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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世子的救命恩人(14)

2026-01-10 12:34:32 作者: 一隻蛋撻呀呀

  自獵場歸來,謝季安覺得寧馨有些不一樣了,她仿好像對自己變得疏離了。

  雖然看起來依舊如常,但謝季安就是能感覺到,她在不動聲色地和他拉開距離。

  比如,她會更早起身去頤安堂請安,避免與他同路。

  用膳時,若他話多些,她便只垂眸應和,絕不多言。

  即便同在主院,她也多半待在她新開闢的藥田旁,或是在窗邊軟榻看書,與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甚至兩人連眼神接觸都少了。

  偶爾視線交匯,她也會很快若無其事地移開。

  謝季安心中像是被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又悶得慌。

  他反覆回想獵場那一刻,那個情不自禁的吻……

  是因為自己覺得冒犯她了?

  還是……她心底其實厭惡他的親近?

  這種猜測讓他坐立難安。

  之前對寧霈,只要自己想到什麼,就大膽去做了。可如今對寧馨……他想要解釋,想要靠近,卻又怕再次冒犯,將她推得更遠。

  他生平第一次,在一個女子面前變得如此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

  恰逢休沐,謝季安一早便計劃好了,要帶寧馨去西郊新開的梅園散心。

  聽聞那裡引了溫泉水,雖是秋日,已有早梅零星綻放,景致清雅,人也相對稀少,正適合他們獨處,或許能緩和兩人之間的氣氛。

  他特意換了一身她似乎多看兩眼過的竹青色常服,連發冠都選了她曾贊過的那頂。

  從書房出來,腳步都比往日輕快些,正要去偏院尋人,卻見福全小跑著過來,臉上帶著些無奈。

  「世子爺,世子妃……一早便出門了。」

  謝季安腳步一頓:

  「出門?去了何處?」

  「宮裡來了人,說是二公主殿下相邀,請世子妃進宮說話。世子妃便帶著扶雲去了,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了。」

  福全覷著他的臉色,小聲補充,「世子妃說,若是世子爺問起,便這麼回。」

  謝季安滿腔的期待和盤算瞬間落空,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站在廊下,看著偏院緊閉的房門和寂靜的院落,心頭那團濕棉花似乎更沉了。

  

  默立片刻,他什麼也沒說,轉身又回了書房。

  案頭堆積的文書,此刻看來格外令人煩悶。

  ……

  鳳儀宮。

  寧馨被引路的嬤嬤帶入正殿時,皇后正靠坐在臨窗的暖榻上,身後墊著厚厚的軟枕,手裡捧著一卷書,卻似乎有些神思不屬。

  她年約四旬,容貌端莊,只是面色透著些許不健康的青黃,眉宇間也凝著淡淡的倦色。

  二公主蕭明玥陪在一旁,見到寧馨進來,眼睛一亮,立刻起身:

  「母后,定北侯府世子妃來了!」

  皇后放下書卷,目光溫和地落在寧馨身上,帶著感激:

  「快起來,賜座。玥兒回宮後,沒少念叨你,說是多虧了你救了她。」

  寧馨依禮謝恩,在宮人搬來的繡墩上側身坐下:

  「公主吉人天相,臣婦不敢居功。」

  「你不必過謙。」

  皇后微微一笑,示意宮人將早已備好的賞賜端上來,是幾匹流光溢彩的雲錦和一套赤金嵌寶的頭面,價值不菲。

  「這是本宮一點心意,務必收下。」

  「謝皇后娘娘賞賜。」

  寧馨再次行禮謝恩,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在皇后搭在小腹上的手和略顯憔悴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

  皇后見她收下賞賜,便與她閒話了幾句家常,問她可還適應侯府的生活,二公主在一旁時不時加入幾句。

  只是說話間,皇后偶爾會不自覺地微微蹙眉,手指無意識地按壓著小腹。

  寧馨垂眸聽著,待皇后問話間隙,忽然抬眼,語氣帶著審慎,輕聲問道:

  「皇后娘娘恕臣婦冒昧,觀娘娘面色,可是近期常有畏寒、頭疼、小腹墜脹之感?」


  「尤其是……月信前後,疼痛尤甚?」

  此言一出,殿內微微一靜。

  皇后臉上掠過一絲訝異,看向寧馨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她身邊的貼身嬤嬤卻立刻接口,語氣帶著擔憂:

  「夫人說得一點不錯!」

  「娘娘近兩年來總是不爽利,太醫院日日請平安脈,湯藥不斷,可總是時好時壞……」

  二公主也連忙道:

  「母后,馨姐姐會醫術的!她還給自己接骨呢!」

  皇后抬手止住了嬤嬤的話,仔細打量著寧馨:

  「你竟通曉醫理?」

  「臣婦自幼隨游醫學過些醫術。」

  寧馨回答得謙遜。

  「娘娘可否讓臣婦看看太醫院平日開的方子?」

  皇后沉吟片刻,對寧馨這份坦蕩倒生出幾分好感。

  這姑娘,膽子不小。

  她示意李嬤嬤去取方子,又揮退了殿內其他宮人,只留了另一位王嬤嬤和二公主在殿內。

  很快,幾張太醫開的方子送到了寧馨手中。

  她仔細看過,多是溫經散寒、補氣養血的常見配伍,藥材名貴,方子本身並無大錯,只是……

  「娘娘,」寧馨放下方子,斟酌著言辭,「太醫的方子確實穩妥周全,只是……娘娘的症候,恐怕非一日之寒,乃是早年生產時調理不當,體內留有寒瘀濕滯,經年累月,纏綿難去。」

  「這些溫補之藥,如同以溫水化堅冰,起效緩慢,且每逢節氣變化或勞累之時,邪氣便會反撲,疼痛難忍,耗損元氣。」

  她的話說得直接,卻句句切中要害。

  皇后自己心中何嘗不清楚?

  只是太醫院向來求穩,開的方子四平八穩,不敢給她隨意用藥。

  吃下去似有好轉,一停下或遇事勞累,立刻反覆,折磨得她身心俱疲。

  「你可有他法?」皇后問。

  寧馨取過紙筆,沉吟片刻,筆走龍蛇,寫下一張方子。

  方中除了常用的溫經藥材外,另添了幾味藥物。

  這些藥性稍峻,卻擅長破瘀通絡和祛濕化滯,只要劑量搭配巧妙,攻補兼施,效果自然顯著。

  「此方或許比太醫院的方子見效稍快些,但需嚴格遵照醫囑,配合藥膳調理。」

  「娘娘可先讓太醫院過目,若無大礙,不妨一試。」

  寧馨將方子恭敬遞上。

  皇后接過方子,仔細看了看,她對藥理不甚精通,但見寧馨氣度從容,言之有物,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她將方子交給李嬤嬤:

  「悄悄拿去太醫院,請院正大人私下看看,莫要聲張。」

  李嬤嬤領命而去。

  等待的間隙,皇后對寧馨的態度愈發親切,又問了些她學醫的經歷,聽她說起山野趣事和辨識草藥的種種,倒也頗覺新奇。

  二公主更是聽得入神,纏著她問東問西。

  許久後,李嬤嬤回來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

  「院正大人說,此方配伍精妙,膽大心細,於娘娘的症候正是對症下藥,誇讚世子夫人醫術不凡呢!」

  嬤嬤的聲音雖低,殿內幾人卻都聽得清楚。

  皇后臉上露出了多日來第一個舒心的笑容,看向寧馨的眼神充滿了欣賞與感激:

  「好孩子,沒想到你竟有如此本事。」

  「今日既來了,便用了晚膳再回。」

  「玥兒,帶你馨姐姐去御花園走走,你們年紀相仿,多說說話。」

  「是,母后!」

  二公主歡快地應下,上前親昵地挽住了寧馨的胳膊,「馨姐姐,我們走!」

  一下午,二公主對寧馨的態度可謂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之前那點驕縱彆扭全不見了,只剩下滿心的崇拜和親近。

  「馨姐姐,你也太厲害了!」

  「也教教我醫術好不好?」

  寧馨被她晃得有些無奈:


  「學醫並非易事,需吃得了苦,耐得住寂寞,非一日之功。」

  「公主若是真有興趣,我可以先教你辨識些常見藥材,知曉些養生調理的皮毛。」

  「好好好!就從辨識藥材開始!」

  二公主滿口答應,興致勃勃。

  直到宮門將要下鑰,寧馨才帶著皇后又額外賞賜的諸多藥材、布匹和首飾,以及二公主硬塞給她的一匣子宮制點心,接著大包小包地回到了侯府。




  侯夫人看著兒媳帶回的宮中厚賞,又聽了扶雲回稟皇后和公主對寧馨的讚賞,臉上頓時光彩煥發,拉著寧馨的手連聲道好:

  「好孩子,好孩子!你是個有福氣、有本事的!能在皇后娘娘面前得臉,這是咱們侯府的體面!」

  侯夫人只覺得娶寧馨進門是她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

  夜色漸深,澄心院主屋。

  寧馨洗漱完畢,換了一身素白寢衣,長發半干,帶著水汽。

  她推開房門,卻見屋內燈火未熄,謝季安並未如往常般在書房,而是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一卷書,目光卻有些游離。

  聽到聲響,他抬起頭,燭光下,男人面容清俊。

  「回來了?」

  他放下書,「今日進宮……可還順利?」

  寧馨走到梳妝檯前,拿起玉梳緩緩通發,銅鏡中映出她沒什麼表情的臉:

  「很順利。」

  「二公主和皇后娘娘待我很好,賞賜了許多東西。」

  「母親那邊,我也送了些過去。」

  她的回答簡潔,客氣,挑不出錯處。

  謝季安看著鏡中她疏淡的側影,心頭那股無力感再次洶湧而來。

  他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握住了身下的錦緞。

  「那就好。」

  他最終只是乾澀地吐出這三個字,重新拿起了床頭的書……

  目光落在字裡行間,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屋內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只有寧馨梳理長發的細微聲響,和燭火偶爾的噼啪聲。

  謝季安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挫敗和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獵場之後,他們之間那點好不容易升溫的融洽與親近,一夜之間仿佛倒退了千里,甚至比最初她剛嫁進來時,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更讓他感到心慌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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