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陽散人擺了擺手,示意心腹退下,洞府內只剩下他和花弄影。
「舊怨?或許有也無所謂,更重要的是他展現出的實力和身家。」
赤陽散人緩緩坐直身體:「能輕鬆滅殺病書生一夥,又能在我黑市外反殺八名金丹劫修,此人的真實戰力,恐怕不遜於一般的金丹後期,甚至可能身懷重寶或秘術。」
「更關鍵的是上次那批劫修隕落,雖說是他們自己廢物,但終究是受了我暗中挑撥才去動的手。黑鉤幫那邊我事後送了幾個爐鼎過去安撫,不過烏煞那個老鬼可不是那麼好打發的。」
花弄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師兄是想借刀殺人?把李符師可能就是上次那神秘修士的消息,透露給黑鉤幫?」
赤陽散人陰笑一聲:「不錯,一來可以給黑鉤幫一個交代,轉移一下他們的注意力。二來讓他們去前面試試水。
如果那李符師真是通緝令上那位,嘿嘿,這種殺了不止一個金丹後期的狠角色,黑鉤幫就算能拿下,也得崩掉幾顆牙,我們正好坐收漁利。
如果不是,那人本身也是一塊肥肉,讓黑鉤幫先去消耗,我們伺機而動,把握更大。」
「師兄高見!」 花弄影奉承道,隨即又有些擔憂,「只是烏煞真人不是易與之輩,他能信嗎?萬一他看穿我們的心思......」
赤陽散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赤紅長袍:「信不信,由不得他。只要我們拋出的餌足夠誘人,且大致說得通,他就算明知有詐,也捨不得這塊肥肉。
至於看穿?哼,大家各憑手段罷了。我去見見這位黑鉤幫的烏煞老鬼。」
黑市另一片區域,與合歡洞窟的奢靡隱蔽不同,這裡更顯粗獷混亂,空氣中帶著妖獸和靈釀的味道。
此處是黑鉤幫在黑市的一個重要據點,表面上是一家經營妖獸材料兼營賭鬥的鋪子,後院卻另有乾坤。
赤陽散人並未帶花弄影,隻身一人來到鋪子後堂。
通報之後,他被引入一間光線昏暗陳設簡單的石室。
石室主位上,坐著一名身穿灰黑色勁裝,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
他臉頰上有一道斜貫而下的猙獰刀疤,如同蜈蚣趴伏,令其本就冰冷的目光更添幾分凶厲。
正是黑鉤幫在此處黑市的金丹後期大頭目,烏煞真人,認識的同道暗地裡多稱烏煞老鬼。
烏煞氣息沉凝狠戾,顯然手上沾滿血腥,實戰經驗極其豐富。
烏煞真人抬起眼皮,聲音低沉:「赤陽道友,稀客啊,不在你的洞窟享樂,怎麼有空來我這地方?」
赤陽散人微微一笑,自顧自在一旁的石椅上坐下,也不繞彎子:「烏煞道友說笑了,無事不登三寶殿。上次貴幫幾位兄弟折在外面,赤陽心中也是不安,總想著能否為道友分憂一二。」
烏煞真人眼神一冷:「哦?赤陽道友有線索了?」
上次八名金丹劫修,其中幾個還是他麾下的修士,無聲無息就沒了讓他損失不小,對赤陽散人這個暗中推手,自然沒什麼好臉色。
赤陽散人指尖彈出一枚玉簡,飛向烏煞老鬼。
「或許有,我這邊查到些東西,潮平坊有個姓李的符師,近兩年頗有些名聲,與萬斛樓走得近。巧的是,此人初來乍到時,就曾殺過你們一些人。
有些手法和行事風格,跟來黑市採購後又消失的那位神秘修士,頗為相似。」
烏煞真人接過玉簡,神識掃入,裡面是李修遠救海雀商船的零星描述以及後來在潮平坊相關的信息。
這些信息雖不完整,但確實能與赤陽散人之前提供的關於神秘修士的部分情報對得上。
烏煞真人放下玉簡,眼中精光閃爍,盯著赤陽散人:「一個符師?赤陽道友的意思是,上次殺我八名兄弟的,可能就是這人?一個符師,有這麼大本事?」
赤陽散人從容道:「尋常符師自然沒有,但若此人身懷重寶,本身戰力超群,又或者根本就是個精於偽裝心狠手辣的厲害角色呢?
烏煞道友不覺得,一個初來乍到的散修,能迅速與萬斛樓搭上線,本身就很可疑嗎?而且,據我所知,此人出售的靈材品質也相當不錯。」
烏煞真人沉默。
他當然不傻,赤陽散人突然上門,拋出這個消息,擺明了不懷好意,要麼是想借刀殺人,要麼是想拉他下水共同對付一個硬茬子。
但對方拋出的餌,又確實誘人。
一個可能與黑鉤幫有舊怨,身家豐厚的目標,對黑鉤幫而言也是巨大的誘惑。
「就算是他,那又如何?潮平坊是商會和家族的地盤,那李符師又與萬斛樓交好。貿然動手,惹上萬斛樓,麻煩不小。赤陽道友不會是想讓我黑鉤幫單獨去碰這塊硬骨頭吧?」
赤陽散人笑道:「豈敢,此事既然可能與貴幫舊怨有關,赤陽自然願意提供助力。
不瞞道友,我這邊也查到一些關於此人在黑淵海域活動的蛛絲馬跡,對其可能的活動規律和某些弱點,也有些推斷。更重要的是......」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我這邊還能出一位金丹後期,我們在暗可以設計布局,引其外出,創造動手的絕佳時機。如此一來,風險大減,把握大增。」
烏煞真人心中冷笑,果然是要拉自己入伙,還想占主導。
「聽起來不錯,不過赤陽道友,黑鉤幫的兄弟去拼命,你提供點消息和人手,就想分一杯羹?這分成怎麼算?」
赤陽散人早有準備。
「自然是按出力大小,風險高低來算。我這邊出兩名金丹後期戰力,並提供關鍵情報與謀劃,負責引蛇出洞和創造戰場,貴幫出主力進行圍殺。
事成之後,所得之物,我方占六成,貴幫占四成,如何?」
「赤陽道友好算計,合著我黑鉤幫出人拼命,大頭卻讓你拿了?七三,我七你三!否則,道友還是另請高明吧。」
兩人眼神在空中碰撞,互不相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