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床的時候,薛禮已經來了,正在前院等著當車夫。
四十九個親衛,現在就他一個光棍,而且他的精力也確實比其他人旺盛一些,所以當車夫剛剛好。
冬瓜等人也收拾好了東西,永安坊的宅子除了一些打掃的僕人,平時是沒有張家人居住的。
張紹欽打著哈欠吃完了早飯,昨晚一直折騰到三更天,紫璇還是有些放不開,不如老夫老妻的更懂對方。
襄城雖然雙腿有些發軟,但看起來更加的明媚動人。
上了馬車就朝明德門趕去,張紹欽躺在馬車裡打盹,那個叫雲舒的宮女輕輕地幫他捶著腿,襄城輕聲念叨著家裡和書院那邊的事情。
張紹欽睜開眼睛:「我就好奇一件事情,你閨女是怎麼把你爹的那匹小颯露紫騙到手的!」
襄城嘆了口氣就把事情說了一遍。
張紹欽聽完哈哈大笑:「沒想到你爹還挺傷春悲秋的,還懂得這個道理,不過他也不虧。」
馬車忽然停住了,張紹欽喊道:「怎麼了?」
薛禮沒吭聲,張紹欽有些疑惑,他感覺還沒出城呢,有人劫道也應該有點動靜才對啊!
他起身把腦袋探了出去,看到薛禮正滿臉通紅地站在馬車旁,對面還站著兩個女子,其中一個圓臉女子臉色也是通紅。
張紹欽樂了,直接鑽出了馬車,坐在了車轅上:「怎麼著,薛禮,這是有老爺我不知道的情況?」
薛禮撓了撓頭:「老爺,我也不知道啊,她們攔住了馬車,就問我叫什麼名字,家住在哪裡。」
那圓臉女子臉色更紅了,不過腳步卻沒有離開半步。
女子旁邊的丫鬟笑道:「去年我家小姐在街上碰到了郎君,覺得郎君儀表堂堂,便托人打聽郎君,卻一直沒有問到。
不曾想今日又有緣一見,所以想問問郎君是否婚配,家世如何。」
張紹欽更樂了,他覺得自己手裡這會缺一把瓜子,不然邊嗑邊看才有意思,大唐的風氣是開放,但現在還是貞觀初年,遠遠沒到這種女子直接上來搭訕的程度。
不過薛禮的賣相還是不錯的,看樣子應該真的是一見傾心,不然也做不出這種事情。
薛禮還是個十五歲的黃花大閨男,哪裡碰到過這種事情,一臉為難的看著自家老爺。
張紹欽踢了他一腳:「看老子做什麼,人家姑娘看上你了,你老實說不就行了!」
襄城也聽到了什麼事情,掀開帘子走了出來,她是女子,更知曉女子當街攔住男子問名,需要多大的勇氣。
瞪了一眼看熱鬧的夫君,又看了看一旁滿臉通紅低著腦袋的薛禮。
那圓臉女子看到襄城之後,忽然腦袋就低了一些,可能是有些自慚形穢。
那丫鬟性格倒是不錯,看到張紹欽和襄城之後就明白對方身份肯定不一般,剛剛他又管張紹欽叫老爺,再看薛禮那高大的身材,臉色頓時苦了下來。
「你不會是賤籍吧?」
張紹欽看熱鬧不嫌事大,薛禮說是親衛,其實牧羊,劉石頭,齊虎,包括張紹欽在內,都把這個傻小子當弟弟看的。
他眼睛轉了轉:「誒,不要誤會,這傢伙雖然是我家的護院,但還真不是賤籍。」
對面兩人明顯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賤籍就好說,至於家世不家世的,自己家裡身份更低一些。
襄城指了指不遠處路邊的一個茶攤:「你倆去那邊坐一會,我來跟這位小娘子說,煩請小娘子上車一敘。」
那女子看了看拉車的兩匹白馬,其實還是有些擔心的,不過襄城嘴角的淺笑倒是讓她放心了幾分。
張紹欽見自己媳婦發話了,也擔心再說下去把薛禮的媳婦給弄丟了,就拉著薛禮離開了。
「你小子還有這種福氣!」
女子上了馬車,明顯有些侷促,襄城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姿色倒是還可以,就是看身上的衣物,再看行事風格,家裡應該是商賈出身。
那女子在車廂里朝著襄城施禮道:「不知貴人身份,無意冒犯,還請貴人恕罪。」
襄城擺擺手:「不用緊張,你能做到這一步,就已經很難得了,是那個傻小子的福氣。」
「敢問貴人……」
「我夫君是藍田縣伯。」
「啊」女子驚呼一聲,連忙帶著丫鬟就跪了下來。
「草民見過襄城公主,實在不知是伯爺與公主的車駕,還請公主治罪!」
「起來吧,大唐不興跪禮,以後說不得就算是一家人了。」
襄城簡單地把薛禮的情況說了一下。
「這是我夫君的親兵,本來有機會去十二衛任職,不過他自己不願意,覺得家裡生活更輕鬆一些。
他家中也無長輩了,說是親兵,其實我夫君把他當弟弟看,所以我算是做嫂嫂的,你若是真有想法,可以回去和你家人說一下。」
女子紅著臉說道:「殿下,我比他好像還大了一歲,而且我家還是商賈。」
「這些都無妨……」
女子倒也實誠,沒等襄城繼續發問,就把自家的情況竹筒倒豆子一樣說了出來。
襄城覺得應該不錯,回頭讓夫君找人調查一下,如果沒問題,其實算是良配,身份不身份的,夫君和薛禮應該都不在乎。
張紹欽無聊的坐在路邊喝著稠酒,薛禮這個傻小子端著一碗稠酒,目光卻一直盯著馬車,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奶奶的,還真讓你小子給碰上了!今早出門是不是踩狗屎了!」
看到襄城和那姑娘從馬車裡走了出來,張紹欽帶著薛禮就往那邊走。
「柳姑娘,那就這麼說定了,過幾日你帶著伯父伯母來玉山一趟,讓他們也瞧瞧薛禮,如果沒問題,回頭會有人去府上拜訪。」
襄城沒把話說的那麼滿,畢竟這種事情最後拍板的還是自己夫君。
那女子紅著臉點點頭,然後悄悄看了薛禮一眼,屈身朝張紹欽行禮:「見過伯爺!」
而張紹欽有些恍惚,忽然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老家是哪裡的?」
襄城剛想攔著夫君,這會問名字有些不太合適。
結果那位柳姑娘也沒拒絕,再次屈身一禮:「小女子名柳銀環,是絳州龍門縣人士,現在跟隨父親居住在昌樂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