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守易形。
聞人祁寒心生退意。
真君是令他來殺張淵,但他又不傻,怎可能明知打不過,還要上杆子去送死。
也罷,且先退去。
「哼,想走?」
張淵見聞人祁寒要走,眸光一閃,道:「動手!」
都要來殺他了,哪能就這麼讓他走了,至少也得和那蛟龍敖頃一樣,把半個身子留下再走。
話落,張淵不做絲毫猶豫,扔出【天候時令玄珠】砸下,同時【寬霆劍】、【飛光劍】各自斬出一道三色氣光。
秦天一見狀立刻跟上,大笑一聲,左右手不斷向前推出,一道道威力不俗的青白霹靂,自其手掌中迸發。
挨打了這麼久,總算輪到他反擊了!
「呵。」
聞人祁寒面色不變。
他的神通神妙,雖然被先天至寶克制,但憑這幾人就想要留下他,著實有些異想天開了。
聞人祁寒身形一轉,所化為的人身青年,轉瞬間化作一尾尺長纖細的赤龍,在氣光、霹靂逼近之前,遁入了虛空,消失不見。
「還有一道跑路神妙?」張淵愕然道。
轉瞬之間消失,且無混沌太虛波動,可不是神通遁術能做到的。
「並非神妙。真龍者,為先天之神聖,生而神異,能升能隱,升時能剎那飛騰宇宙之間,隱時則轉瞬潛遁太虛之內,算是天地萬靈中,最善遁逃者。」蕭緣君搖了下頭,解釋道。
張淵若有所思。
這是他見過的第二條真龍了,只是和被鎮壓千年之久的敖若相比,剛才這條真龍,所展現的手段明顯要更為高明神異。
一場天人層次的爭鬥結束,圍觀眾人意猶未盡,看向張淵三人的目光中,或多或少都有著交好之意,畢竟張淵三人所展現出的實力和財力,絕非尋常天人,值得結交。
鄧儀辭美眸微動,眼睛死死盯著張淵。
雖然張淵此刻面容模糊,但她上次歸家之後,耗費兩日光陰,在族中打探張淵詳細情報。
因此在張淵出手之後,一眼就將他認了出來。
「這麼多先天器寶……哼,想必是那琊東崔氏的小娘皮給的。」鄧儀辭淡哼一聲,呵呵道。
說什麼不缺先天器寶,拒絕當她的面首,原來是傍上了琊東崔氏。
瞎眼!琊東崔氏不過五姓七望之末流,如何能比得上汶水鄧氏?
「儀辭,你認得此人?」
旁邊,一個身穿土黃衣袍的中年人,聽到鄧儀辭的言語,不由得開口詢問。
中年人也是汶水鄧氏天人,名叫鄧扶風,道號【籬風】,是已神通化效為妙的天人後期,與鄧儀辭同屬一脈,為其仲父,是從小看著鄧儀辭長大的長輩。
他們這一脈近幾代還算昌盛,得益於此,鄧儀辭自小在汶水鄧氏地位就極高,深受長輩寵愛,因此性格較為刁蠻,證了天人之後更甚,以至於到現在,都尚未成婚。
可以說把他和鄧儀辭的父母愁壞了。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
如果鄧儀辭是散修也就罷了,但既然是家族修士,婚事自然是除了證天人之外的頭等大事。
兄長三子一女,其中三子都因未證天人,早已一百二十年壽盡而死,唯有儀辭天賦上佳,既證天人,也該延續血脈,不能斷了代才是。
奈何儀辭眼光極高,家族所介紹的天人,要麼嫌年紀大,要麼嫌境界不如自己,全都被駁了回去。
現在眼下這人,鄧儀辭語氣態度明顯不同,莫非是有戲?
鄧扶風思索著。
鄧儀辭輕呵一聲,道:「不止是我認得,仲父你也認得,只要是我汶水鄧氏子弟,尤其是年輕一輩,想必就沒有不認識此人的。」
汶水鄧氏年輕一輩,凡是與張淵當面見過的,無一不是聞名色變,顯然是被張淵殺破了膽。
鄧扶風納悶道:「此人有何驚天動地的事跡?」
鄧儀辭樂道:「豈能沒有,這人可是快把【擔山】老祖一脈屠戮乾淨了。」
聽得此言,鄧扶風頓時驚愕無比,眼角抽搐,道:「這是那【歸真天人】張淵?」
張淵雖化名為李,但【御衡萬轉真君】早已算過了張淵的真名道號,公之於族內,免得到時候族中子弟遇到,連仇敵名字都叫不出。
「對。」鄧儀辭道。
鄧扶風沉默。
唉!
儀辭也真不是省油的燈,他這當長輩的,好不容易盼到一個有戲的,能讓儀辭看對眼的,誰成想,誰成想……看對眼的竟然是他家仇敵!
縱然他們這一脈和【擔山】一脈不對付,勢同水火,不給鄧求之面子,強行促成也不是不行,但細想下來,這算是個什麼事兒啊!
愁人啊……
……
敖頃、聞人祁寒先後逃遁。
張淵默默算了下時間,還有一個時辰多些,時間倒是還算充裕。
落回崔元夕所在的小山頭。
盧見清盤膝坐在葫蘆上,將張淵幾人的戰鬥從頭看到尾,笑道:「道友手段高超,斬龍如殺雞,佩服佩服。」
「道友謬讚,都是我師尊的功勞。」
張淵謙虛一句,而後看向崔元夕。
此刻崔元夕,正背著身,用手捂住眼睛,強行不去看君玡山過【仰止關】,聽到張淵的動靜,手指錯開,露出靈動的眼眸,眨了一眨,小聲問道:
「張道友,都一個時辰了,你好了麼?」
張淵聞言,不禁乾咳一聲,正色道:「好了,崔姑娘你轉過來吧。」
「真噠?」
崔元夕驚喜一瞬,毫不懷疑張淵欺騙自己,當即轉過身來,認真謝道:「大恩不言謝,張道友的恩情,元夕肯定都記在心裡,嗯,記一輩子的那種。」
她的目光無比嚴肅,語氣認真,姣好的臉蛋還紅撲撲的,端是楚楚動人,惹人可愛。
張淵見此笑了一下,隨後道:「嗯,崔姑娘可以現在就著手突破,我給你護法。」
提前趕走了兩頭龍,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很明了了。
先讓崔元夕突破鍊氣,證得天人,再把丹陽火氣順手收入囊中,然後集齊四人之力,與汶水鄧氏、景陽李氏抗衡,向著東邊敖海崔氏方向遁逃。
不出意外,此次只要崔元夕能在圍剿之下,逃到指定地點,這一劫也就算徹底過了。
雖然其他幾家不想讓崔元夕活著,但總要給一線生機,否則設下十死無生之局,惹惱了敖海崔氏的三位真君,事兒就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