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墨塵準時出現在淫慾之神教會的總部。
他想像過這裡的樣子。
或許是粉紅色的宮殿，到處飄著羽毛和蕾絲。
也可能是充滿靡靡之音的銷魂窟，魅魔們在雲霧裡穿梭。
但他錯了。
大錯特錯。
眼前是一棟直插雲霄的摩天大樓。
樓頂上，一個由霓虹燈組成的巨大LOGO閃閃發光。
那是一個嫵媚的紅唇，旁邊寫著一行大字——【淫慾之神·讓世界感受愛】。
好傢夥。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婚戀交友網站的總部。
墨塵走進大門，一股混合著頂級香薰和金錢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
大廳金碧輝煌，地面光潔得可以當鏡子用。
前台坐著一個長著貓耳的接待員。
她正專心致志地用一支鑲鑽的法杖，逗弄著一隻同樣鑲鑽的波斯貓。
對走進來的墨塵，她眼皮都懶得抬。
「有預約嗎？」
「我是墨塵，新任的大審判官。」
貓耳娘手上的動作停了。
她終於抬起頭，懶洋洋地打量了墨塵一眼。
「哦，是你啊。」
她的語氣平淡，沒有半點對上司的尊敬。
「『聖·安東尼』主教帶你去辦公室，他在茶水間。」
說完，她又低下頭去逗貓了。
墨塵的眉毛挑了一下。
有意思。
一個前台都敢這麼擺爛。
這公司的企業文化，簡直爛到了根子裡。
他走向茶水間。
裡面一個胖乎乎的男人，正拿著手機，全神貫注地刷著【靈影】短視頻。
屏幕里，一個扭動腰肢的女主播，正嗲聲嗲氣地喊著「謝謝大哥的火箭」。
墨塵敲了敲門。
胖男人嚇得一哆嗦，手機差點掉地上。
「誰啊！不知道我在進行『每日祈禱』嗎！」
他看清是墨塵，連忙擠出一個諂媚的笑臉。
「哎呀！您就是大審判官閣下吧！久仰久仰！」
「我是聖·安東尼，負責『聖職者關懷與發展委員會』。」
墨塵面無表情。
「帶我去辦公室。」
「好的好的，您這邊請！」
聖·安東尼領著墨塵，開始在這棟大樓里參觀。
「閣下，我們集團的架構非常清晰。」
「頂層是聖子阿蒂斯大人的神域辦公室。」
「往下是您的審判庭，以及我們各大主教的辦公室。」
「再往下，就是各個執行部門。」
他們路過一個掛著【神聖讚美詩創作中心】牌子的部門。
裡面幾十個魅魔，正圍在一起討論最新款的口紅色號。
「這是我們的內容創作中心。」安東尼介紹道。
「她們負責編寫能夠激發信徒熱情的讚美詩。」
墨塵看見她們桌上攤開的「讚美詩草稿」。
上面畫滿了各種購物網站的連結。
他們又路過【信徒靈魂連結部】。
一群男夢魘聚在一起，激烈地爭論著哪款遊戲的角色更強。
「這是我們的信徒靈魂連結部。」
「負責與核心信徒建立深度連結，提升用戶粘性。」
墨塵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深度連結？
我看是深度開黑吧。
接下來，墨塵見識到了【神啟數據分析所】、【聖光視覺優化部】、【福音傳播矩陣部】……
每一個部門的名字都高大上。
但裡面的員工，不是在摸魚，就是在八卦，或者乾脆在睡覺。
整個集團，從上到下，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頹廢氣息。
「安東尼主教。」
「在的，閣下。」
「我們集團一共有多少員工？」
「回閣下，在冊的聖職者，共計三十三萬八千六百一十二人。」
墨塵腳步一頓。
「三十三萬八千多人？」
「是的，我們是教皇國排名前十的大型神祇教會。」安東尼一臉自豪。
墨塵心裡冷笑。
就這群廢物？
三十三萬八千多頭豬，都比他們能創造價值。
「這裡面，有多少是靠關係進來的？」墨塵問得非常直接。
安東尼的胖臉抽搐了一下。
「閣下，這……大家都是主的羔羊，都是一家人嘛……」
「說人話。」
「……大概……百分之九十吧。」安東尼的聲音小得和蚊子叫一樣。
「不是這個聖子的小舅子，就是那個聖女的遠房表妹。」
「大家都有編制，都是有關係的人，不好動，不好動啊……」
墨塵懂了。
這哪裡是公司。
這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親屬安置中心。
阿蒂斯花用一個教會，養了三十萬個廢物親戚。
他不虧到跌停誰虧？
終於，他們到了頂層的大審判官辦公室。
辦公室奢華得令人髮指。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風景。
地上鋪著不知名魔獸的純白毛皮地毯。
辦公桌是用一整塊「慾念黑晶」雕刻而成。
連椅子扶手上，都鑲嵌著不斷發出微光的靈魂寶石。
墨塵坐上那張柔軟得不像話的椅子。
他沒有欣賞風景，而是打開了桌上的終端。
終端自動連接到了阿蒂斯集團的後台。
墨塵十指翻飛，調出了所有部門的組織架構圖和財務報表。
聖·安東尼站在一旁，額頭開始冒汗。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位新來的大審判官，畫風和以前那些混日子的完全不一樣。
墨塵看著屏幕上那冗長到誇張的部門列表，和觸目驚心的支出數據。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安東尼。
「通知所有主教級別以上的人員。」
「半小時後，在第一審判庭開會。」
安東尼一愣。
「閣下，今天……好像不是例會日啊。」
「而且，『歡樂頌』主教去參加『美神』的茶會了。『溫存』主教正在進行他的『午後冥想』……」
墨塵的眼神冷了下來。
「我再說一遍。」
「通知所有人。」
「半小時後，開會。」
「誰不來，就永遠不用來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安東尼感受到了那股威壓，胖碩的身體抖了一下。
他不敢再多話，連滾帶爬地跑出去傳達命令。
半小時後。
第一審判庭。
這裡被布置得像一個中世紀的法庭。
高高的審判席上，只放著一把孤零零的黑色椅子。
下方，幾十名穿著華麗主教袍的男男女女，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搞什麼啊？突然開會。」
「新來的那個？聽說是個東方來的交換生，毛都沒長齊吧？」
「阿蒂斯大人怎麼想的，找這麼個外行來當大審判官？」
「管他呢，走個過場罷了，還能把我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