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快黑了,賀建華回來沒見媳婦兒,就回家找。
「大嫂走啦?」賀建華進來見只有媳婦兒一個人,也沒見孩子:「怎麼就你一個人,電視也沒開?」
「你怕我一個人害怕啊?」秋白露有點好笑:「大嫂剛走一會,我換了個鞋正要去那邊,開電視幹啥?」
從他退伍回家搬家後,就總是這樣,不習慣叫媳婦兒一個人待在家。
外頭也不算安生,一個女人家在家白天還好說,這就快黑夜了,他總不會放心。
倆人鎖門出來,就見對門有個女的領著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秋白露之前也見過,也算認識了。
這就是那個虎子的媳婦兒,叫彩梅。
「賀叔,嬸子,這是出去啊?」彩梅笑呵呵的問候。
「你這是接孩子去了?」秋白露也問。
「對,快叫人。」彩梅說。
秋白露心都提起來了,那姑娘叫了一聲老姨姨老姨父。
第一次的時候這孩子直接叫賀爺爺賀奶奶,差點給秋白露叫的心肺驟停。
彩梅人很聰明,她看出來了,第二次就這麼叫。
她解釋說跟著她二妗子叫。
她說的是李秀清,李秀清是王海萍的嫂子,虎子叫李秀清妗子。
那彩梅也是叫舅媽,她帶來的孩子就得叫老舅舅和老妗子。
秋白露和李秀清是朋友,從這裡叫,叫一聲老姨姨就合理。
那不然呢……
孩子也不能不講禮貌吧?
分別後,秋白露說:「怪不得這個媳婦能把那個不通人性的玩意兒收拾住,確實是會察言觀色。」彩梅從小沒爸媽,跟著舅舅家長大,頭婚還倒霉。
她確實很會察言觀色。
賀建華也一直想笑:「嗯。」
憋了半天,還是沒憋住:「小希過幾年結婚生娃,也叫你奶奶。」
二奶奶。
秋白露翻白眼。
賀建華更想笑了,伸手拉她:「輩分高了叫啥都有,你又不老。」
秋白露不給他拉,賀建華非要拉,遇見了人人家看一眼沒吱聲。
反正賀建華也不在意了,這歲數了跟媳婦兒好就好。又不是別人媳婦。
到了賀家就聽見賀建軍說:「我明天去就行,你們跟著幹啥?路還不好走呢,禮拜天娃們都在家呢。」
「去哪啊?」賀建華問。
「哦,接姑姑去,本來二順哥去接,但是這陣子店裡忙他走不開。我明天去接一下,爸媽也想去。」賀建軍說。
「那就去看看。」賀建華想了想:「明天要不一起吧,我也沒事。」
他看秋白露:「露露你有事嗎?」
「公事沒有,我約了麗娜逛街來著……麗娜呢?」秋白露叫。
「在,別叫我。」廁所里傳來幽幽的一聲。
秋白露噗嗤了一下。
等了一會朱麗娜出來洗了手,怪尷尬的:「咳,那也年長沒去村里看看了,不行帶上全家一起去。」
「那就坐不下。」賀建軍琢磨:「看二哥二嫂單位的車吧。」
「要是不帶孩子們也行,明天叫他們去看看姥娘也可以啊。」秋白露說:「早上盼盼回家看爸媽,三個小的回村看姥娘,我們去姑姑家,晚上一起回來集合。」
「那也行。」吳月芝看起來是很想去鄉下走一遭了:「那咱這一伙人,看你哥嫂子去不去。」
「才說盼盼回去呢,都走了盼盼就一起。」賀建軍說。
賀萬松說是可以留在家,可他積極的打電話去了……
可見其實他也想去。
他不光叫了賀建中,甚至叫了賀引珍。
然後老頭樂呵呵的:「你哥和你三姐都去。」
「我們也去!」三個孩子嘀咕半天了,雖然沒去過,但是很好奇:「必須去!下個禮拜再去看姥娘姥爺。」
盼盼也暗戳戳:「我也想去。」
「去吧,都去。那我找個車。」賀建軍說:「誰開?二哥你開?」
「嗯。」賀建華點頭:「叫小張跑一趟也可以。」
「別叫小張了,明天叫小劉把車開過來我開,咱們三個車坐得下嗎?」秋白露說。
十二個人,一輛車五個,三個車就坐下了。
「你不能開。」賀建華皺眉:「你市里都沒開幾次,這路敢叫你走?叫大哥開吧,他也會,也有駕照。」
家裡好幾個人都有駕照,秋白露去年也拿到了。
但是確實不咋開。
秋白露也沒反駁:「那也行,就看三姐帶孩子不帶。」
「帶了也坐下了,三個車呢。倒是明天就去的話,準備點啥?」朱麗娜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出去買點吃的還來得及。」
「明天早上出去買也來得及。準備齊全點。」賀建軍看了一眼孩子們:「這幾個少爺小姐一晌午能不能將就都不好說。」
「胡說八道,你以為娃們跟你一樣?我們娃們啥都習慣。」賀萬松瞪眼:「咱家還把娃慣成啥樣呢?」
「就是。」朱麗娜也瞪了一眼賀建軍:「上回見那個范總一家,我真是膈應死了,吃個飯那死孩子這也不要那也不要,一個不順心就要砸東西。全家慣得皇帝一樣,沒出息。」
上回他兩口子參加別人婚禮,都是生意上的朋友,范總一家子都去了,范總二婚兒子八歲,慣得簡直離大譜。
全家人圍著哄著,那孩子沒一點討喜的。
主要是太過於嬌氣了,一桌子好飯好菜,那孩子啥都嫌棄,啥都不吃。
「我們啥時候那樣了?」豆寶不高興。
穗寶會叛逆,豆寶當然也會啊,平時他一般不這樣的。這孩子很有些霸總氣質的,情緒很會自控。
但是他老子這一說,他就憋不住了。
「好好好,你們不這樣,我這樣行吧?老子還不是怕你們去了村里吃喝不好?」賀建軍哼了一下。
「您能吃,我就可以。」豆寶不服。
「好,那我吃糠咽菜,你就吃。不吃就揍你。」賀建中瞪眼。
豆寶哼了一下扭頭不看他:「您不吃我就看不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