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先天至寶,真君傳承!』
『這又是哪位真君在釣魚?』
張淵猛地皺起眉頭,嚴重懷疑君玡山的變故,是某位真君搞出來的。
君玡山在琊國矗立何止千年,如此機緣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這時候出世,一看就知是有真君在釣魚執法啊。
在青霄染塵界得到的機緣,或許真是運氣好,白撿到的,但更有可能,所謂「運氣好」撿到的機緣,是某一位真君下的魚餌。
而一旦得到了這機緣,就會淪為這位真君的棋子,從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順著安排一路走到黑。
「景陽李氏、汶水鄧氏都有人前來,側面說明在君玡山下餌的真君,並非來自這兩家,不是為我而來。」張淵沉思少頃。
他證得天人前後不過一日,即便【御衡萬轉真君】要布殺局,也不可能布置得如此明顯,由此可以推測,君玡山之變不是針對他的,而是另有其人。
那麼這個人,會是誰?
張淵眯眼,看向場中的五位天人,目光鎖定在了【敇雷天人】秦天一的身上。
此人作為散修出身,卻有著一道神妙,明顯資質極高,有境界、有實力、有資質,唯獨沒有背景,遭了真君布局很正常。
不過除了場中的五位天人,其餘鍊氣至人同樣不能排除在外。
他剛才僅是掃了一眼,就見山腳下的鍊氣至人,其中數個年輕修士,境界不高,卻氣運福緣深厚,份量極重,無比扎眼,儼然是作為棋子的好人選。
天人目光能洞察因果,亦能觀人之氣運、福緣,在築基天人的眼中,一個人的氣運福緣越是深厚,在天地間的份量就越重,就越是引人注目,猶如黑夜中的明燈。
「嘖,得虧我鍊氣之時,九成時間都有【前塵今生斷去留】,去遮掩天機因果,否則的話,估摸如個行走的太陽差不多。」張淵輕嘖了一聲,暗自慶幸。
天外氣運加卞國國運,鍊氣至人之中,必無人能與他相提並論,並且要是再多一點,怕是連【前塵今生斷去留】,都要遮不住了。
這麼看來,氣運多了,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秦天一是個六十來歲的老者,身著簡樸道袍,此刻雙眸微垂,盤膝懸坐半空,突然,他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睜開眼睛,眸中如有電光閃過,看向下方正在暗中琢磨的張淵。
張淵眼神微變,全然沒想到秦天一能覺察到他的目光,心中略感意外,臉上神色不變,風輕雲淡,頷首致意。
秦天一也是個講究人,同樣微微點頭回應。
「秦兄許久不見,道行愈發高深了!」
「是極是極。」
這時,兩個家族天人踏空而來,衝著秦天一拱手一拜。
「老夫不過天人初期,反觀沈道友、裴道友都已是中期,實在折煞老夫了。」秦天一淡笑一聲,回應道。
「哪裡哪裡。」沈秋闌、裴崇天哈哈一笑,心裡並未當真。
雖然境界一定程度上能代表道行,但秦天一可是化效為妙的天人,道行絕對甩他們幾條街,能混到天人,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況且,秦天一雖是老者形象,但真實道齡還不到兩百,比他們兩人要年輕得多。
「在下景陽李氏李澗松,道號【雲和】,見過各位道友。」李澗松突然上前一步,拱手道。
眾人見是五姓七望之一景陽李氏的天人,三人正要拱手一拜,客套兩句。
就聽一道不合時宜的嬌蠻女聲傳來。
「景陽李氏?鼠輩而已!爾等結交此人,也不怕被他找上門滅殺了小輩!」說話之人是汶水鄧氏天人,鄧儀辭。
鄧儀辭是位女修,明眸皓齒,梳著個高馬尾,穿著青色羽衣,襯得身材婀娜多姿,顧盼生輝。
聞聽此言,秦天一、沈秋闌、裴崇天三人面面相覷,動作頓住,互相對視一眼,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景陽李氏、汶水鄧氏最近衝突不斷,他們對此當然有所耳聞,只是沒想到如此場合之下,汶水鄧氏也一點面子不給。
「咳咳,老夫秦天一,道號【敇雷】,見過二位仙族道友。」秦天一作為散修,心思玲瓏,最先說道。
沈秋闌、裴崇天有樣學樣,拱手一拜。
鄧儀辭雙手環胸,冷笑一聲,道:「此地的先天至寶、真君傳承,我汶水鄧氏要了。」
聞言,沈秋闌、裴崇天臉色沒什麼變化,他們此次前來,所求不過是山中的先天真寶、靈寶,自知先天至寶、真君傳承,不是他們一二等世家能夠染指的,本就沒有想法。
秦天一暗中蹙眉,先天至寶也就罷了,但他來之前推演過天機,君玡山的真君傳承,與他所修法門因果相連,事關到日後修行求真,即使是五姓七望,也絕無可能拱手相讓。
不行,必須得想個辦法。
景陽李氏和汶水鄧氏有仇,想來李澗松能替他吸引火力,不過據說此人之前被汶水鄧氏老祖【擔山天人】打傷,而今再次出現,恐傷勢未愈,不是這鄧儀辭的對手,還得再找個人才行。
沈秋闌、裴崇天是世家出身,作風純純牆頭草,這兩人肯定指望不上,不過除了此二人……
嘿,剛才不是還有位別的道友嗎?
如果是一般情況,老夫肯定不會如此做,但不這麼做,從汶水鄧氏手裡搶奪真君傳承風險太大,身不由己,道友對不住了!
「咦……!與道友一別一百五十年,沒想到再次相見,道友竟然也證了天人!」
只見,秦天一忽然伸手指向角落處的張淵,老臉上滿是再見老友的驚喜之色,大聲道。
見秦天一一驚一乍的,眾人皆循著他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勘破【前塵今生斷去留】的遮掩。
張淵臉色微變。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這是拿他吸引火力呢,虧自己之前還把他當講究人,現在一看,這老頭是個屁的講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