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嬰修士法力再渾厚,這般高強度追擊之下,也要消耗。
更重要的是,金虹真君似乎並未全力出手,他在等李修遠法力耗盡,等其底牌盡出,然後一擊必殺或者擒拿。
「那就看看,誰先耗不住。」
李修遠眼中閃過厲色,右手抓出一把恢復法力的丹藥,看也不看便吞入腹中。
藥力化開,勉強補充著飛速消耗的法力。
好在丹藥品質足夠補充夠快,肉身的無漏特質也在潛移默化發揮作用。
第二日,兩人已遁離海域交界之處。
金虹真君耐心漸失,他本以為最多不到半日便能擒下李修遠,沒想到對方韌性如此之強,飛劍損毀大量仍不露頹勢,遁速始終維持在極限。
身家在金丹之中也算誇張。
「不能拖了。」
金虹真君心中決斷,再拖下去萬一讓李修遠遁入一些險地,那裡或是地形複雜,或是妖獸橫行,便是元嬰修士搜捕也難。
他右手虛握,飛劍金光大盛,劍身浮現九枚金色器紋,依次亮起。
劍罡破空,凝成一道百丈長的金色虹光,威勢比先前強了兩倍不止。
李修遠心頭警兆狂鳴,毫不猶豫,取出一張精品挪移符捏碎。
空間波動,他身形驟然虛化,消失原地。
金色虹光斬過虛空,將下方海面劈開一道長達十幾里的溝壑,海水久久不能合攏。
三百里外,李修遠身影浮現,臉色微白。
挪移符雖能瞬移,但空間擠壓之力對肉身負擔不小,連續使用恐傷根基,只是目前活命重要。
他剛現身,神識便感應到那道金色流光已調轉方向疾馳而來。
「果然很快。」
李修遠不意外,血影遁天翅再度展開。
金虹真君追擊而至,眼中殺意更濃。
挪移符這等手段都用出來了,說明對方已近極限。
在透露的情報之中,他雖是符師,這等難度高的符籙也不會太多。
他速度再提三分,金光如電緊咬不放。
第三日。
李修遠已動用七張普通挪移符,兩張精品挪移符。
每次挪移,都能暫時拉開數百里距離,但金虹真君總能在重新追上。
元嬰修士的遁速與神識,還有對於異常天地靈氣的感應,實在太過恐怖。
更糟糕的是,飛劍損耗殆盡。
最後一柄天青飛劍在抵擋一道金色劍罡時徹底崩碎,劍陣已破。
李修遠只能以五氣輪殘影與小都天神雷勉強周旋,身上又添數道傷口,不致命但加劇了法力消耗。
他內視己身,法力已不足四成。
血影遁天翅對法力消耗極大。
而身後金虹真君,氣息依舊浩瀚如海,攻勢絲毫不見減弱。
「這就是元嬰修士,還是元嬰中期......」
李修遠心中沉重。
他早知金丹與元嬰差距巨大,但真正面對時,才知這差距何等絕望。
對方未出全力,便逼得他底牌盡出,險象環生。
「必須再撐幾日。」
他咬牙,取出一枚龍眼大小的極品丹藥吞下。
丹藥入腹,化作熱流散入四肢百骸。
消耗的法力開始快速恢復,讓他精神一振。
金虹真君察覺到李修遠氣息變化,冷笑:「飲鴆止渴罷了。」
金色劍罡如影隨形。
第四日第五日。
李修遠又動用將近十張挪移符,虛弱期來臨。
他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遁速明顯減緩。
金虹真君看準時機,猛然提速,瞬間追至十里之內。
「結束了!」
他右手虛握,金光沖天。
九道金色虹光合而為一,凝成一柄千丈巨劍虛影,劍鋒所指,空間扭曲海水倒卷。
這一斬,已動用元嬰中期九成修為,便是同階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李修遠瞳孔驟縮。
生死關頭,他反而異常冷靜。
清玄目全力運轉,巨劍虛影的軌跡在眼中清晰浮現。
同時他雙手齊動,左手捏碎一張精品挪移符,右手則拋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雷珠。
此珠名為天雷珠,是他交易搜羅的保命底牌,威力堪比金丹後期自爆,本打算留作殺手鐧。
挪移符生效,他身形虛化。
幾乎同時,天雷珠炸開,黑雷與金劍對撞。
爆炸聲震天動地,黑金兩色靈光交織,衝擊波橫掃數百里。
海面被炸出巨大深坑,無數海水蒸騰成霧。
金虹真君眉頭微皺,揮袖震散餘波。
天雷珠雖傷不到他,與金劍碰撞爆炸干擾了神識鎖定,讓李修遠藉機挪移到了四百里外。
「垂死掙扎。」
他冷哼一聲,身形化金虹疾追。
第六日。
李修遠已虛弱到極致,法力不足一成,肉身傷痕累累,神識都開始恍惚。
若非意志堅定,早已昏迷墜海。
他取出最後三張精品挪移符,猶豫一瞬又收回。
不能再用,連續使用挪移符,肉身已到極限,再強行挪移,恐會直接崩潰。
他看向前方海域,那裡天色暗沉烏雲密布,海面泛起異常的白沫,是風暴前夕。
「或許是個機會。」
李修遠眼中燃起最後一絲希望,咬牙催動殘餘法力,朝風暴區衝去。
金虹真君緊隨而至,見李修遠竟往風暴區鑽,先是一愣,隨即冷笑。
「想借天險脫身?天真。」
他速度不減,直入風暴區。
剛一進入,天地變色。
狂風怒號,暴雨如注,雷霆在雲層中肆虐。
百丈高的巨浪如山崩般砸落,一股紊亂的天地靈氣瘋狂攪動,連元嬰修士的神識都受到干擾。
李修遠在風暴中艱難穿梭,身形如落葉飄搖。
但他憑藉清玄目與直覺,總能險險避過致命風浪。
金虹真君卻有些麻煩。
他修金行單屬功法,在這等靈氣紊亂的風暴區,實力不免受到一些壓制。
對方也被壓制,但是他被壓制干擾得更多。
元嬰修士能操控部分天地之力,可這是雷暴風暴。
「麻煩。」
他皺眉,不再保留全力催動遁術,金光破開風浪,直追李修遠。
兩人在風暴中追逐,雷光與金芒交織,景象駭人。
第七日。
風暴漸息,海域恢復平靜。
李修遠終是油盡燈枯,從半空墜落,砸入海中。
他勉強浮起,咳出幾口海水,眼前陣陣發黑。
法力徹底枯竭,肉身重創,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金虹真君凌空而立,俯視著海中狼狽的身影,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跑不動了?」
他緩步踏空而下,飛劍指向李修遠:「交出儲物戒,說出你所有的機緣和來歷,本君可給你個痛快。」
李修遠抬頭看著他,嘴角卻勾起一抹弧度。
他右手艱難探入懷中,取出一隻玉瓶,拔開瓶塞。
一滴乳白色液體滴入口中。
萬年靈乳!
剎那間,磅礴精純的靈氣如火山爆發般在他體內炸開。
枯竭的經脈被瞬間充盈,重創的肉身開始飛速癒合,萎靡的神識重新凝聚。
不過兩息,李修遠氣息恢復大半,臉色重歸紅潤。
他站起身,踏水而立,眼中神光湛湛。
金虹真君笑容僵在臉上,繼而轉為震怒。
「萬年靈乳!你竟然有這等寶物!」
他眼中貪婪與殺意交織,萬年靈乳乃四階靈物,便是元嬰修士也難得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