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遠悶哼一聲,只覺周身如負山嶽,法力運轉滯澀。
那金色鎖鏈蘊含奇異封禁之力,一旦被纏實,別說掙脫怕是連自爆金丹都難。
危急關頭,他心中一狠。
「爆!」
天青飛劍齊鳴,劍身浮現細密裂紋,下一刻轟然炸開。
以飛劍自爆為代價,換取破禁之力。
連綿爆鳴響徹海天。
青碧劍氣與金色鎖鏈激烈對撞,靈光亂濺。
李修遠口噴鮮血,臉色煞白。
天青飛劍雖非本命法寶,但也心神牽連,數量還多,如此產生恐怖反噬。
他身形如電,從缺口衝出,直撲海里。
海里一塊三丈高的黑色陣碑靜靜矗立,碑面刻滿繁複陣紋,正是斷流截空陣的陣法核心。
「大膽!」
金虹真君終於動怒,他沒想到李修遠如此果決,不惜自爆飛劍也要破陣。
他不再留手,一柄金色長劍在右手掌心凝現。
劍長四尺,通體金黃。
「斬!」
金虹真君揮劍。
金光自劍尖延伸,劃破長空,斬向李修遠後心。
這一劍,已動用他七成修為。
李修遠心頭警兆狂鳴,死亡預兆籠罩。
他咬牙,左手向後一甩,幾十枚庫存的盾牌法寶勉力阻擋。
右手則是一拳轟向陣碑。
「破!」
陣碑表面出現裂紋,陣紋迅速黯淡。
籠罩海天的金色大網劇烈震顫,靈光急閃。
與此同時,金色劍光斬破數十道盾牌,斬在李修遠背心。
李修遠狂噴鮮血,護體靈光破碎,後背法袍撕裂,露出一件內甲。
內甲擋住劍光大半威能,仍有部分鋒銳劍氣透體而入。
他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卻借這一劍之力,速度再增三分,狠狠撞在陣碑上。
陣碑炸裂,碎石飛濺。
籠罩海天的金色大網應聲崩潰,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斷流截空陣,破!
金虹真君再是資源深厚,也不可能拿出幾套四階陣法布設在黑淵關鍵幾處。
三階還有辦法破除。
「好!好!好!」
金虹真君連道三聲好,怒極反笑:「以傷換陣,夠狠!可惜你以為破陣就能逃?」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金光閃爍,瞬間跨過無數距離,出現在李修遠身後,金光再度亮起。
李修遠頭也不回,掌心多出一對血色薄翅。
法力瘋狂注入,薄翅迎風展開附於背後。
雙翅一振,他身形如血色閃電破空,直射東方。
速度之快,竟比先前快了一倍不止。
金虹真君一劍落空,眼中閃過一絲訝色:「血遁秘寶?倒是捨得下本錢。」
他冷哼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緊追不捨。
兩道流光,一血一金,一前一後,剎那掠過海面,消失在東方天際。
海面上,只余殘舟浮屍,以及那些呆若木雞的修士。
良久,一名金丹中期修士顫聲問:「我們怎麼辦?是追是逃?」
無人能答,基本都被兩人的鬥法場面震驚了。
大多數修士一生當中也見不到一次元嬰,哪怕是金丹修士。
而那抗下金虹真君攻擊還能動彈的李符師當真是恐怖,可謂手段眾多,身家豐厚。
那幾十個三階盾牌,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拿出來的。
東海人傑地靈,物華天寶,並非沒有出現過抗下元嬰一擊的金丹修士。
鎮海殿、碧波閣乃至東海散修聯盟等等都有出現過。
可那是元嬰中期修士,金虹真君還是明顯在元嬰中期之中也算強勢的那種。
或許那是真正的絕世天驕。
眾人心中又是震驚又是難受,這人比傳聞之中還要恐怖,隱藏了太多。
若非金虹真君提前送來了陣法,他們絕對擋不住那個狂人,連拖延都拖延不了太久。
難受的則是不該被懸賞迷了眼,修士損失大半。
活下來的修士更多是慶幸,暗自鬆了口氣。
血色遁光與金色流光一前一後,撕裂東海蒼穹。
李修遠全力催動血影遁天翅,雙翅每一次振動,都捲起血色殘影,速度快得連金丹後期修士都望塵莫及。
然而身後那道金光,卻始終如影隨形,距離非但沒有拉遠,反而在緩緩拉近。
元嬰中期修士的遁速,終究不是金丹手段可比。
李修遠神識掃過儲物袋。
三階挪移符還有八十七張,其中普通品質七十九張,每張能挪移百里;精品八張,每張可挪移兩百餘里。
這是他多年庫存,大多是用萬斛樓的符紙靈墨,少部分是用自己的。
原是為應對突發危機,沒想到會用在此處。
準備終究是有用的,他沒有立刻動用。
挪移符能瞬間拉開距離,但元嬰修士神識覆蓋範圍極廣,對法力氣息與天地靈氣波動異常敏感,只要沒有拉開太大差距,很快就能重新鎖定。
更重要的是,挪移符使用時有短暫的震盪,會暴露方向與大致距離,反倒可能讓金虹真君預判路線,提前攔截。
「必須先耗。」
李修遠心中定計。
元嬰修士法力再渾厚,這般全力追擊也要消耗。
若能拖到對方狀態下滑,再輔以挪移符拉開距離,或有脫身之機。
正思量間,身後金光驟亮。
金虹真君隔空一掌拍來,一隻百丈大小的金色掌印憑空凝現,掌紋清晰如刻,帶著鎮壓山河的威勢,朝李修遠當頭罩下。
掌印未至,恐怖威壓已令下方凹陷。
李修遠面色不變,右手向後一甩,十二柄天青飛劍射出。
這些飛劍品相稍遜,多為三階下品,靈性不足。
但勝在數量充足,是他以前提升飛劍熟練度的練習之作,緊迫之時倒也能湊活用用。
飛劍劍氣相連,化作劍陣,迎向金色掌印。
掌印落下,劍氣應聲破碎,十二柄飛劍哀鳴倒飛,劍身裂紋密布,靈光黯淡,直接碎裂。
但掌印也被阻了一瞬,威能減損兩分。
趁此間隙,李修遠身形橫移,險險讓過掌印核心。
餘波掃中左肩,護體靈光急閃,肩骨傳來輕微裂響。
這已是煉體有成的情況下,不然早就被擒拿或者隕落了。
他悶哼一聲,速度不降,繼續東遁。
金虹真君眼中冷意更盛。
他原以為這一掌至少能重創李修遠,沒想到對方應對如此果斷,以損毀十二柄飛劍為代價,硬生生扛了下來。
「看你能扛幾次,有多少飛劍,多少手段。」
他不再留手,飛劍連續揮斬,一道道金色劍罡如暴雨傾瀉,封鎖李修遠所有閃避空間。
李修遠頭也不回,神識操控飛劍護體。
又有二十四柄天青飛劍自袖中飛出,與之前十二柄殘劍碎片匯合,結成劍陣,如青色旋風環繞周身。劍陣與金色劍罡激烈碰撞,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每一次碰撞,都有飛劍靈性受損,劍身裂紋蔓延。
但劍陣生生不息,破損飛劍退下,新劍補上,始終維持著防禦。
一追一逃,便是三個時辰。
李修遠已損毀大量天青飛劍,儲物袋中飛劍僅餘不到三十柄。
法力消耗更是巨大,血影遁天翅全力催動,每一息都在燃燒法力。
精血則暫時由儲備的海獸精血提供代價。
他只能咬牙堅持。
同時他也感應到,身後金虹真君的攻勢,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