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夕不做猶豫,目光自張淵身上轉移,看向遠處正在燃燒的君玡山。
君玡山燒了一個時辰,此刻已消融了一半,崩碎的山峰玉石,成了似水非水,似石非石的液體。
好在君玡山雖然沒了山頭山峰,餘下的山體,仍然可以稱之為山,過【仰止關】自是不成問題。
隨著崔元夕看去,來自第三關【仰止關】的枷鎖頓時破裂,崔元夕九轉鍊氣的意象位格展露,威勢赫赫,好似在蛻變,不斷的變強抬升!
證道天人的動靜可大可小,動靜小的,悄無聲息就給證了,而動靜大的,堪稱響徹雲霄。
很顯然,崔元夕就屬於大的,位格抬升之間,引得太虛震盪,蒼穹光芒四射,其中更是有著三道神光響應,冥冥之中,一道道偉岸目光,朝著君玡山看了過來。
「咦?有人在證天人?是誰?」
「好大的動靜!修的是什麼法門?」
「是那道友的朋友?」
眾人看著張淵身旁的崔元夕,驚疑不定,全然沒想到會有人在此地證得天人。
鄧儀辭、鄧扶風也看向了崔元夕,與遠處景陽李氏的李澗松、李望朔對視一眼,兩家開始虛空傳音。
「是敖海崔氏,可要動手?」李望朔率先開口,冷聲問道。
鄧扶風頗為穩重,沉思少頃,回道:「【知微】道友尚未前來,這女娃也還未曾突破,暫等片刻。」
李望朔會意點頭,與兄長李澗松持劍而立,神色冷然,絲毫不和鄧儀辭、鄧扶風客套。
說來,景陽李氏、汶水鄧氏明明互為仇寇,勢同水火,兩家殺伐不斷,偏偏此次,又是他們兩家合作誅殺崔元夕。
見李澗松、李望朔這個樣子,鄧扶風也懶得熱臉貼冷屁股,同樣立於蒼穹,等待崔元夕徹底突破到天人。
少頃。
崔元夕所展現出的意象逐漸平穩,境界位格法身,都來到了築基天人層次。
崔元夕長舒一口氣,清了清嗓子,聲音傳盪萬里:
「敖海崔氏元字輩子弟——崔元夕,於琊國君琊山證道天人,道號【彩韻】,望天地之萬靈,崔氏之先輩共鑒之!」
「將於一旬之後,在東海倒懸之海生洲島,設以天人法會,諸位道友可來觀禮。」
聽著崔元夕所言,尤其聽到敖海崔氏四個字後,此次為丹陽火氣而來的琊國天人,皆面露喜色,紛紛開口恭維道賀,言說一定去觀禮。
「傳言說,古時天人得道,將大開法會,廣邀道友,傳道萬靈。今朝雖已不興這一套,但看來敖海崔氏仍留有古修之風啊。」鄧扶風扶須說道。
汶水鄧氏子弟證得天人,也就族內祭禮一番,內部自己慶賀,哪會開辦什麼法會。
「仲父,要開法會也得有命不是?我看她是沒這個命了。」鄧儀辭瞥了眼張淵,淡淡道。
在她眼中,崔元夕證了天人,那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只是沒想到,這敖海崔氏大小姐,竟然也和張淵有關係,並且瞧著關係還不錯,實在可氣。
李澗松平和道:「不用等盧見清,望朔,出手吧,早些殺完,早些回去復命。」
李望朔頷首,雙眸一寒,猛地拔出佩劍,斬出一道氣浪滔天的劍氣。
他是一位劍修!
崔元夕冰雪聰明,此刻雖證了天人,但也沒自不量力到要與李望朔等人硬拼,旋即就要遁入太虛,離開此地。
「鄧扶風,還不動手?」李澗松淡淡道。
鄧扶風聽到李澗松命令的語氣,心中頗為不爽,冷哼一聲表達不滿,隨後果斷將道域展開,同時施展神妙,封鎖太虛。
天地間頓時狂風席捲,太虛被狂風所化風牆擋住,崔元夕一頭撞了結實,哎呦一聲,揉了揉腦門,凝起眉頭。
「神妙……」
張淵眉頭蹙起。
盧見清使了個法子,隱去了身形氣機,藏身於虛空,這才沒叫李澗松、鄧扶風幾人察覺,此刻暗中傳音提醒:
「天人能穿梭太虛,這汶水鄧氏的鄧扶風別的本事沒有,唯獨有一手道域、神妙,能封鎖周身十萬里的太虛。」
「嗯。」
張淵點了下頭,抬頭看著天上的四人。
鄧扶風天人後期,且掌握神妙。
李望朔天人中期,卻是一位劍修,縱然不具神妙,以劍修殺力之強,也能看做一位天人後期。
鄧儀辭道號【律電】,法門修雷,天人中期的殺力,想來也不俗,再加上一個天人中期的【雲和天人】李澗松,此般陣容,實難對付。
「嗯?【雲和】……?李澗松道號什麼來著?記得第一次見時,李澗松道號還是【青霜】,怎麼第二次見面,道號就換成了【雲和】?」
天人道號絕對唯一,李澗松絕不可能修改道號。
張淵思忖著,忽然愣了一下,旋即開了天賦【觀人】,目光轉向李澗松頭頂的標籤。
【青霜天人】【雲和降真】……?
「這【雲和降真】是個什麼意思?」
張淵眼神凝重,心中警鈴大作,暗道不妙。
李望朔道號為【雲合】,與【雲和】同音不同字,這才混淆了他的視聽,以至於現在才反應過來。
降真……怕不是有哪位真君,蒙蔽了自己的感知,在李澗松身上早早留了後手,為的就是確保不讓崔元夕活著回去。
「該死的,哪個真君這麼不要臉?還搞陰招?」
張淵心中暗罵。
而就在這時,李澗松忽然仰頭看了眼頭頂,頭頂空無一物,隨後又看向了張淵,語氣平緩問道:
「道友,我頭頂……有什麼東西嗎?」
張淵驚駭。
天賦【觀人】,相同境界位格不會被察覺,能察覺到【觀人】窺探的,位格一定比他高!
高過天人,那不就是真君嗎?
李澗松被真君上身了!
這特麼比鬼上身還要駭人。
畢竟真要是鬼上身,以天人位格看上一眼,就能給鬼看死。
張淵內心波濤洶湧,臉上卻面如平湖,看向秦老弟,呵呵笑道:「秦老弟啊,這李澗松天人中期,實力最弱,就交給你了,我們去對付其他人。」
沒辦法了。
事到如今,就只能再苦一苦咱們的秦老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