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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校草的網戀女友(22)

2026-03-20 16:41:56 作者: 一隻蛋撻呀呀

  當晚,寧家。

  寧馨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是一杯林婉秋剛給她熱的牛奶。

  寧擎坐在她對面,手裡握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煙,眉心的褶皺從聽完第一句話開始就沒有鬆開過。

  林婉秋挨著女兒坐著,一隻手輕輕覆在她手背上,溫熱,微顫,卻沒有說話。

  「……所以,馮夫人今天找我的意思,是希望我主動離開陳書予。」

  寧馨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別人的故事,「給我五百萬,條件是永遠不再和他聯繫。」

  林婉秋的手猛地收緊,保養得宜的指甲幾乎掐進寧馨的掌心。

  「她憑什麼——」

  她的聲音發著抖,是壓抑到極致的怒意。

  「她憑什麼這樣對你?」

  「我們家馨馨哪裡對不起她了?」

  「馮家就了不起嗎?馮家就可以這樣欺負人嗎?」

  寧擎沒有說話。

  他放下那支始終沒有點燃的煙,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了眼睛。

  林婉秋還在說,聲音漸漸帶了哭腔:

  「她敢威脅你……她憑什麼威脅你……我們馨馨從小到大,我和你爸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她憑什麼……」

  「媽。」

  寧馨反手握住母親的手,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沒事的。」

  「怎麼沒事?」

  林婉秋猛地轉過頭,眼眶紅透了。

  「她說要讓你小心連累家人,這是威脅,這是恐嚇!馨馨,我們報警吧,我們去告她——」

  「婉秋。」

  寧擎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但那兩個字像一道無聲的指令,林婉秋的哭訴戛然而止。

  客廳里安靜下來。

  只有落地鐘的鐘擺,一下一下,沉穩地走著。

  寧擎睜開眼,看向女兒。

  

  他的目光很複雜。

  有心疼,有憤怒,有某種深沉的、作為父親卻未能及時護住女兒的歉疚。

  但更多的,是一種他許多年沒有顯露過的姿態。

  「馨馨,」他的聲音很低,「馮夫人說『連累家人』,原話是什麼?」

  寧馨沉默了一瞬。

  「她說『你不考慮考慮你的父母嗎?』」

  「我擔心……她會拿你們的工作做文章。」

  林婉秋感覺到,女兒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輕輕顫了一下。

  寧擎沒有再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妻女,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良久。

  「我手上那個項目,」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馮家去年就開始攻關的那個新能源材料聯合研發項目,我原本還在猶豫。」

  寧馨抬起頭。

  「他們找了好幾層關係,托人遞話,想讓我在評審組裡幫襯一把。」

  寧擎的背影在窗玻璃上映出一個模糊的輪廓,聲音聽不出情緒,「我原本想著,學術歸學術,只要項目本身有價值,評審就按標準來,不必摻雜私人恩怨。」

  他轉過身,走回沙發邊,重新坐下。

  這一次,他直視著女兒的眼睛。

  「現在看來,是我高估自己了。」

  他的聲音依然很平穩,但林婉秋的眼眶又紅了——

  她太熟悉丈夫了,她知道他越是這樣冷靜,越是心裡已經做了某個不可轉圜的決定。

  「爸……」

  寧馨輕輕喚了一聲。

  「馨馨,」寧擎打斷她,「爸爸這輩子沒什麼本事,沒給你們兄妹攢下什麼家業,也沒給你們鋪過什麼路。」

  「你和你哥能有今天,全是靠你們自己。」

  他頓了頓。

  「但至少,」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像一塊被歲月磨礪過無數次的石頭,沉靜,堅實,「至少我不能讓人欺負了我的女兒,還笑著把刀遞過去。」


  寧馨垂下眼睫,沒有說話。

  林婉秋緊緊攥著女兒的手,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幸好,他們夫妻倆,還能護得住孩子。

  *

  馮家得到消息,是在三天之後。

  馮遠山那天下班很早,還特意讓司機繞去老字號買了妻子愛吃的醬鴨。

  他推開門時,手裡甚至還拎著那盒包裝精緻的點心。

  然後他接到了那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項目組副組長老周,與他相識二十年的故交。

  老周的語氣很複雜,有惋惜,有尷尬,更多的是某種不知該如何開口的為難。

  「……遠山,寧教授那邊今天正式表態了。」

  馮遠山握著電話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他說,經審慎評估,馮氏集團提報的項目組在技術路線和團隊配置上確實存在一定優勢。」

  「但考慮到近期申報方核心成員存在針對項目評審專家組成員的『不正當施壓行為』,為確保評審工作公正性,他個人建議將馮氏集團移出本輪優先合作名單。」

  「不正當施壓行為?」

  馮遠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老周,」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個『不正當施壓行為』,具體指什麼?」

  老周長長地嘆了口氣。

  「遠山,聽說……嫂子前幾天好像是去找過寧教授的女兒?」

  馮遠山的臉色驟然鐵青。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項目組不是瞎子。」

  老周的聲音帶著疲憊,「那姑娘是寧教授的獨生女。嫂子去找人家,說的那些話……遠山,你讓我怎麼幫你們圓?」

  馮遠山沒有再說話。

  他掛斷電話,站在玄關,手裡還拎著那盒醬鴨。

  妻子周若雲聽見動靜,從客廳迎出來,臉上帶著笑:

  「回來啦?今天怎麼這麼早……」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看見了丈夫的臉色。

  那是一種她嫁入馮家三十年從未見過的、令人膽寒的鐵青色。

  「遠山……」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馮遠山沒有說話。

  他慢慢放下那盒醬鴨,放下公文包,然後……

  「啪!」

  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落在周若雲臉上。

  她踉蹌著撞向玄關櫃,手肘磕在大理石檯面上,痛得幾乎叫不出聲。

  但她顧不上痛,因為丈夫的眼神比任何疼痛都更讓她恐懼。

  「你去找寧家那個丫頭了?」

  馮遠山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暴風雨前凝滯到極點的空氣,「你拿錢砸人家,還威脅人家的父母?」

  周若雲捂著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知道那個項目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馮遠山的聲音終於有了波動,那是一種被壓抑到極限後驟然嘶啞的咆哮,「你知道為了攻關這個項目,我投進去多少錢、搭進去多少人脈嗎?!」

  他猛地抬手,周若雲驚恐地閉上眼睛……

  但那巴掌沒有落下來。

  馮遠山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下。

  他老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老了。

  他花了二十年辛辛苦苦經營的一切,妻子用幾句話、一張五百萬的支票,一夜之間毀掉了大半。

  而這一切,起因只是自己寵愛的女兒的嫉妒。

  「呦呦呢?」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打磨過。

  周若雲不敢回答。

  馮遠山沒有追問。

  他靠著玄關櫃,慢慢滑坐下來,像一隻被抽去所有力氣的年邁困獸。

  *

  第二天清晨,馮遠山做出了決定。


  周若雲和馮呦呦被送上了飛往瑞士的航班。

  名義上是「陪呦呦休整一段時間」,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避禍。

  登機前,馮呦呦站在安檢口,忽然回過頭。

  她望向候機大廳巨大的落地窗外,那個她生活了二十年、以為會永遠屬於她的城市,在初冬的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場逐漸褪色的夢境。

  母親在身後輕輕推了推她的後背。

  她收回目光,走了進去。

  飛機拔地而起,將這座城市、那個人、以及所有未曾實現的幻想,一併拋在越來越渺小的地平線之下。

  那天深夜,寧馨收到了陳書予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

  【。】:馮呦呦出國了。短期內應該不會回來。

  寧馨看著那行字,沒有回覆。

  窗外,今冬的第一場雪悄然而至,細小的雪花在路燈的光柱里盤旋而下,像無數片被風吹散的諾言。

  她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枕邊,閉上眼睛。

  【恭喜宿主,主線任務已完成。】

  「嗯。」

  寧馨輕輕應了一聲。

  她翻了個身,將被子拉上來,蓋住半邊臉。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天地間一片寂靜。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像一隻終於找到巢穴的、倦鳥歸林。

  這一局,總歸是她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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