛紅，硬是深呼吸了好幾次之後，才終於說服自己暫時冷靜下來。
「昭昭，你有辦法幫幫凱蘭嗎……」
許是近來當狼當得太過習慣，又或是此刻的他就想跟少年緊貼在一起……
所以這句話，陸曜是趴在季昭身上說的……
指尖撩起襯衫一角，骨節分明的大手已悄然滑入……
可這就夠了嗎？
不……
還不夠……
所以他又像狼一樣，將臉埋進了少年白皙纖細的脖頸，輕輕地蹭，細細地嗅……
嗅著嗅著……
就沒忍住舔了一口……
季昭：「……」
按住陸曜的腦袋狠揍幾下，前一秒還因為溺在Alpha信息素里而懶洋洋的少年，頓時清醒了幾分。
「唔，你想讓我怎麼幫他？完全保留他的意識嗎？這不可能……」
季昭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有些膩，有些顫，還有些軟……
又或者說，是因為陸曜不斷地作妖，而不受控制地喘。
「為什麼不可能？」
陸曜單手撐在少年頸側，一邊垂眸凝視少年，一邊熟練而有可惡地伸手，再一次將脫力的小少年完美掌控……
「因為，因為會被發現……」
季昭想要推開陸曜，卻發現自己渾身發軟，有些火，已經在他不知不覺間悄然將他燒遍。
「昭昭的意思是，如果你完全保留凱蘭的意識，顧凌星就會察覺到？對嗎？」
季昭輕喘著別開臉。
拒絕跟很壞很壞的陸曜說話！
可陸曜卻一點沒有被自家Omega嫌棄的自覺，手上照摸，嘴上照問道：
「那是否可以讓凱蘭被顧凌星剝離的那縷意識，暫居在青玉蓮子之中，蟄伏以待來日？」
季昭一雙貓眼圓圓，就那麼瞪著陸曜，不言，只是喘息聲明顯重了一些……
然而陸曜何其了解季昭？
即便季昭什麼都沒有說，他也已經知道季昭的答案了。
所以他當即抬手，讓青蓮瑤光落在自己的掌心，並通過那枚青玉蓮子，為自己與凱蘭建立聯繫。
於是下一秒……
正被無邊絕望包裹，其意識猶如死囚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凱蘭，便奇蹟般地聽到了陸曜的聲音。
「凱蘭，你的蟲化已不可逆，別說我與昭昭遠在千里之外，即便我們就在你的眼前，我們也無法再將你變成人了。」
陸曜沒有試圖安慰凱蘭，他甚至選擇將最殘酷的真相，直接擺在凱蘭的面前。
只因為合作從不是建立在威脅與欺騙之上的……
尤其是對大概率會為此付出生命，行事全靠一腔孤勇與信念的凱蘭。
「如果你無法接受變成皇蟲的命運，我會尊重你的決定，立刻讓昭昭殺死你。」
凱蘭有錯。
但凱蘭也曾是中央軍校的軍校生，是半個軍人。
更曾以第四軍團少帥的身份，多次效力於前線，在幾場關鍵戰役中全力以赴。
如果他的選擇是離開。
陸曜尊重他的決定。
然而身處絕望之中的人，從來都不只有妥協、逃避、就範這一種選擇，還有反抗，賭上自己的一切，哪怕還剩一口氣，都要拖那個惡魔一起下地獄的反抗。
所以凱蘭說：
「我選二。」
他不知道二是什麼。
但他選二。
陸曜一愣，旋即笑道：
「好。」
沒有蟲知道在這幾息之間，凱蘭·洛克菲勒究竟經歷了什麼……
它們只能看見凱蘭因為瘋狂掙扎，而嵌入顧凌星身體的手指無力垂下，藍眼睛裡的光一寸寸熄滅，瞳孔擴散，人身徹底裂開。
當那雙絢麗的黑藍蝶翼完全張開，一隻雄蝶也猛地振翅從軀殼裂口中掙脫，帶出無數細碎金粉與藍色光屑。
而顧凌星也隨之化蝶，與它親手製造的皇夫於深空中共舞。
蝶翼璀璨，舞姿翩然。
那麼……
它們接下來該幹什麼了呢？
哦？
該殺人了～
「新皇蝶誕生？誰？顧凌星？消息哪兒來的？陛下給的？」
星爆指揮中心，一眾將領再次在陸淵的召集下碰頭，分享這一炸裂至極的新消息。
「它不是廢了嗎？」
霍疏桐表示頭疼。
當初追捕顧凌星的行動，可是她與老馬親自執行的，顧凌星是什麼情況他倆是最清楚的。
然而不管軍部上層如何震驚、不信，身為戰鬥素養極高的軍人，他們都在第一時間領會了陸曜的意思。
既然新蟲母顧凌星已然甦醒，那就證明蟲族的集體強化也進入了尾聲，這無疑是人蟲決戰即將到來的信號。
或許有人會問……
顧凌星畢竟曾是個Omega，是人，它或許不會如皇蝶一樣，乾脆利落的對人類執行清洗計劃。
可陸曜的回答卻是：
「它會。」
「它不僅會，它還會做的比皇蝶更絕、更狠。」
這裡沒有人比曾親身經歷過那一切的他更有發言權。
前世的他對蟲族認知不夠，有很多情報都因破軍的消失而無法獲取。
可他身為一線指揮官，不可能不熟悉蟲族的戰鬥風格。
所以他只需要稍稍回憶一下前世，就會發現蟲族在中央星區大爆炸前後，其戰鬥風格是完全不一樣的。
星爆前穩紮穩打、張弛有度，星爆後傾巢而出、暴虐無常。
前者想圈養、同化人類，而後者卻想將人類趕盡殺絕。
既然星爆等於醒世日，而醒世日則是皇蝶的葬禮，是它以自己隕落為代價，給予全族的饋贈……
那麼答案已呼之欲出。
前世幾乎將人類滅種，讓人類傾盡全力啟動火種計劃的不是皇蝶，而是皇蝶的繼承蝶……
一個從小在帝國長大的Omega，一個接受過帝國高等教育，被帝國兩大家族傾力培養，深知人類只有戰死沒有投降的人類——顧凌星。
人最了解人。
所以人也最懂得如何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