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鋒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通訊器冰冷的邊緣。
耳機里,小柚子那帶著稚氣卻又無比嚴肅的聲音,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他的心口上。
「畫得再深一點……」
林鋒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吸進去的氣,仿佛帶著大別山深秋夜裡的霜寒,一直冷到了肺葉子裡。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茂密的樹冠,看向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洞口。
那裡,就是地獄的入口。
「好,柚子。」
林鋒的聲音輕得像是一片落葉,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決絕。
「爸爸答應你。」
「這一筆,爸爸會畫得很深,很深。」
「深到……讓他們下輩子投胎,都忘不了這個痛。」
掛斷通訊。
林鋒臉上的那一抹僅存的溫柔,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仿佛用花崗岩雕刻出來的、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孔。
只有那雙眼睛,在夜視儀的陰影下,燃燒著兩團幽藍色的鬼火。
「全體都有。」
林鋒打了個手勢。
沒有激昂的動員,沒有多餘的廢話。
身後的特遣隊員們——鐵錘、火藥、鷹眼、聖手,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
他們身上的外骨骼裝甲,在黑暗中發出極其細微的「嗡嗡」聲。
那是死神磨刀的聲音。
「火藥。」
林鋒指了指那個被藤蔓遮掩的洞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把垃圾倒了」。
「把後路斷了。」
「別讓他們跑了。」
「也別讓他們……死得太痛快。」
火藥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塗滿迷彩油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他從戰術背包里掏出了幾個看起來並不起眼的黑色圓盤。
那是2025年的定向爆破C4。
「放心吧隊長。」
火藥貓著腰,像是一隻靈活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洞口上方。
「我給他們準備了個『大蓋子』。」
「保准把這王八罐子給封得嚴嚴實實。」
幾分鐘後。
火藥的手指輕輕按在了引爆器上。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大別山的深處炸開。
沒有沖天的火光。
因為這是定向爆破。
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了洞口上方的岩層上。
數噸重的巨石轟然坍塌,將那個原本隱蔽的洞口,瞬間堵死。
煙塵四起。
整個山體都在顫抖。
裡面的鬼子,成了瓮中之鱉。
「行動。」
林鋒開啟了戰術頭盔的全覆式面罩。
紅色的熱成像視野瞬間鋪開。
五道黑色的幽靈,直接撞破了側面那個早已偵查好的通風口,衝進了山洞。
山洞裡。
原本正在進行「實驗」的日軍小分隊,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懵了。
頭頂的電燈泡忽明忽暗,最後「啪」的一聲,徹底熄滅。
黑暗降臨。
「八嘎!怎麼回事?!」
「地震了嗎?!」
「衛兵!快去看看洞口!」
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軍醫隊長,手裡還拿著手術刀,驚慌失措地大喊。
但是。
沒人回應他。
黑暗中,只有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那是他的手下在慌亂地奔跑。
緊接著。
是一連串極其輕微、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噗!」
「噗!」
「噗!」
那是加裝了消音器的QBZ-191步槍,在近距離點射的聲音。
每一聲輕響,都伴隨著重物倒地的聲音。
沒有慘叫。
因為特遣隊員們的槍法太准了。
或者是,他們的刀太快了。
「啊!!!」
終於,一聲悽厲的慘叫打破了死寂。
那是守在實驗室門口的一個機槍手。
他在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只感覺一陣風掠過。
然後,他的兩條胳膊,就莫名其妙地離開了身體。
斷口平滑如鏡。
鮮血噴涌而出,濺在了旁邊的牆壁上。
「有敵人!有敵人!」
「開火!快開火!」
軍醫隊長嚇瘋了。
他舉起手裡的王八盒子,對著黑暗胡亂開槍。
「砰!砰!砰!」
槍口噴出的火焰,在黑暗中閃爍。
借著這短暫的火光。
他看到了這輩子見過的最恐怖的畫面。
五個全身包裹在黑色裝甲里的「怪物」。
正站在他不遠處。
子彈打在他們的身上,只是濺起了一點點火星,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他們就像是來自未來的終結者。
冷漠。
無情。
不可戰勝。
「你……你們是人是鬼?!」
軍醫隊長的聲音變了調,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鬼?」
一個冰冷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山洞裡迴蕩。
帶著金屬的質感。
「對於你們來說。」
「我們比鬼……更可怕。」
林鋒一步一步,從黑暗中走出來。
他的腳踩在滿地的玻璃碎片和血水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軍醫隊長的心臟上。
周圍的幾十個鬼子兵,此時已經全部倒下了。
有的斷了手,有的斷了腳。
他們在地上痛苦地蠕動,卻發不出太大的聲音。
因為他們的聲帶,或者是下巴,都被精準地「處理」過了。
這是林鋒的命令。
要活的。
要清醒的。
軍醫隊長看著逼近的林鋒,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他手裡的手術刀掉在了地上。
「別……別過來……」
「我是大日本帝國的軍官……」
「我是科學家……」
「我有外交豁免權……」
「啪!」
一隻被黑色裝甲包裹的大腳,狠狠地踩在了他的手掌上。
就是那隻剛才還拿著手術刀,在活人身上切割的手。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得讓人牙酸。
「啊————!!!」
軍醫隊長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
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冷汗瞬間濕透了白大褂。
「科學家?」
林鋒腳下用力,碾動。
像是要把那隻手碾成肉泥。
「你也配?」
林鋒彎下腰。
一把抓住了軍醫隊長的頭髮,像提一隻死狗一樣,把他提到了半空中。
面罩打開。
露出了林鋒那張冷峻如鐵的臉。
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
只有無盡的厭惡。
「喜歡做實驗是吧?」
林鋒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喜歡聽人慘叫是吧?」
「喜歡看人的肉體在痛苦中扭曲是吧?」
軍醫隊長疼得渾身抽搐,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求求你……殺了我……」
「給我個痛快……」
「痛快?」
林鋒笑了。
那笑容,比這山洞裡的陰風還要冷。
「那怎麼行。」
「實驗才剛剛開始呢。」
「數據還沒記錄完呢。」
林鋒指了指旁邊那個還綁在實驗台上的村民。
那個漢子已經暈過去了,但他的那條手臂,已經徹底發黑潰爛。
那是這個畜生的傑作。
「你剛才不是說,這是完美的反應嗎?」
林鋒的手指,猛地用力。
「咔吧!」
軍醫隊長的另一隻手腕,也被硬生生折斷了。
呈現出一個詭異的九十度。
「啊!!!」
慘叫聲再次響起。
但林鋒並沒有停手。
他像是在拆卸一個玩具。
動作精準,冷酷。
「這一折,是為了那個被你開膛破肚的孩子。」
「咔嚓!」
膝蓋粉碎。
「這一腳,是為了那個被你注射了病毒的母親。」
「咔嚓!」
腳踝斷裂。
不到一分鐘。
剛才還不可一世、掌握著別人生死的軍醫隊長。
四肢全廢。
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他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能像條蛆蟲一樣,在地上抽搐。
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絕望。
他後悔了。
他真的後悔了。
他不該來這裡。
他不該惹這些魔鬼。
「帶走。」
林鋒站起身,接過聖手遞過來的濕巾,擦了擦手。
像是嫌髒。
「去哪?」
鐵錘提著加特林,看著這一地的殘兵敗將,問了一句。
「後面。」
林鋒指了指山洞深處。
那裡,有一扇厚重的鐵門。
門縫裡,透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還有那種詭異的、幽藍色的光。
「那個大坑。」
林鋒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是他們精心準備的『培養皿』。」
「咱們得……物盡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