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問山此言一出。
雲端幾人頓時似笑非笑,暗自搖頭,覺得崔問山言語有些過於犀利了。
老者乃是汶水鄧氏天人,道號【擔山】,天人圓滿道行,近乎八百多年的修持,至少避開了三次冥司糾察,論資歷道行,確實能稱得上一聲前輩。
只是老者和敖海崔氏有著仇怨,準確的說,是和敖海崔氏的【雲鰲馱岳真君】有爭道之仇,原因倒是無他,只因修的是【鎮岳骨】法門。
而今【鎮岳骨】有主,老者縱然是天人圓滿,也無法再去一證真君了,崔問山這一句話,可以說是在戳老者的脊梁骨。
果不其然,老者擔山天人,在聽得此話後,臉色頓時就變了,眼神陰鷙,與那鄧靈均一脈相承。
崔問山毫不退讓,冷笑一聲。
王鼎重一死,現在他距離天人圓滿不過一步之遙,豈會怕這前路斷絕的擔山天人。
氣氛微妙。
片刻,一個身穿黃金甲冑的中年漢子,聲音沉悶開口:「好了,此事翻篇。爾等還是早些回去,將今日戰果呈遞迴去罷。」
一個青年道士,目光投向在三陽壇大殺四方的張淵,不由得好奇道:「盛將軍,不知此人是何家子弟?既有如此天資,貧道怎得一點印象沒有。」
盛黎川搖頭:「我又非世家中人,如何知曉此人是誰?盧道長還是問問崔道友吧。」
青年道士微微點頭,笑著問道:「崔道友可知曉此子姓甚名誰?」
崔問山淡淡道:「此人姓李,乃族中小輩好友,曾來過家中做過客,至於出自何家,我也不知。」
說著,崔問山不禁回憶起那日,老祖【雲鰲馱岳真君】得知此子姓名後,讓他三緘其口,切勿再直言張淵「名字」。
盧姓道士眯了眯眼。
……
大局已定。
三陽壇成了一片廢墟。
盡數斬殺守陣的汶國至人,眾人皆抬起頭看向張淵,心思各異。
張淵此戰表現實在矚目。
不僅毀掉了灼火燃血大陣,而且一身殺力驚人,前去阻他的汶國鍊氣至人,在其手裡就沒有撐過三招的。
張淵吐出一口濁氣,收了【天候時令玄珠】以及一身明亮氣光,沒有和旁人交流的心思,施展【金輿鸞駕】離開三陽壇,朝著琊國玄景城方向飛去。
趙岩嘖嘖搖頭,很是羨慕:「李道友這寶貝真是厲害,也不知是何品質的法寶。」
盧知命眯眼笑著,道:「趙岩,你覺得本公子和李道友,誰更配得上此寶?」
趙岩略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信誓旦旦道:「李道友固然厲害,但畢竟只是八轉修為,未至九轉,如何能發揮寶貝全部威能,還是盧兄更為合適!」
盧知命滿意頷首,隨即問道:「你覺得,我若想要此寶,該拿什麼和李道友交換?」
趙岩諂媚笑道:「何必以物換物,盧兄修為更高,身份更是恆陽盧氏嫡系,李道友若是識相,當親手奉上才是。」
盧知命當即大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道理,不過我恆陽盧氏又非強盜,白拿他人之物,豈不成了強取豪奪?待我回到玄景城備上厚禮,再去拜會李道友!」
趙岩摸不准盧知命什麼意思,只能跟著呵呵地傻笑。
……
玄景城。
回到府邸。
張淵拿出令牌一看,毀掉灼火燃血大陣的十萬戰功,已然到帳,算上隨手斬殺的汶國鍊氣,已有十二萬戰功,距離最少的【飛升天罡】,只差八萬戰功。
「進展還算快。」
張淵臉上有些喜色,不過也明白,像是這種一次就有大量戰功的任務很少,剩餘的一百三十八萬戰功,還是得慢慢積攢才行。
蕭緣君跟了一路,也看了一路,此刻伸了個懶腰,說道:「剛才三陽壇上空有五位天人。」
張淵眼神微變,道:「可發現師尊了?」
蕭緣君哈哈一笑,輕輕拍拍張淵肩膀,自信道:「放心吧,為師隱遁天地之間,任誰也發現不了為師。」
先前張淵會被汶國護城大陣發現,那是因所施的【前塵今生斷去留】只有鍊氣層次,要是提升到天人手段,神不知鬼不覺潛入汶國不成問題。
只是張淵早晚要現身,一旦現身被有心人看去,難免發現張淵身上的天人手段,屆時不好糊弄過去。
「那就好。」
張淵放下心來,旋即沉下心,思索接下來該如何賺取戰功。
要說賺戰功,說簡單也簡單。
飛進汶國城池,對著汶國凡人大軍亂殺一通,幾道【三災歸初神輝】下來,就能血洗一城,很快就能攢滿兌換化劫丹和【五福天罡】的戰功。
但行事如此猖狂,一,並非張淵的作風,二,如若剛飛入汶國城池,就立刻被汶國天人拍死了,該如何是好?
按照盧知命所言,四國交戰怎麼打都是提前定好的,此舉指不定就破壞了某種規矩,會引得天人出手。
思索之際。
府邸大門被人推開。
一道血色的倩影走了進來。
張淵從何煬口中得知了柳依虹名諱,抬頭看到這一襲血袍,問道:「柳道友有何貴幹?」
柳依虹身上紅袍顏色不均,有的地方染血多,有的地方染血少,站定在府邸院內,對著張淵施了個萬福,禮數很是周到,頗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只是配合她一身血跡,張淵真心覺得這萬福還不如不施,看著多少有點駭人。
「我有個賺戰功的機會,不知道友感不感興趣?」柳依虹緩緩開口道。
張淵挑眉:「哦?柳道友細細說來。」
柳依虹聲音清脆,道:「那汶國京城有座十二重樓,號稱白玉京,內有十二寶,底設陣法,可合十二器寶之威,打出一道天人位格的神通,天人之下,無人能擋,對我軍威脅極大。」
張淵聞聽此言,眉頭蹙起,一旁的蕭緣君倒是來了興致,當即問道:「你的意思是?」
柳依虹咧嘴一笑,道:「毀了這座白玉京,一人可賺三十萬戰功,二位道友干不干?」
蕭緣君眼神一亮,當即拍案道:「好事啊,幹了!」
張淵欲說什麼,蕭緣君轉頭一橫眉,眨了眨眼,如在說:「有為師在,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