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格在抬升。
張淵十轉鍊氣至人的位格在抬升。
不同於由【大洞陰景仙域】、【天銷四絕仙域】強行抬升,此次位格抬升,是打破桎梏的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並且不僅是位格,包括張淵的肉身、意象乃至魂魄元神,都在發生變化,向著更高層次躍進。
雖然頭上的牽引力仍在,百日之內需要道域錨定自身,但天地間的惡意徹底消失,轉為了一種天人合一的神妙之感。
與天地平起平坐,一念之間,可讓天地變色。
這就是築基天人!
張淵動作頓住,握了握拳,感知著體內磅礴的天人偉力,心中一時難以生出喜悅。
陳新巧死了。
他可以穿過門戶,離開鄧求之道域,去行獨善其身之舉,但陳新巧不是由他下手殺死,而是甘願為他去死。
這不一樣了。
一念至此,張淵沒再去看鄧求之,而是一步離開【萬壁圍天道域】,以天人之軀跨越重重空間,向著敖國方向遁去。
……
數息之後,張淵來到龍溪城上方,推算因果,身形一閃,出現在了劉家村的陳家老屋。
陳家老屋之前因與王柏瀚鬥法,導致東屋破了個大洞,而今已經被翻新如初。
推開屋門,走進東屋。
張淵看著歪倒在桌子旁的那道瘦小身影,默默走上前,猶不死心探查了一番。
青霄染塵界秘法頗多,生靈肉身死了沒事,只要魂魄還在,陳新巧就還有轉世重生的可能,無非耗費一些氣力而已。
良久。
張淵嘆了口氣。
不僅生機斷絕,連魂魄都已消散。
再救不活了……
無可奈何,只能將陳新巧的屍身收起,轉身離開陳家老屋,去往龍溪城陳府,準備去見一見陳勤快。
清晨,臨近日出。
陳勤快剛要離開家門,去敖海崔氏的商鋪打雜,就見一個身著白色羽衣,身姿挺拔的年輕仙長,迎面走來。
一襲絳紅婚袍退去,讓陳勤快猶豫不敢認,低聲道:「仙……仙師?」
張淵頷首,嗯了一聲。
陳勤快大喜過望,趕忙將他迎了進去,沏上茶水,才開口道:「仙師幫我家良多,我可是天天盼著仙師能回來,讓我能好好報答一番!」
「唉!可惜新巧一早就離家去了東海,不能與仙師相見。不過新巧專門給您寫了封信,我這就去拿過來,給仙師過目。」
張淵喝了口茶,輕點頭。
片刻。
陳勤快拿著一封信走來,畢恭畢敬遞給張淵。
張淵看了一眼信封,信封上有法力封住,陳勤快一個凡夫俗子,肯定無法打開查看,否則的話,今天再次相見,他不一定會是這個態度。
「好,我今回龍溪城有著要事,此次前來不過順路,待下次再說什麼報答吧。」張淵語氣平緩,起身道。
陳勤快愣了一下,隨即道:「仙師的事肯定是大事,仙師儘管去便是!就是新巧這信,仙師你不看一看嗎?」
雖然不知道信上內容,但當時陳新巧寫信之時,他遠遠看到過陳新巧字字斟酌,認真思量的模樣。
「回頭再看。」張淵隨口道,將信封收起。
他沒敢去看這信,而且他也沒騙陳勤快,接下來他確實有大事要去做。
不做心不平的大事。
張淵離開陳府。
陳府大門外的拐角,蕭緣君倚牆而立,看到張淵出來,揚了揚手。
陳新巧一死,李望朔以及其他幾個天人不再擋著,循著氣機一路追了過來。
她在來的路上,推演因果天機,已大致了解情況,此刻沉思少許,道:「張淵,需要為師做什麼?」
聽到這句話。
張淵緊繃的心弦略微一松,隨即道:「我要去一趟恆陽盧氏。」
「好,盧氏天人交給為師,你儘管去吧,想做什麼做什麼,出了任何事情,都有為師擔著。」蕭緣君頗為認真地說道。
張淵心裡一陣感動,到這關頭,最靠得住的,依舊還是師尊蕭緣君啊。
緊接著,張淵眼神頓時一變,抬頭看著蒼穹。
諸君拿他做刀,讓他殺這個,去殺那個。
好啊,不是願意讓他殺嗎,那麼好,那自己就殺給天上的諸君看。
「早該殺了啊……」
張淵嘆息一聲,手中多出了一條【萬並生】的鎖鏈,穿過空間,透過因果連接著另外一處地方。
汶水鄧氏!
……
一片渾渾沌沌的太虛之地。
此刻正有幾道真君顯化,對張淵投下視線,並將他的話語聽進耳中。
「殺?好啊,本以為此子這樣過了第三關,道心尚未鍛鍊圓滿,沒想到卻還是有所蛻變,不錯不錯。」
「確實不錯,就是得讓萬轉道友出出血了。」
「出血也是應該的,如此算計人家,出點血怎麼了?」
「是極是極。」
【御衡萬轉真君】混在幾道神念之中,臉色略微有些難看。
雖然張淵三道天地關隘,是由他偏移推動的,但無論是殺和尚,斬真龍,還是最後滅掉那道殘魂,可都是他們商議而定。
現在要出血了,僅讓他一家來出,莫不是把他當傻子?
「此人三關已過,儼然已是棄子,諸位道友若是不願出手,那就由本道出手,把他殺了吧。」【御衡萬轉真君】冷冷說道。
「誰說他是棄子的?這般萬事不驚的心性,本座就願意收他為親傳弟子,悉心培養,定然可求證真君。」這道聲音的來源,來自景陽李氏真君。
「萬轉道友,別怪我沒提醒你們,此子背後靠山絕不簡單,殺了一個陳新巧已經足夠,再行他事,別多行不義必自斃。」恆陽盧氏真君沉聲道。
「是極是極……咦?又有人來了?」
卻見,這片茫茫太虛空間,忽然閃爍一道質樸渾厚的光芒,最終顯化出一個釣魚翁的身影。
「雲鰲?」
「是他?」
「雲鰲前輩不去好好看著自家小輩,來這裡做什麼?」
【雲鰲馱岳真君】好似個凡俗老人,呵呵笑著:「小輩愛打,就讓他們打去吧,咱們這些老東西,若再敢多動彈,怕是沒多少活頭了。」
「哦?是嗎?本君倒是想要試試,五百多年過去,我等這些真君,到底還有沒有出頭之日。」
眼看著張淵即將抵達家門,【御衡萬轉真君】冷笑一聲,就要伸出一隻彌天大手。
【雲鰲馱岳真君】手中釣魚竿一拋,穩穩吊住,道:「道友急什麼,這不還沒死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