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菜過了大半，兩人又添了一壺。
墨羽繼續說道：「陸道友你閉關這幾年，陣盟任務已經恢復正常，要是打算去前線，倒是正好趕得上，現在壓力大，但光論功勳可比比起之前更多。」
李修遠點點頭：「也是時候了。」
墨羽見李修遠對前線消息感興趣，話題自然往更深處走。
這幾年變化很大，不光城內物資價格變動，城外西面換了指揮，妖禽出現，防線壓力變大。
「還有件事，你恐怕還不知道，仙城手裡有一支道兵。」
墨羽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仙城暗中培養了多年的一支力量，名為滄瀾道兵。平時從不露面，也不編入城衛軍序列。直到妖禽出現防線壓力陡增之後，他們才出現在城牆上。」
「什麼戰力？」李修遠問。
墨羽想了想：「道兵與尋常修士不同。城東那段防線當時被赤喙鷗群沖開了一個口子，上千隻順著缺口湧進來，城衛軍面對這種突發情況有些吃力。
就在這時候一道令下，一支約莫百人的隊伍從城牆內段開出，墨青鎧甲，統一制式長槍，步伐齊整。道兵布開陣型，前方盾手立起大盾，後方長槍從盾隙刺出。
為首的修士一聲令下，隊形如同一面牆推向前方，赤喙鷗的衝擊撞在盾面上，連讓他們的腳步後退一寸都不曾。
後排道兵同時出手，上百道一樣的法術齊放，匯成一道光流掃過。只是一瞬，前面的妖禽便清了個乾乾淨淨。」
城衛軍相對一般的散修隊伍已經足夠整齊，道兵則更加誇張。
道兵令出即動，毫無遲疑。戰陣加持之下，整體的氣勢比同等數量的城衛軍高出不止一籌。仙城豢養道兵，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
墨羽也沒有繞彎子，直接說出了道兵的另一面：「不過，這支道兵並不能解決一切問題。
他們強在整體，弱也在整體。那些修士從踏入道兵體系開始，吃的用的練的都是一套模板，個人戰鬥的靈性被磨得乾乾淨淨。
單拉一個出來，同境界下與正常修行的修士相爭，多半落敗。他們離了戰陣和配合，戰力就會大幅下降。」
「而且道兵的修行之路被鎖死了，道兵的功法是為統一和配合專門設計的，個人能走的高度有限。目前出現的這百餘人中，最強的也不過金丹後期，且只有寥寥兩人。
更多的道兵一輩子就卡在築基圓滿，再無寸進，他們用上限定格換來了下限的穩固。」
墨羽說到這裡，端起酒碗慢慢飲了一口：「這不是最讓人矚目的，真正讓防線感到麻煩的是妖獸這邊，出現了五頭三階極品的統領。」
三階極品的妖獸意味著什麼，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三階上品妖獸已經需要全力應對，而三階極品則是在三階的頂點上踏入了一個不同的層次，再加上血脈天賦的加持，往往需要數名金丹圓滿修士聯手才能壓制。
「最強的是一頭黑蛟，體長約百丈，通體漆黑如墨，頭角崢嶸，血脈濃郁可能快要化龍了。
它距離四階只差一線，有金丹後期的修士遠遠見過它一面，說光是那股氣息掃過來，就壓得人喘不過氣。一旦那東西真正跨過那道門檻，獸潮的性質就徹底變了。」
「其餘四頭也不是易與之輩。
覆海龍鯨，體型大得嚇人，背脊浮出海面時像一座島，一尾巴甩過來，陣法城牆都能拍裂。
淺淵鱷龍帶有族群，統領級的那頭體型數倍於同族達到數十丈，鱗甲硬到飛劍刺上去只濺火星，連白痕都留不下。
那頭三階極品的攝魂梟翼展一開，叫聲能籠罩方圓數里。修士與它對陣必須隨時維持神識防禦，一個不留神就會被攝走了魂。
北面城牆曾有一次大規模衝擊，那梟叫聲一響，城牆上修為不夠的修士當場倒了一片，其餘妖禽趁勢撲上，差一點攻破那段防線，最後增援趕到，修士們結陣才把那段防線重新奪回來。」
「最後則是一頭三階極品的寒淵魔章，體型也不小比起黑蛟還要龐大，光是一條觸手就有數十丈長，上面布滿吸盤，帶著一股極寒的侵蝕。純看對於戰場的壓制和破壞，比起黑蛟還恐怖。」
李修遠也適時提出疑惑：「為何獸潮持續那麼久，又每隔一段時間爆發一次？」
墨羽露出一絲得意：「別人還真未必有我知曉得全面。滄瀾仙城屹立萬年，經歷的獸潮多到記不過來。各種原因拼拼湊湊，從來不是單一的。
妖獸族群對修士捕殺同族的仇恨是根基，這是每一場獸潮都有的。
仙城占據了原本屬於妖族的海域，它們在奪回疆土，部分族群的核心成員被獵殺，引發同族的報復性反撲，加上妖獸本性中對人族修士血肉的渴望。
說到底，妖獸與人有深仇大恨，一日不化解，戰端就一日不止。」
「這一次獸潮，真正讓獸潮拖延十多年不退的，是那五頭三階極品妖獸，它們卡在三階極品已經很久了。妖獸與人的修行路子不同，雖然壽元更加漫長，但突破無望之時也會走向這條路。
海量的靈氣，充足的血食。獸潮對於它們而言，不光是一場復仇，還是進階之路。修士的血肉金丹，都是它們衝擊四階的養料。或者說人族和異族都是如此，互相獵殺。」
「那頭黑蛟，是它們之中距離突破最近的，它若成四階，恐怕便是這場獸潮真正的變局到來之時。至於背後有沒有四階大妖的意志，那就不是我們這些金丹就能知曉的了。」
李修遠沉默著，腦中正在快速梳理墨羽的話。
妖禽的出現讓防線面臨空中壓力，道兵的投入緩解了一部分。
五頭三階極品妖獸各有血脈天賦，其中黑蛟距四階只差一線。
淺淵鱷龍，攝魂梟和寒淵魔章三頭三階極品都有族群，寒淵魔章數量相對稀少，但是質量更高，成年體基本都有著三階實力。
獸潮之所以持續不斷，正是因為這五頭妖獸需要戰爭作為晉升的食糧。
一旦黑蛟突破四階，眼下的僵持局面就會被打破，獸潮將進入一個更加危險的階段。
看來這幾年閉關，仙城內外確實發生了很大變化，尤其是妖獸一方。
直到酒壺徹底見底，墨羽才站起身來：「今日盡興了，來日有機會再聊聊你說的那個陣法之間的配合，若是能成，算是多一份把握。」
李修遠點了點頭，目送他下了樓。
他在心裡盤算著自己的長處和底牌，估算著面對那五頭三階極品的妖獸，勝負會有多少。
當然這只是一種實力上的預估，作為陣師這類高級人才，仙城肯定不會讓他單獨面對三階極品妖獸，就是不知三階上品的雲潮歸元陣面對這幾頭是否還能起到足夠的牽制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