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德！梁師都比你們識趣多了！我倒要看看是誰的部將，居然如此勇猛！」
張紹欽非常憤怒，他現在非常喜歡開戰之前來這麼一句，李孝常叛亂之時元弘善在玄武門直接被嚇死。
在朔方城的時候，梁師都帶著上萬士兵直接投降，草原上那些小部落都開始跪迎自己了，還願意把孩子獻出來讓他「吃」。
雖然被按了個垃圾邪神的名頭讓他有些不爽，但那也很給面子了！
可惡陽嶺上的突厥人是武德九年沒進關嗎？居然這麼不給張大總管面子？
老牛和蘇定方都有過猜測，惡陽嶺上的守軍不會太少，也不太多，根據兩人推測，大概在五千人到八千人之間。
「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天地一刀斬！」
「大荒囚天刀！」
「開天闢地斬！」
「七日天魔刀！」
「獨孤九劍——斬馬式！」
當惡陽嶺上響起一聲聲怒吼，伴隨著斷肢殘骸、血肉橫飛的時候，山坡上的程處墨等人瞬間大急。
牛進達等人可能不了解，但他們非常清楚，一旦有聽著就很霸氣的招式被大總管喊了出來，那就代表自家大總管火力全開了。
如果跑得慢了，那只能是一個下場，雞毛都撈不著！
程處默和秦懷道、牛通三人是跟隨著張紹欽衝鋒，此刻距離惡陽嶺最近，只剩下最後的八十步，而牛進達身後的長孫沖和段瓚，距離山頂還有將近三百步呢！
「衝鋒！大唐萬勝！」
「大唐萬勝！殺！」
當南坡和北坡同時響起怒吼聲，長孫沖和段瓚直接頂在了最前面，他們的鎧甲可以忽略山頂突厥人射來的零星箭雨。
當程處墨和牛通兩人衝上惡陽嶺，哪怕是見多了張紹欽的戰鬥方式，每次都還是要被震驚一下。
程處默深吸一口氣，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直直衝入肺部。
原本準備向山下衝鋒的突厥騎兵被阻止，此刻躺了一地，方圓三十步全是人和戰馬的屍體。
而正前方數十步之外，那些突厥人慘叫著正在逃命，哪怕有火光的映襯，他們甚至連張紹欽的身影都看不清，只能看到空中不斷交錯的刀光。
還有不斷飛起的胳膊、腿、人頭！
「殺啊！」
程處默直接調轉馬頭，朝北坡殺去，他們不會去參與張紹欽那邊的戰場，培訓的時候教過，多股兵力進攻高地，一路突破防禦，最應該做的是幫其他路打開通道，而不是只顧著殺敵。
但究其主要原因，是張紹欽嚴厲警告過，他開無雙的時候，友軍不要湊近，不然死了白死！
惡陽嶺正東方，一隊不足百人的騎兵，疾馳而來，離著老遠就看到了惡陽嶺上的火光和喊殺聲。
席君買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沒趕上啊，他們基本都沒敢休息，如果不被突厥人追殺，說不定就趕上了。
席君買放下臉上的面甲，攥緊了手中的馬槊：「轉身！幹掉這群狗東西！為死去的三個弟兄報仇！」
他先跟著張紹欽學會了勇，又跟著李靖學會了謀，而且本就是少年郎，如果不是為了任務，怎麼可能會被突厥人一直追殺而不反擊。
他們的身後只有不到三百突厥騎兵，是今天中午在惡陽嶺東方五十里左右的地方碰到的，對方可能把他們當唐軍斥候了，所以只派了這點人追殺他們。
席君買帶著身後的九十七名騎兵，直接轉身就朝那些突厥人衝殺而去，心中被追殺三天的怒火，三個同袍被射殺的怒火，全部匯聚在手中馬槊之上。
「殺！」伴隨著一聲怒吼，右手馬槊猛地遞出，直接穿透最前方一個突厥人的胸膛！
席君買心中狂罵！老子沒見到侯爺的時候你們追殺我！現在侯爺就在老子身後，你們還敢追殺我！那老子不是白跟著侯爺了！
喊殺聲很快就驚動了山腳下巡邏的大同道士兵，但因為是在晚上，所以他們也分辨不出是什麼人在戰鬥，但從聲勢來判斷，應該也有好幾百人。
「快去稟報秦校尉和高長史！東南方出現不明勢力！正在戰鬥！兩撥人有四百到五百騎！」
秦懷道得到了消息，很快就又帶著百人趕了過來，帶人迅速逼近戰團，當聽到戰團中傳來官話的喊殺聲，秦懷道大概就明白了。
不過他並未直接參與戰鬥，在黑暗中不能很好地分辨敵友，所以很容易誤傷。
而正在戰鬥的兩撥人都很高興，席君買等人是知道惡陽嶺現在正在被攻打，所以來的肯定是自己人，而那些突厥人只當是惡陽嶺上的守軍聽到動靜趕下來幫忙的。
至於山上為什麼那麼大的火光，可能是「葉護」大人在慶祝什麼吧！
秦懷道大喊道：「唐軍向我這邊靠攏！」
席君買手中馬槊划過一個突厥人的脖頸，回應道：「不用！等我們半刻鐘！」
秦懷道聽著聲音有些耳熟，但也沒有插手，吩咐其餘二百人去繼續巡邏，別讓山上的突厥逃跑。
等到戰場中喊殺聲停歇，夜幕中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收攏戰馬！操突厥人祖宗十八代！」
不過席君買並未直接上前，而是喊道：「對面的是哪位將軍帶隊？」
「大同道致果校尉秦懷道！你們是哪部分的？」
「我是席君買！奉李大總管，命張大總管不要攻擊惡陽嶺，等待其他幾路大軍合圍！」
「那你們來晚了！惡陽嶺應該快被打下來了！」
席君買問清了身份，這才帶著身後的騎兵朝這邊走來，旁邊有人說道：「席校尉，又戰死了兩個兄弟。」
席君買點點頭：「帶上他們的遺體，待會到了惡陽嶺上火化，把骨灰帶回去。」
馬革裹屍是很多士兵的歸宿，但在真正戰場上很不現實，因為沒有人的屍體能保存幾個月，大軍也沒有能力運送那麼多的屍體。
所以戰鬥過後，唐人會選擇焚燒戰死同袍的屍體，把骨頭敲碎，裝進一個粗陶罈子中，貼上他們的名字。
回到關中之後，會由兵部派人帶著撫恤和骨灰一同送回對方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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