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審判庭內，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雪茄和八卦混合的甜膩味道。
幾十名主教身穿手工定製的絲綢神袍，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他們有的在討論昨晚神祇拍賣會上的新藏品。
有的在炫耀自己剛從「愛馬仕」神殿預定到的限量款法器。
沒人看審判席上那個空蕩蕩的椅子。
「聽說了嗎？歡樂頌主教又泡上了一個新晉的小神女。」
「切，那算什麼，溫存主教的『冥想室』里，藏著雙胞胎的精靈呢。」
「新來的那個小屁孩審判官呢？怎麼還不上來？」
「急什麼，讓他等著唄，咱們的時間多寶貴。」
一個畫著煙燻妝，嘴唇塗得漆黑的女主教打了個哈欠。
「一個交換生，阿蒂斯大人估計就是找他來背鍋的。」
「沒錯，等項目徹底黃了，就把他獻祭給股東，完美。」
眾人鬨笑起來。
就在這時，審判庭的大門無聲地滑開。
墨塵走了進來。
他沒穿審判官的黑袍，只是一身簡單的休閒服。
他徑直走到審判席，坐下。
全場的議論聲小了一些。
所有主教都用一種看戲的目光看著他。
墨塵沒說話。
他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嗡——
審判席後方，一面巨大的光幕亮起。
一行血紅色的大字浮現在光幕中央。
【淫慾之神教會·第一季度·虧損分析暨組織優化動員大會】
主教們的鬨笑音效卡在了喉嚨里。
動員大會？
什麼玩意兒？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光幕上的畫面切換了。
那是一張巨大的組織架構圖。
密密麻麻的部門和名字，像一張複雜的蜘蛛網。
墨塵的聲音通過擴音符文，清晰地傳遍整個審判庭。
「淫慾之神教會，在冊聖職者，三十三萬八千六百一十二人。」
「年度總預算，九十億三千萬創世信仰。」
「年度總營收，負二十億一千一百萬創世信仰。」
「也就是說，你們每一個人，每年平均要花掉公司近六千創世信仰。」
「而你們創造的價值，是負數。」
墨塵的手指在空中划過。
光幕上，【神聖讚美詩創作中心】的圖標被放大。
「內容創作中心，員工八千三百人。」
「年度預算八千萬創世信仰。」
「主要支出項目：『靈感採集』，花費三百萬，採購了各大神系最新款的奢侈品。」
「『團隊建設』，花費兩百萬，包下了『愛與美之神』的浮空島度假村。」
「產出：零。」
「沒有一首讚美詩進入神國音樂榜前一百。」
「你們的『讚美詩』，全是購物清單和美妝教程。」
光幕前，負責該部門的「聖·香奈兒」女主教臉色鐵青。
她剛想開口反駁。
墨塵的手指再次划過。
【信徒靈魂連結部】的圖標被放大。
「用戶關係部，員工一萬兩千人。」
「年度預算一億一千一百萬創世信仰。」
「主要支出：『深度連結法器』，採購了五千套最新款的沉浸式遊戲設備。」
「產出：用戶流失率，百分之五十。」
「ARPU值，斷崖式下跌。」
「你們的『深度連結』，就是在遊戲裡和信徒開黑，然後騙他們充錢買皮膚。」
負責該部門的男夢魘主教把頭埋得很低。
墨塵的目光掃過全場。
「神啟數據分析所，在睡覺。」
「聖光視覺優化部，在八卦。」
「福音傳播矩陣部，在網戀。」
「三十三萬人，三十三萬頭豬，都比你們有用。」
「豬養肥了還能賣錢，你們呢？」
「你們只會吃屎。」
整個審判庭死寂一片。
所有主教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與憤怒。
終於，一個資歷最老、據說跟阿蒂斯沾親帶故的白鬍子主教站了起來。
他叫「聖·奧古斯丁」。
「年輕人！注意你的言辭！」
「我們是神的僕人！不是你口中的豬！」
「我們為教會服務了數百年！你一個外來者，有什麼資格評判我們！」
墨塵看著他，笑了。
「資格？」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光幕畫面再次切換。
那是阿蒂斯在辦公室里咆哮的錄像。
「……如果做不到！我就把你們，連同教會！打包賣給深淵蠕蟲當零食！」
阿蒂斯憤怒到扭曲的臉，占據了整個光幕。
「聖·奧古斯丁」主教的臉，白了。
其他主教的呼吸也停滯了。
「這就是我的資格。」
墨塵淡淡開口。
「阿蒂斯大人沒時間跟你們這群廢物耗下去。」
「我，就是來執行他最終命令的人。」
「現在，我宣布第一項人事變動。」
墨塵站起身。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重重點下。
那張巨大的組織架構圖上，百分之九十的部門，瞬間變成了刺目的紅色。
「【神聖讚美詩創作中心】，全體裁撤。」
「【信徒靈魂連結部】，全體裁撤。」
「【神啟數據分析所】，全體裁撤。」
「【聖光視覺優化部】，全體裁撤。」
「……」
墨塵每念出一個部門的名字，就有一大片主教的臉色變得煞白。
「不！你不能這麼做！」
「我的叔叔是『豐饒之神』教會座下的聖騎士長！」
「我為教會流過血！我為神主掉過頭髮！」
「這是屠殺！這是清洗！」
審判庭內，瞬間炸開了鍋。
哭喊聲、咒罵聲、威脅聲，亂成一團。
「聖·奧古斯丁」主教氣得渾身發抖。
「瘋子！你這個瘋子！」
「你把人都裁了，誰來幹活？」
墨塵冷漠地看著下方混亂的景象。
「我沒說裁員。」
他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噪音。
「我說的是，崗位優化。」
「從今天起，你們所有人，都將被重新分配。」
他指向光幕上唯一沒有變紅的幾個小部門。
【共同飛升示範園區·一期】
【『拼夕夕』通用型生物能量核心生產線】
【地獄咆哮活力飲灌裝車間】
【《黃金礦工·修仙版》測試部】
「從明天開始，你們的新工作，就是去擰螺絲，或者去遊戲裡挖礦。」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另一個崗位。」
墨塵的嘴角，勾起一抹惡魔的微笑。
「阿蒂斯大人說了，要把廢物資產打包出售。」
「你們誰想去深淵蠕蟲那裡報導，現在可以提交申請。」
「我保證，流程很快。」
第一審判庭內，死寂無聲。
幾十名主教呆呆地看著審判席後方的巨大光幕。
看著那一片片被劃掉的部門名稱。
看著那個端坐在審判席上，剛剛宣布將三十三萬神職人員全部「優化」的年輕交換生。
突然。
「噗嗤。」
一聲憋不住的笑，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是那個資歷最老的白鬍子主教，聖·奧古斯丁。
他開始鼓掌。
啪。
啪。
啪。
掌聲稀稀拉拉，卻充滿了嘲弄。
緊接著，整個審判庭轟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