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柳輕柔帶著香甜的鼻息打在臉上,手捧著張淵的臉頰,說完這句話,緩緩將腦袋低下。
「魏姑娘……」
張淵一時間不知是該順勢而為,還是絕情一些推開魏柳,恍惚片刻,直到和柔軟滑嫩的唇瓣分離,才意識到自己什麼也沒有做。
這下好了,哦不對,這下壞了,沒人看見吧?
魏柳含情脈脈看了一會兒張淵,隨後將手放在睡衣紐扣上。
張淵見狀伸出手,輕輕拉了一下魏柳,讓她從撐住被子的動作,變成靠在自己的懷裡,阻止了她的下一步動作。
魏柳動作頓住,心中猛地一沉,問道:「張淵……你討厭我?」
張淵深吸一口氣,用【元神無垢】醒了醒腦子,手輕順著魏柳的後背,安撫她的心神,說道:
「不討厭,但我有一個未婚妻,再鬧下去,今晚此界怕是要遭殃。」
其實剛才他反應過來,直接制止魏柳,還不至於發展到現在這樣,偏偏他一時失神,沒有做出任何行動,這就沒有辦法了。
魏柳的直球還是太快了,饒是他都沒反應過來,而且膽子也太大了,趁他「醉酒」就給搬到了床上。
如此大膽果斷,整個五界諸天都找不出幾個來,著實沒有應對經驗啊。
「未婚妻……是那位大恆的女帝嗎?」
魏柳感受著背部張淵手掌傳來的溫度,明明張淵也沒說什麼,她沉入谷底的心神還是安寧了不少。
整座無垠南天界都要遭殃,她能聯想到的,也就是和六天魔王同一層次的大恆女帝了。
「慎言,慎言。」張淵模糊道。
他對李晦曦了解得很。
小氣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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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柳做到如此程度,李晦曦還沒降臨出現,多半是有事沒有看見,可如果被李晦曦看見了,那就是真的大事不妙了。
不止是他一人大事不妙,魏柳包括魏家,乃至整座赤霄霞光界,都有可能步無垠南天界的後塵。
李晦曦蕙質蘭心,可是真會一言不合就錘爆天地的。
現在他還能活著,已經屬於是運氣好了,因此李晦曦的名字,現在最好是提也別提,一切等風頭過了再說。
「嗯。」
魏柳輕嗯了一聲,又道:
「我活不了多久,沒有名分也可以,現在這樣就很好了,不會妨礙你們成親。」
大恆女帝是頂級強者,地位超然,顯然是容不下她的,小妾估計都當不成。
但她也不在意。
對於生活在赤霄霞光界的人而言,她能順利達成現在這樣,已經是極好極好的結果了。
再去奢望名分什麼的,就是貪婪作祟了,她沒有那麼貪婪。
張淵檢索到關鍵詞,凝眉問道:「活不了多久?」
剛才魏柳就說自己活不了多久,洞幽燃燈道修士壽元再少,也不至於二十年都不到,就早早夭折了吧?
劍聖謝經心作為血爐開燈道修士,聽昭憐說,都活了幾百年有餘。
但聽魏柳這個語氣,又不像是騙自己的,她似乎真的活不長久。
「嗯……你看。」
魏柳回應了一聲,在被窩裡動了動,將蓋住右側肩膀的睡衣拉下,撐起被子,讓張淵得以看清她肩膀上的異狀。
卻見在魏柳的肩膀處,長著一些細小柔順的淡紫色絨毛,幾乎將右肩全部覆蓋,侵蝕著她的生機氣血,並且還有向外蔓延生長的徵兆。
張淵眉頭頓時皺起,想起了白崇從【九非攝殃宮】請來的紫毛惡鬼,如今魏柳肩上所長的絨毛,與紫毛惡鬼的毛髮極為相似。
二者同出一源,有著很深的因果聯繫。
魏柳道:
「這是洞幽燃燈道從六天魔王宮獲取力量的代價,是六天魔王的詛咒,我家修煉法盜取的,正是【九非攝殃宮】魔王的力量,每當動用力量,都會致使詛咒蔓延,身上生出絨毛侵蝕生機。」
「到了最後,修煉者會變成【九非攝殃宮】的惡鬼,喪失所有人性。」
不止是魏家,凡是洞幽燃燈道修士,藉助盜取六天魔王宮的力量,修煉到最後,都會被力量反噬,變成一隻無意識的惡鬼。
魏柳語氣很是輕緩,平靜解釋,隨後頓了一下,又道:
「我的長在肩膀上,算是運氣比較好,還是能再活二十餘年的,運氣差的,如魏槐那樣,從腦子裡面開始長的,按照族中推算,估計再有半年就要死了。」
「其實就是現在,魏槐也已經不剩多少情感了,用不了多久,就要換成痴呆……」
她的情況真的比較好了。
還能再活二十多年,弊病長在肩上也對容貌沒什麼影響。
而且只要不是短時間連續多次施展殺招,短期內身體也不會有什麼異變。
張淵臉色凝重,也不管什麼男女有別,伸出手放在她的肩上,沒有妄動,以法力、源力清除絨毛,僅是稍作推算,最後沉默地將手收回。
他治不了。
就算是取回【大洞陰景仙域】,有服煞吞罡道天人圓滿的道行,也無法治癒魏柳。
正如魏柳所言,這些絨毛是【九非攝殃宮】魔王的詛咒,根源來自六天魔王,是太一境的偉力影響,想要治癒,唯有金丹真君、大仙君、神主方能做到。
雖然有些困難,但也不是完全沒得治,對於魏柳來說,或許是魏家世代都無法解決的修煉法弊病,可對他而言,只是再添一個人情的事兒罷了。
人情罷了,反正已經欠了不少,尤其是【鈞天裁夜神女】那邊,大不了再去叨擾一下她,以【太白鋒】的劍氣一劍斬了魔王宮因果,相信她不會拒絕的。
況且,也不是非要欠人情,還有真君欠他人情呢,敖繡回家之後,東海龍君理應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得找個機會試試搖人了。
「放心,我會將你治好。」張淵寬慰一句,說道。
魏柳眼眸微動,只當張淵是在安慰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靠在張淵胸膛,聽著張淵的心跳聲,逐漸將眼睛閉上,呼吸平緩下來。
以前嫌張淵吵得睡不著,現在反倒靠在他的懷裡入睡,真是……
真是討厭的臭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