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禮和牧羊提著水來了，他們在戰鬥結束的第一時間就騎著馬去打水，並且還燒成了溫水。
張紹欽非常欣慰，決定以後少踹兩人幾腳。
秦懷道帶著席君買走了過來：「大總管，席君買來了。」
張紹欽已經脫掉了鎧甲，順便把身上打濕的內襯也脫了下去，聽到這話就是一愣，穿著兜襠布就開始罵人！
「他奶奶的！還是吃了路太遠的虧！還是被李靖的人追上了！」
席君買摘下頭盔，拱手笑道：「侯爺！」
張紹欽穿著一條兜襠布，讓山頂上的寒風把自己身上的水吹乾，然後嘆了口氣，擺擺手說道：「說吧！李大總管有什麼軍令下達！」
席君買照實說道：「李大總管有令，命您不得進攻惡陽嶺，等待定襄道、金河道大軍到來，等其他三路大軍對定襄城完成合圍。」
張紹欽語氣里全是煩躁：「還有呢？」
「沒了……」
「沒了？」張紹欽直接從原地蹦了起來，然後就是哈哈大笑！
「好好好！沒了就好！」
「通知全軍！快速修整！明早辰時準時對定襄城發起進攻！」
「是！」「是！」
牛進達黑著臉走了過來：「你又發什麼瘋？士兵剛剛結束大戰！你知道傷亡多少人嗎？多休整兩天怎麼了？你不累，其他人都不累嗎？」
「多少？」
「傷八十多人，死了十六個！」
張紹欽也皺眉了：「怎麼會這麼多？我記著我們這邊應該沒什麼人受傷啊？」
「朝著山坡上衝鋒，頭上還有箭矢，總歸會有運氣不好的，而且一旦前方的戰馬摔倒，身後的戰馬來不及躲，直接就會跟著摔倒。
這一戰光是損失的戰馬都有將近五百匹，十六個人里有八個人都是因為摔倒後被身後的戰馬踩死的，你到底在急著幹什麼？」
「唉，這確實是個問題，要是能有全地形步戰車就好了，如果能再給惡陽嶺上裝幾座1130，我就提議陛下可以把都城搬到這裡來，太妙了！」
牛進達非常生氣，他從長安出發到現在快一個月了，一天都沒好好休息過，其他士兵就更不要說了。
現在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在惡陽嶺上駐守，藉助地形消耗定襄城中的兵力，而不是直接突襲惡陽嶺！
「你在嘰里咕嚕說什麼東西！你有沒有在聽老夫說話！」
張紹欽指了指席君買：「李靖的傳令兵追上咱們了。」
牛進達看向席君買，然後點了點頭，席君買抱拳跟牛進達見禮。
「牛大將軍。」
「那不是好事嗎？李靖肯定不會讓你繼續打下去，咱們守著惡陽嶺，等李靖和柴紹大軍一到，直接一起攻城，傷亡會小很多的。」
張紹欽嘿嘿一笑，像是偷到了雞的黃鼠狼：「但是李靖只說讓我不要進攻惡陽嶺！沒說不讓我打定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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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君買！老子沒猜錯的話，李靖是不是決定到了馬邑之後，直接帶著騎兵過來追我？」
席君買尷尬地點點頭：「應該是今天下午到的，現在說不定已經出發了！」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墨研舟！把滑翔機組裝起來！待會我就要用！」
而最懵的還是跟著席君買來的那些李靖軍中的人，聽著牛進達和張紹欽的對話，跟聽天書一樣。
惡陽嶺到底有多少敵人？李大總管不是說最少五千嗎？傷亡八十多人？就打下來了？
但他們還是懂規矩的，沒有貿然開口詢問。
遠處一件皮裘被人丟了過來，張紹欽伸手接住，隨手披在了身上，席君買看著那道穿著皮甲的纖細身影。
「侯爺，那就是家裡的四夫人？」
張紹欽一腳就給他踹了個狗吃屎！
「放什麼屁呢！跟著牧羊他們沒學到一點好！人家一個黃花大閨女，傳出去壞人家名聲！」
席君買有些委屈地從地上爬起來，明明是秦懷道說的啊……
牧羊和薛禮在一旁憋笑，蘇定方已經趕著那些突厥人從北邊下了山，張紹欽讓牧羊把高侃程處默他們都給喊過來，準備開會。
席君買非常識趣，就要轉身準備避開，他們不適合聽這個。
「你們是準備跟著我們干，還是回去找李大總管？」
席君買的腳步頓了一下，張紹欽繼續說道：「也不怕實話告訴你們，李大總管他們大概是趕不上了，所以跟著他們大概是什麼撈不著的。」
席君買看了一旁跟著自己來的那些士兵，他倒是不太在意功勞，甚至還想回玉山當親兵，轉頭說道：「我跟著您吧，路上死了幾個弟兄，怎麼也要把他們的那份掙回來！」
「那就坐下跟著聽聽，看看李靖有沒有教你真東西。待會兒讓程處默他們每人分一百人給你，看看你現在到底本事如何。
不過你小子給我悠著點，要是傷亡大了，我不光找你的麻煩，回了長安我直接參李靖一本！」
「喏！」
程處默等人過來之後，都跟席君買打了個招呼，他們跟張家這些親兵的關係都很不錯，席君買跟著李靖學習這一年多，幾乎都是待在李靖家閉門不出，所以跟他們也是很久沒見了。
張紹欽簡單地把事情講了一遍，然後說道：「事情呢，就是這麼個事情，惡陽嶺肯定要有人留守，傷兵，牲口，都需要人看守。
而且如果真的一天打不下來，惡陽嶺還能作為咱們的前進基地，這個地方肯定是不能丟的。
「打不打，怎麼打，誰願意留守，有什麼意見，都可以說出來，我這個人還是很願意聽聽別人意見的。」
牛進達嘆氣，他覺得這一個月把這輩子的氣都給嘆完了，下次就是被打死，他都不會跟著張紹欽了。雖然戰果很大，而且傷亡也很小。
單從戰爭方面來看，這傢伙確實厲害，而且軍中的士氣就沒弱過，但太他娘的糟心了！
「你準備怎麼破城？還是自己來？」
張紹欽擺擺手：「不用，我準備直接把定襄城城牆給炸了，定襄城內的守軍很多的，而且不像對付梁師都那樣好使。」
「程處默，你們七個待會帶人去定襄城下，把咱們帶的炸藥八成都給我埋進去。」
蘇定方問道：「如果被發現了，有騎兵出城怎麼辦？」
「這個你們不用擔心，他們顧不上你們，我會幫你們吸引突厥人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