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相貌身材雖不至於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但也很是不俗,比尋常貌美女子還要好看不少,然而即使這樣,張淵心中還是忍不住生出一股惡寒,頭皮有些發麻。
不僅因為她是女身男心,更因為恆陽盧氏的作風,實在超出了他這個正常人的想像。
盧知余見張淵不說話,笑眯眯道:「道友莫非不喜歡?不喜歡也無礙,道友何時去我恆陽盧氏一趟,屆時再挑個道友喜歡的皮囊便是,若是道友對女身男魂心有芥蒂……」
「我家【虹霓彩霞真君】有言,人之生死,輪迴不休,前生來世或為仙者、或為男子、或為女子、或為豬狗、或為蛆蟲,何須在意皮囊之相?」
眼見對方搬出真君,張淵壓著心中情緒,扯了扯嘴角,道:「真君一言,如良藥苦口,倒是受教了。」
盧知余笑著擺了擺手,隨後拿出一塊玉佩,道:「此玉佩已與知命魂魄相連,道友持之,可一念控其生死,令其難以生出反叛之心,道友務必收好。」
「道友,族內另有要事,我須早些回族,盧知命……哦不,盧知命已非我恆陽盧氏子弟,改賤名為『白芙』,嗯,我既走之,白芙任憑道友處置。」盧知余又道。
言畢,盧知余走的果斷,離開明心居,御風遠遁。
張淵持著玉盧知余給的玉佩,玉佩與盧……白芙魂魄相連,都無需動手將玉佩捏碎,一個念頭,就能讓其魂飛魄散。
見盧知余離開,白芙顫顫巍巍,看向張淵的目光頗為複雜,良久才道:「白芙見過……公子。」
張淵如夢初醒,表情收斂,冷眼掃視了她一眼,又看向一直在一旁觀望的蕭緣君,沉默少頃,從乾坤袋裡取出一把寶劍。
「若不願活,便自裁吧。」張淵冷漠道。
這把寶劍是盧知命給他的,現在白芙用此劍自裁,也算是了卻先後因果。
奪寶仇人,還沒親手殺之,就以如此面目出現在眼前,真是世事無常,真乃五濁惡世。
張淵丟下寶劍,轉頭走向屋內,沒再去管她。
相處已久,作為師尊,她知道張淵心存善念,不會濫殺無辜,不會去行吞服血食增長修為之舉,但對於仇敵,他可是從未留手過,能當場殺的,當場就殺了。
當場殺不了的,等到了晚上也勢必會找機會殺了。
而今往日仇敵近在咫尺,張淵說是讓其自裁,其實還是給了一線活命的機會。
張淵找了個凳子坐下,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原因無他,屬於是世界觀受到了極大衝擊,這個世界還是有些太癲了,尤其是恆陽盧氏!
盧知命以恆陽盧氏名頭施壓,要強取豪奪【天候時令玄珠】,這儼然是奪寶之仇,大不了就是你殺我,我殺你唄,沒什麼好說的。
須知盧知命奪寶,還沒奪成,自己要半夜上門宰了他,那都屬於上綱上線了,恆陽盧氏倒好,直接煉成女身送過來。
這誰能想得到?又有誰敢這麼想?
按道理,盧知命一身九轉意象、人身血肉被煉成人丹,已經死過一次,說是人死帳清也不為過,然而盧知命成了女身,還被盧知余送給自己當奴隸……
如此一來,那自己還要不要再殺一次?
張淵思來想去,覺得殺也可以,殺了最為穩妥,徹底除掉一位仇敵,而不殺除了心裡有點噁心,有著玉佩把持性命,白撿一個忠心奴僕,似乎也能夠接受……?
於是,張淵把寶劍拿了出來,讓其自行選擇。
說實話,其實他認為在如此屈辱之下,白芙百分之百會自行了斷,說是給了選擇,其實選擇也就一個以死明志。
要留清白在人間,呵呵……
張淵一邊想著,一邊給自己整了壺茶水喝,藉此平心靜氣。
蕭緣君見張淵一直不說話,且沒回答自己的問題,不由得眉頭一橫,大驚失色道:
「張淵,你不會好這一口吧?」
「噗!」
張淵聞言瞳孔一縮,剛入口的茶水噴了出來,眼皮狂抽。
蕭緣君身形一閃躲過,看到張淵的反應後,心頭略微鬆了口氣。
「放心吧師尊,她一定會自裁的,用不著我來動手,怕髒了我的手。」張淵解釋道。
「這樣啊,那就行。」
蕭緣君點點頭,話鋒一轉又道:「萬一,為師是說萬一,她真就沒自裁,想要苟活下去呢?」
張淵沉思道:「師尊放心,我自有應對之策。」
若不自裁,她必是心懷仇恨,心中恨極了恆陽盧氏,不甘這麼死去。
而心懷仇恨,又走投無路之人,最是好操控。
「你自己有考慮就行。」
蕭緣君坐在茶桌旁邊,給茶杯上了水,拈起就要輕抿一口。
張淵小聲提醒道:「師尊,這茶杯我用過了。」
蕭緣君動作停頓,輕抿一口茶水,眉梢揚起道:「什麼你用過了,就不能用了,我是師尊,還用得著避嫌嗎?」
張淵沉默道:「師尊高興就好。」
蕭緣君高傲地輕哼一聲。
這時。
屋門被人從外拉開。
卻見,白芙低著腦袋走進來,雙手捧著寶劍,脖子上劃出的口子還未癒合,仍殘留著些血跡,雙臂打顫。
張淵心中稍感意外,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淡淡道:「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還不想死……」白芙,道。
「還不想死,那你何時想死?莫不是要殺了我再死?」張淵問道。
白芙揚起頭,堅定道:「往日因,今日果,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與公子沒什麼關係,我所恨的,是恆陽盧氏,是【知微天人】盧見清,是定下族規的恆陽盧氏真君!」
「我要滅了恆陽盧氏再死!」
她想過一死了之,但在臨死之前,又覺得不能就這麼死了。
她要復仇,要向整個恆陽盧氏掀起復仇!
張淵臉上帶著些笑意。
要滅恆陽盧氏?這敢情好啊,他第一個支持,最好再把汶水鄧氏、卞東李氏一塊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