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家,賀引珍繞著自家院牆看了好一會:「這還真是要埋點玻璃渣子,我明天就去買水泥,就怕不好買。」
水泥是建築物資,當然不好買,不過他們都是城裡人,還是有渠道的。
「買不到一袋的話,看看誰家有,咱們買人家半袋子也行。」盧裕說:「反正就這一面牆上頭用,半袋子也夠。」
「嗯,先打聽一下,應該能買到吧。」
「媽,你坐著吧,就這點活兒我來。」賀引珍走回去就見婆婆正在廚房收拾。
中午的碗還沒洗呢,畢竟客人在,也沒人家坐著主人不陪著的。
「我來吧。」盧裕走過去。
「你別動手了,我來。」賀引珍是捨不得叫丈夫做。
「別搶了,我來就行,你做飯,我洗碗,盧裕收拾院子裡的活兒。」范鳴秋笑著說。
秋白露他們回去,先到賀家。
說了說賀引珍家裡的情況,聽說都好,吳月芝點頭:「她這也是熬出來了,就是如今還沒個孩子。」
「三姐夫身體不好,現在才緩過來一點,前些年家裡困難,也吃不好,倆人都缺營養。補起來就好了。」秋白露說。
「是,以後好起來就好。」
「媽,露露想吃豬肝,我們買了。」賀建華把手裡的東西放在廚房。
「哦,不急,一會煮上,那個熟得快。」吳月芝點頭。
「好有別的下水,媽你慢慢收拾吧。」賀建華又說。
「好,你們這會去還有賣的?」吳月芝挺驚訝的走過去看:「喲,豬肚都買了?」
「爸不是愛吃?弄乾淨給爸煮了。」賀建華坐在屋檐下。
賀萬松呵呵笑:「這小子不白生。」
朱麗娜也走出來:「二嫂,三姐和三姐夫感情還好嗎?」
「挺好的啊。」秋白露看她,疑惑她忽然問這個。
「我聽建軍說,三姐夫家以前都是文化人,如今既然是平反了,以後說不定更好。這一來,三姐跟人家就不匹配了。」
秋白露皺眉:「你在說什麼?」
「啊?我的意思是,咱們家就是普通的家庭,我聽建軍說,人家三姐夫的爸爸當年很厲害的。他媽媽也是報社的,文化家庭。」朱麗娜說著,大概是覺得自己說的不太對,又補救:「反正我的意思就是三姐要小心才好。」
秋白露……
「你這話說的,這些年不是你三姐,他們母子啥樣了?」吳月芝不滿。
「我知道,但是這世上又不是誰都有良心,萬一盧家起來了就生出別的心思呢?」朱麗娜也不服氣:「畢竟三姐還沒有孩子呢。」
「麗娜,有朝一日,建軍也可能會飛黃騰達。」秋白露看朱麗娜:「也或許反過來,是你飛黃騰達。」
「我們不一樣啊!」朱麗娜聲音高了點:「我們倆家庭一樣,又一起下鄉……」
「你說的話是有道理的,但是最好這些話不要跟三姐和三姐夫說。文化很重要,但是這並不是區別一個人是不是好的標準。三姐的優點呢?十幾年的堅守,你以前不也說過她堅持的很傻?」
朱麗娜啞口無言,半天才說:「我是好意。」
秋白露看她許久:「我相信你是好意,但麗娜,你覺不覺得,你被朱家荼毒的很深?」
秋白露不止一次的感受到了來自朱麗娜的攀比,這沒什麼。
攀比不是壞事,可她也無數次的感受到了來自朱麗娜的自卑。
她的自卑不是明顯的,而是包裹在一層女性當自強的面具下的。
在她嘴裡,男女是平等的,可其實在她潛意識裡,她並不這樣認為。
當初看原文的時候,秋白露就發現了。
原作者總是喜歡寫男主對女主如何極致偏愛,這沒什麼,但是只要事情反過來,就是另一種描述。
比如原文中描寫賀引珍的付出,就是愚蠢,就是被pua了,就是蠢,就是傻,就是令人不齒的『賢妻良母』,是要被嘲笑的。
但又隱晦的寫她的出身條件,本來不太匹配盧家,她只能付出當個丫鬟老媽子才能守住婚姻。
但是反過來,原文描寫她這個不好的二嫂夫婦就變了口吻,因為賀建華原文中也是付出的那種,說話少,辦事多,從來不會凶媳婦和孩子,總是做很多事,也許不周全,但是確實默默付出。
這樣的情況下,原文的描寫就是賀建華是個被耽誤了的好男人。
而原文中不怎麼幹活的秋白露,就成了根本配不上賀建華的懶女人,就該嫁給村裡的懶漢一起過日子。
所以在原文裡,除了主角朱麗娜,其他的女人不管是懶還是勤快,都是一堆缺點,沒有一個是得到讚揚的。
朱麗娜愣了一下才說:「二嫂,你這話說的……」
「沒有別的意思。」秋白露對她笑:「你要相信,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
朱麗娜不說話了,她早就知道,她說不過秋白露的。
她妯娌倆說話也就一瞬間的事,公婆都沒插嘴。
賀萬松和吳月芝心思一樣,就該叫老二媳婦好好說說老三媳婦。
賀建軍下午沒事睡了一覺,剛起來就看院子裡氣氛不對。但他是真睡了,啥也沒聽見。
等安靜時候才問朱麗娜:「又咋了?」
朱麗娜委屈:「我就說了一句三姐要小心,二嫂就……」
「她又說你了?」賀建軍皺眉。
他這一說,朱麗娜本人就一驚:「沒有沒有,你別亂來,她就是說叫我別跟三姐他們說這話。」
賀建軍啊了一下:「那是,你別說。」
朱麗娜……
麻蛋,更氣了。
晚飯吃的很安生,一點么蛾子也沒鬧出來。
既然朱麗娜說沒事了,那賀建軍也就沒事了,他也不是沒事找事的人。
吃完飯,賀萬松看天:「你倆快回,要下雨,路上走快點,別淋著。」
「啊?」秋白露也看天:「咋看出來的?」
「天陰了,趕緊走,要是下了就跑幾步。」賀萬松催促。
「哦,那我們走了,爸媽明早我們再來。」賀建華拉著媳婦還問:「冷嗎?」
「不冷,那咱們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