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露兩口子出門的時候,秋白露聞了一下,好像還真的聞到那種雨水的潮濕味道了。
倆人急吼吼的回到家裡,前腳進了院門,後腳就是一個炸雷。
「哎呀!」秋白露幾步躥到了屋檐下:「這都深秋了還打雷呢?」
「這不是還不到九月?打雷正常。」賀建華笑她:「不怕,我在呢。」
「那倒也沒那麼怕,就是忽然炸一個雷……肉跳。」
「哦好,給你開燈。」秋白露拉亮院子裡的燈。
雨還沒下來呢,但是感覺是快了。
秋白露找出蠟燭,把身上的外衣脫了,把窗戶關好,本來出門的時候也就漏了個縫兒。
賀建華拿著火繩進來:「燒上了。」
秋白露點頭:「院子裡沒啥要收拾的吧?」
「沒有,燒好水就行。」
倆人剛說完呢,外頭雨點子噼里啪啦就砸下來了。
「這麼大?」隔著窗戶看,外頭看不太清楚,但是聽動靜也不小。
等第三聲炸雷的時候,果然停電了。
真是不負眾望。
秋白露點上蠟燭:「簡單洗洗吧,這黑漆漆的。」
「好,等一下小一點我去提回來。」賀建華也把外衣換了。
外頭的雨嘩啦啦的下,屋子裡的蠟燭也就顯得格外的昏暗。
賀建華趁著雨小把熱水提回來倆人洗漱了,反正下雨,開門就往外潑吧。
看書也不想看了,看不清楚,索性直接上床吧。一般晚上停電,這電明早也來不了。
年輕人上床了……那還能幹啥?
不過到底是睡得早,早上醒來也早。
剛把手伸出來,秋白露就感受到了涼意。
聽見院子裡賀建華正在接水,秋白露穿好衣服下地:「今早冷了啊。」
「秋雨就這樣,你多穿點,穿秋褲了嗎?」
秋白露聽著這話就想笑:「穿了,你穿了沒?」
「穿了。」
「昨晚啥時候停下的?」秋白露打了個哈欠:「感覺院子沒那麼濕。」
「咱們院子裡平,水順著門道就出去了,街上肯定不行。你今天穿個雨靴吧,帶雙鞋去你們廠子換。」賀建華說。
秋白露點頭:「我看一眼。」
她走到大門口往外看,街上果然全是水窪,心裡嘆氣,這個基建啥時候能好?
倆人洗漱好了,最後秋白露還是猶豫了。
算了,都不下雨了,穿雨靴也奇怪,所以就這麼直接去賀家。
還是溜著邊兒走。
早上,豬肚和大腸都煮好了,腸子洗的乾淨,切的不大,蘸著蒜末醋很好吃,可惜秋白露不敢吃。
這一早吃這個,膩不膩先不說,這蒜的味道去不掉。
「晚上吃,都留著呢。」吳月芝知道她講究這個,就解釋:「你爸他們男的吃,熏別人去。」
但是秋白露這一嫌棄吧,賀建華就不吃,賀建華不吃,賀建軍也不吃。
最後就是賀萬松和吳月芝吃了。
至於朱麗娜,她不吃腸子。
吳月芝都笑了:「你倆以前吃得歡,現在這是咋?」
賀建華煞有其事:「去單位熏人,晚上吃。」
賀建軍也嗯了一下。
「別管,晚上給他們。」賀萬松可不管哪個,他一個老頭子了,吃上再說。
到了廠子裡,李秀清就說:「二十六我小姑子結婚了。」
「這個月啊?這麼快啊?」
他們還是習慣說農曆,這距離二十六,七八天……
「人家結婚證已經領了,這幾天粉刷家呢,就等著結婚了。」李秀清冷笑:「我婆婆要給陪嫁被褥,但是趕不及做,要從我這裡拿我的,說是借。我不同意,昨晚又跟我們家那口子吵了一架。」
秋白露……
「你家王海軍真是個不開眼的東西!」馬明娥翻白眼:「這日子能不能過了?」
「你這話說的。」李翠蘭拉她:「別說了。」
馬明娥哪都好,就是說話太直了,這話心裡想也不能說啊。
「我昨晚就說了,只要他們家敢動我東西,我就在廠子裡鬧,不要不怕丟人,咱就鬧!」李秀清眼圈發紅:「我還說了,他的工資要是不要回來,我也鬧,一發工資,我就去找廠長鬧。」
「只要他不怕丟人,以後我就鬧。反正我是他老婆,以後要是這工資我拿不到,我就叫廠長給我!」
「……他咋說?」秋白露問。
「他罵我說我瘋了,說我是潑婦。我不管那些,昨晚我鬧的大,全家沒有一個沒聽見的。我看他敢不敢!」李秀清苦笑:「我算看出來了,潑婦都是逼出來的,日子要是好過,哪個女人能成潑婦?」
「除非他跟我離!離了我就是帶著我倆孩子要飯去,不吃他王家的一口!但是這婚不離,他以後也別好過!」李秀清說不清楚的氣。
一樣的人,她老大家就能底氣十足,到了她,她就管不住自己男人了?
「早該豁出去了。」李翠蘭看她:「跟你離了他還能再娶一個?」
「他沒跟你動手吧?」秋白露問。
「沒。」李秀清笑了一下:「就這麼一樣好處了。」
「我婆婆一開始還想叫我和我老大家一家出一百塊給我小姑子呢,被我老大家罵回去了。」
「真……」馬明娥張嘴又閉嘴,她怕自己把李秀清婆婆給罵了。
「女人嫁人沒嫁好,真是一輩子受氣。」李秀清深吸一口氣:「你們可擦亮眼!婆家這些事,一步不能讓。」
秋白露點點頭。
中午吃飯的時候,秋白露就往男的那邊看,有人也在跟王三說話。
當然就要順帶跟王海軍說話。
二婚也是婚,外人不知道底細的,當然是祝賀。
但是其實就都住在這一片,七拐八繞都認識,誰不知道誰啊?
大多數人都覺得這日子沒法過。
女的覺得女的傻,嫁給一個帶倆兒子的鰥夫沒法過。
男的也覺得男的傻,娶一個帶兒子的女人將來要給人家出錢娶媳婦。
但是嘴上大家不說,都是說好話。
李秀清夫妻倆見面也不說話,誰都看得出這是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