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子你這是?」
天人身軀堅硬,撞得崔照微腦袋有些發懵,望著造型古怪的張淵,問道。
未等張淵做出回答,崔照微作為劍修,五感何其敏銳,一下就發覺到了不對的地方,眉頭微凝。
從這被子的形狀來看,怎麼感覺是個人形?
崔照微眼神微動,許是張淵披著的被子太短,隨著風一刮,露出了半截沒穿鞋子的羅襪來。
「……」
氣氛一陣沉默。
張淵眼角微跳,默默嘆了口氣。
不說使個神妙,定住明心居的風,也好歹把被子固定一下啊,這下好了吧,啥也沒說就露餡了,蕭緣君還是不靠譜啊。
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事已至此,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光明正大,免得讓崔照微回去之後遐想聯翩,誤會了什麼。
張淵拽了拽被子。
一道輕柔的悄悄聲從耳邊傳來。
「張淵,不藏啦?」
「師尊你已經被發現了,腳露出來了。」張淵無言道。
而且啊,都已經開口說話了,繼不繼續藏下去,又有什麼意義,崔照微又不是聾,九轉鍊氣至人的耳力何其驚人,不傳音怎可能瞞過去。
「哦,那是為師沒有藏好,下次肯定藏得好好的。」蕭緣君哦了一聲,隨後撤去被子,顯露掛在張淵身上的身形。
崔照微雖然早有猜測,但看到這情況,還是有些目瞪口呆,幾次想要說話,最後又不知該說點什麼,最終幽幽問道:
「張公子、蕭前輩,你們這是……?」
張淵乾咳一聲,伸出抓住丹陽火氣的手掌,解釋道:「這丹陽火氣厲害得緊,憑我一人之力難以壓制,只能勞煩師尊出手了。」
「這樣啊……」崔照微恍然大悟,一副理解的表情。
不過話是這麼說,崔照微頭頂的心情標籤,還是變成了【懷疑】。
丹陽火氣意象之重,的確難以鎮壓,琊東崔氏若是得到一道陰陽六炁,都是用專門的先天器具儲藏,倒是不必像張淵、蕭緣君這樣麻煩。
嗯,張公子對我有恩,能夠盛放陰陽六炁的先天器具雖然稀少,但家中還是有著不少的,先祖積累下來,林林總總得有個三十來件,不如藉此機會贈予張公子一個,也好償還一下恩情。
崔照微念及此,又看了眼掛在張淵身上,頗為慵懶的蕭緣君,以及一臉無可奈何的張淵,又心念一動。
這二人好像也沒有特別嫌麻煩的樣子?完全你情我願嘛,既然如此,自己還是不要畫蛇添足了。
不過待張淵徹底煉化了丹陽火氣,先天器具還是可以送一個的。
崔照微思緒紛飛,旋即想起來此行目的,將手中的兩張請帖拿出來:「張公子、蕭前輩,這是敖海崔氏送來的請帖,憑此請帖,七日之後可去東海生洲島參加天人法會。」
張淵接過請帖。
請帖通體為天青色,邊緣鎏金,靈機流轉,質地上佳,光是這一張請帖,放諸俗世便值萬金,價值不菲。
「茲有敖海崔氏子弟崔元夕,服煞吞罡,修行十幾載,證得築基天人,號曰【彩韻】,於東溟倒懸之海生洲仙島,召開天人法會,特邀道友前來觀禮。」
請帖內容很模板化,以張淵對崔元夕的了解,頓時知曉是敖海崔氏找專人寫就的,而非崔元夕自己寫的。
想來也是,崔元夕雖然是敖海崔氏的大小姐,家學淵源,知道的東西極多,但知道是一回事,寫請帖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師尊,要去看看嗎?」張淵把請帖打開,給蕭緣君看了一眼,問道。
蕭緣君對此無甚所謂,回應道:「沒什麼事去看看也行,畢竟是敖海崔氏舉辦的法會,佳肴肯定豐盛。」
事情確定下來,張淵給崔照微一說。
「那個張公子,我代表琊東崔氏前去觀禮,父親母親都走不開,不知張公子屆時可否捎帶一程?」崔照微有些為難,猶豫道。
捎帶一程不算什麼事,只是張淵又要背著蕭前輩,又要抓著她穿梭太虛,會不會有些不太方便?
張淵不覺得有什麼,道:「自無不可,七日之後崔姑娘來尋我就是。」
「哦哦……好。」崔照微見張淵答應下來,急忙點點頭,道。
……
卻說日月崖上——
山崖邊的石桌,放著幾張天青鎏金請帖,儼然也是敖海崔氏的法會請帖,特來給卞東李氏送上了幾張。
東方采白頗為好奇的看著請帖。
竟然是敖海崔氏的請帖,記得母后曾說過,敖海崔氏有著三位真君當世,勢力極大,沒想到會專門給卞東李氏送來請帖。
要知道卞國、敖國相隔甚遠,與倒懸之海生洲島,相隔就更加遙遠了,這麼遠的距離,其實不送請帖也沒關係。
【天地亞君】的名頭,真就這麼好使?
讓敖海崔氏不遠萬里都來送請帖,可謂是給足了面子。
雖然知道卞東李氏小祖被尊為【天地亞君】,但東方采白一個普通天人,對【天地亞君】的含金量沒什麼概念。
還以為只是個尊稱。
畢竟在築基天人眼中,任何一位金丹真君都無比強大,都能一根手指碾死自己,哪能看出什麼差距。
「亞君,敖海崔氏的法會,你要去嗎?」東方采白問道。
李晦曦坐於石凳,手托著腮,百無聊賴,顯然對敖海崔氏的法會不感興趣。
如果是金丹真君法會,那倒是值得自己去一趟,把這金丹真君打死。
敢證真君,還辦法會,想死了不是?
一個天人法會,沒什麼好去的,沒意思。
不過隨即,李晦曦靈動明亮如日月的眸子,微微一轉。
記得張淵和敖海崔氏關係不錯,此次法會,想來他也會前去。
這倒是值得前去了,可以借著機會提醒一下,讓他自己找來日月崖。
到時候肯定很有意思……
想到這裡,李晦曦嘴角揚起,道:「去,怎麼不去,你去一趟雲州城,告訴李厚誠,讓他放出消息,說卞東李氏會去兩個年輕子弟,到生洲島觀禮。
七日之後,讓李鍾霜來日月崖。」
「好的亞君。」
東方采白應下,隨即又道:「亞君,那我能去嗎?」
她對敖海崔氏頗為好奇。
李晦曦掃了眼她,冷淡道:「不行,你在日月崖守著,哪都不准去。」
你去了,我還去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