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鐘。
張淵盤膝坐在東屋床榻,準時睜開了眼眸,隨後晃了晃趴在身上的蕭緣君,道:「師尊,丑時了。」
蕭緣君言說睏倦,於是在他身上睡著了,而且還蓋著個小被,不僅掩蓋住蕭緣君自己,連同他也給罩住了,在床榻上窩成了一個團團。
不過即使蕭緣君睡著,捂住他手掌的雙手,依然紋絲不動。
蕭緣君揉了揉惺忪睡眼,清醒過來,道:「嗯,知道了,為師松一點手,你先試著煉化泄露出來的,切勿全部煉化,不然丹陽火氣的意象,能給道域點了。」
張淵認真點頭,隨即提醒道:「師尊,被子是不是得收了?」
「嘿,這一覺睡得真舒坦,你不說為師都忘了。」蕭緣君恍然,念頭一動,把被子收入道域當中。
旋即,蕭緣君神色一正,捂住張淵手掌的纖細雙手,小心翼翼挪開了一根手指,露出灼灼燃燒的丹陽火氣。
火氣泄露。
張淵眸光一閃,下意識深呼一口氣,聞到一股縈繞周身的淡淡清香,趕忙晃了晃腦袋,用另一隻手抓住這一縷丹陽火氣,運轉《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煉化之法,開始煉化。
只能說,不愧是天人求真,才能引動出世的陰陽六炁之一,即使只是丹陽火氣泄露的一絲意象,煉化起來難度也極高。
遠超煉化天罡地煞。
只是這麼一縷,張淵就足足耗費了一刻鐘,才堪堪煉化完成。
「速度還挺快的嘛。」蕭緣君贊了一聲,道。
一刻鐘一縷,照這個進度下去,大概四五天的時間,張淵就能把丹陽火氣完全煉化。
雖然對比煉化天罡地煞之時,抓住之後頃刻就能煉化,差距有些大,但要知道,尋常天人煉化陰陽六炁,沒個幾年時間幾乎不可能煉化,就算天資較高,速度能快點的,也得耗費一到三年。
而且這還是沒考慮煉化出錯反噬的情況,一旦選擇的時辰不對,亦或者方式不對,被陰陽六炁反噬,煉化時間還要無限度的拉長。
一甲子,兩百年,甚至無法進行煉化,那都是非常正常的。
畢竟築基天人修行,豈是那麼容易的?
張淵這煉化速度,儼然是尋常築基天人望塵莫及的了。
當然了,除張淵本身的天賦外,自然還有著《先天真律渡己大法》的功勞,進一步增幅了他的煉化能力。
「一刻鐘一縷,每天大概可以煉化十六縷,四天時間足以全部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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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淵算著煉化丹陽火氣的時間,眉頭略微一挑。
這麼說,師尊蕭緣君還要在自己身上趴四天?
罷了,四天就四天吧,反正明心居一般也沒什麼人過來。
張淵這般想著,身軀繼續煉化丹陽火氣,神念則是遁入位於身內太虛的【大洞陰景仙域】。
【大洞陰景仙域】。
此時此刻,仙域終於不再只是單調的血霧黑光,天地間誕生了一絲代表火爐赤陽的火氣,使得仙域意象更為充沛。
「築基天人,根據所煉陰陽六炁、五蘊十性劃分境界,但又因所修法門不同,境界劃分的並沒有那麼嚴謹。」
張淵觀察著【大洞陰景仙域】的變化,心中思索。
需求少的法門,天人一個小境界,僅需煉化一道陰陽六炁、五蘊十性,就能順理成章突破,而有的法門,則需要煉化兩道、三道,才能突破下一個小境界。
不過,無論突破所需的六炁十性數量為幾,一道也好,三道也罷,真實實力都是差不多的。
僅需一道六炁十性,就能衍化道域,讓意象更進一步。還是多煉化幾道六炁十性,讓道域更上一層樓。
二者其實並無優劣之分,真正的優劣之分,出在所修法門上,以及築基天人自身的道行之上。
法門品質越高,天人道行越高,戰力自然就會更強。
法門方面,修《天承一脈劍經》的【靈泉天人】王鼎重,與修《煌煌震仙經》的秦天一,就是個典型的例子。
而道行方面嗯……他自己和師尊蕭緣君,就是最直觀的對照組。
若拋開一身先天器寶,比拼道行的話,師尊蕭緣君一個手怕是能打十個自己。
都說王鼎重是速成出來的天人圓滿,其實張淵自己也不遑多讓了,甚至證天人的速度,或許比修速成之法的王鼎重還快。
「《先天真律渡己大法》,初期突破中期,需要煉化四道六炁十性,短時間內是沒法突破境界了,若想增強實力,看來得想辦法催生神妙了……」
張淵這般想著,隨即發現了一個尷尬的事情。
天人神通化效為妙,實則暗合所修金位之意象,而他還不確定要證哪一個金位,想要催生神妙也就沒了門路。
看來得先確定下一個修煉方向,待會煉化完十六縷丹陽火氣,找蕭緣君商議商議。
……
次日清晨。
一柄飛劍落至明心居門口。
崔照微臉頰凝霜,手裡拿著兩張請帖,敲了敲明心居的大門。
良久,無人回應。
崔照微疑惑。
她昨天在院子裡練劍,恰巧看到張淵神通所化的金車落下,因此可以確定,張淵一定回到明心居了。
崔照微不信邪的又敲了敲門,依舊無人回應。
敖海崔氏今早送來了法會請帖,除了琊東崔氏的,還有張淵、蕭緣君的兩張請帖,由她親自送過來,必須得送到才能回去。
崔照微站在門口,躊躇不前,焦頭爛額。
要不直接開門?會不會不太禮貌?
嗯……元夕族姐都是這麼幹的,她偶爾冒失一次,想來不會有什麼問題?
況且,明心居久久沒人回應,作為張淵友人,開門進去查探情況也是應該的。
念及此。
崔照微又敲了下門,確定還是沒人回應,隨後一臉嚴肅推開明心居大門,迎面就看到施了【前塵今生斷去留】,隱匿氣息的張淵,一時沒反應過來,直接撞了個結實。
「唔……」
崔照微慌忙退後一步,揉了揉腦袋,抬頭看向站在門後的張淵,納悶不已。
張淵就站在門口,怎得不開門?
而且……這是個什麼造型,怎得披著個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