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新巧!」
「她?怎會是她?」
張淵愕然一瞬,先前得到的蛛絲馬跡,瞬間在心中串聯成線,拼湊成了一個完整的真相。
陳新巧是外道大修殘魂轉世,而他是得了【九闕金離爐】和《天輝照世真經》之後,剛好與陳勤快相遇,因此認識了陳新巧。
看似一切都是偶然,實際卻是他必然會和陳新巧相遇。
亦或者說,只要攜帶著【九闕金離爐】和《天輝照世真經》,任何人都會和陳新巧相遇,並且出手殺了她。
再加上琊東崔氏真君收取兩物。
由此推測,陳新巧的前世和留下建寧城大墓的外道修士,定然有著因果,甚至陳新巧可能就是這個外道修士!
而天上的諸君,就是要借他之手,徹底殺死這個外道大修士,甚至連陳新巧這樣的一絲殘魂,都不容許存在。
想清楚了事情真相。
張淵眼神仍舊陰沉。
即便知道了真相,現在擺在他面前的,依舊有且只有兩個選擇,親手殺了陳新巧過關,以及和不殺陳新巧,過關失敗,身死道消。
而且,眼下面臨鄧求之,他甚至沒有考慮和猶豫的時間!
鄧求之冷笑一聲,感應到張淵的第三關到了,是需要了卻塵緣證道的【塵緣關】,同時對【御衡萬轉真君】的安排,恍然大悟。
怪不得說是要殺其心呢。
第一關【和尚關】,借一位釋修之口,問處世之理念,得知秉承「窮則獨善其身」之理,從此處開始做出謀劃。
第二關【龍絞關】,消耗其唯一的化劫丹,同時還處理掉一頭真龍,一舉兩得。
第三關【塵緣關】,由其他天人攔住其師尊,再由自己去追殺,給出十足壓力,讓其達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若想逃出生天,必須過關證天人,不給半點喘息之機!
三道天地關隘,只問道心是否堅定如初。
鄧求之忍不住讚嘆一聲:「阿弟手段當真厲害啊。」
「兄長謬讚了。」
一個手持拂塵的小道童虛影顯現,由虛化實,懸立於半空,笑眯眯望向不遠處的張淵。
【御衡萬轉真君】,還是真身。
真君當面。
張淵眉頭蹙起,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偏移了自己三關的罪魁禍首。
【御衡萬轉真君】拂塵一橫,笑問道:「爾今已窮,何不獨善其身?」
他的聲音不大,僅是剛好能讓張淵聽清楚,然而落在張淵耳朵里,卻還是有些震聾發聵,直達心底。
山窮水盡,黔驢技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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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氏金丹真君,還有天人圓滿的【擔山天人】鄧求之。
此時此刻,即便是師尊蕭緣君擺脫其他天人阻攔,來到此地,也不會再滋生任何變數。
「放心吧,本君對你小命沒什麼興趣,這一關算是我送你的,權當你幫本君殺僧斬龍的報酬,怎麼樣,是不是很簡單?」
【御衡萬轉真君】輕笑一聲,手中拂塵微動,給張淵身旁開個門戶,以此離開【萬壁圍天道域】,循循善誘:
「去吧,去殺了那個以前的凡人,現在的外道築基修士,只要殺了她,你就能證天人,你的道心將會圓滿,將來可以求真。」
證得天人,道心圓滿,將來求真。
這對於任何修士來說,都無疑是巨大的誘惑。
張淵沒動,原本陰沉的眼神,平靜下來。
【御衡萬轉真君】挑眉道:「怎麼?不願過關?那你可要想清楚了,到時候死的可就是你了,獨善其身可不該如此。」
「並非不願,她人之性命,焉能與我道途相提並論,只是我有一點不解,這陳新巧有何特殊之處,竟然需要數位真君布局斬殺?」張淵神色淡然道。
「呵呵,這本君當然知道,並且告訴你也無妨,但是我憑什麼告訴你?」
【御衡萬轉真君】冷笑一聲,一轉身子,身形由實轉虛,留下一句話離開原地。
道域內還是張淵和鄧求之二人。
鄧求之看了眼張淵旁邊的門戶,道:「若還不走,不願過關,那便死在我手裡吧。」
話音落下。
鄧求之當即出手,這一次他沒有任何留手,是真想直接把張淵留在這裡,而不是讓其去過關證天人。
畢竟張淵殺了那麼多鄧氏子弟,還接連折辱自己,要是不殺了,實在難解心頭之恨。
張淵嘆了口氣,剛要踏出門戶,離開【萬壁圍天道域】,腳步突然止住了。
攔住位格的瓶頸消失了,第三道天地關隘【塵緣關】……過了。
……
劉家村。
陳新巧拜別父親,回到劉家村的老屋,在張淵住過的房間仔細翻找,找出一個不算精緻的瓷瓶。
瓷瓶仍存留著藥香,好似前不久裡面還存有著靈丹。
陳新巧拿著瓷瓶,掃了掃灰塵,坐在桌子前,抬頭望著琊國方向,靜靜地等著。
她前不久已是外道築基圓滿,距離結丹僅差一步之遙,並且前世的一些記憶也逐漸清晰。
然而,她在梳理了前世的記憶之後,最終得出一個結論——她馬上要死了。
天上的金丹真君,不容許她突破外道金丹,並且已經付出了諸多行動,落下多顆棋子。
她前世死後,留下了三道後手外道功法《混元一炁鍊形寶經》、【天井輝】法門《天輝照世真經》以及最重要的,能夠讓【天井輝】重新顯世的【九闕金離爐】。
其中她只得到了《混元一炁鍊形寶經》、《天輝照世真經》,【九闕金離爐】尚在那人手中。
此三件後手具備靈性,能夠吸引持有者靠近,而現在【九闕金離爐】既然沒重回自己之手,則說明後手被發現了。
後手沒了,突破不了外道金丹,她也差不多要死了。
而且還是要死在那個不知名諱的好心人手裡。
陳新巧呆呆坐著,終於在某一瞬間,元神顫動,冥冥之中有所感知,喃喃自語:
「【塵緣關】啊,還以為是【情劫關】……也無甚差別,都一樣的,一樣的。」
下一刻,她捏碎了手中的瓷瓶,抓起一個還算大塊的瓷片,施上法術,猛地刺破了脖頸,同時其上的法術,瞬息絞滅外道築基修士的全部生機。
瓷瓶裝過張淵打賞給她的靈丹,殘留著因果,以此為媒介,可以過關。
屋內重歸寂靜。
她死了。
她很平靜地接受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