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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擺爛的皇后(2)

2026-03-20 16:42:18 作者: 一隻蛋撻呀呀

  寧馨擺爛了兩日。

  這兩日,她睡到自然醒,吃了睡睡了吃,閒來無事在鳳儀宮的院子裡曬曬太陽,讓宮女們找了幾本話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原身留下的那些宮務,她簡單處理了一下,能拖的就拖,不能拖的就讓下面的人看著辦。

  反正寧家的權勢擺在那兒,太后又是她的靠山,沒人敢挑她的錯處。

  至於皇帝?

  愛來不來。

  不來更好。

  她樂得清閒。

  *

  與此同時,乾清宮。

  謝承鄞這兩日的心情,用一個字概括,就是:躁。

  兩個字:很躁。

  三個字:非常躁。

  他批奏摺批到半夜,第二天一早又要上朝,好不容易有點空閒,腦子裡卻總是不受控制地冒出皇后的臉。

  她在幹什麼?

  有沒有派人來問過他的情況?

  ……有沒有想過他?

  答案是沒有。

  鳳儀宮那邊安靜得像是沒人住似的,別說派人來問了,連個請安的都沒有。

  謝承鄞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李福全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第一天,皇上摔了一本奏摺,說是上面的字寫得太醜……

  第二天,皇上訓斥了三個不長眼的太監,因為他們在御前走路的聲音太大。

  第三天早上,李福全發現皇上盯著早膳里的蓮子羹發呆,然後默默讓人撤了下去……

  他記得,皇后娘娘最喜歡喝蓮子羹。

  

  李福全心裡咯噔一下。

  眼看著乾清宮上下的氣氛越來越壓抑,幾個小太監走路都踮著腳,大氣不敢喘一口,李福全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麼了。

  「皇上,奴才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謝承鄞頭也不抬:「不當講就別講。」

  李福全噎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說:

  「奴才是想提醒皇上一句,這春祭大典的日子近了,按規矩,有些事宜……得和皇后娘娘商議。」

  謝承鄞手裡的硃筆頓了一下。

  李福全眼尖,趕緊繼續說:

  「往年都是娘娘操持的……」

  他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您再怎麼生氣,這事兒也得找皇后。

  謝承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放下硃筆,面無表情地看了李福全一眼:

  「怎麼不早說?」

  李福全:「……」

  他冤枉啊!

  皇上您這兩天氣壓那麼低,誰敢提「皇后」兩個字?

  但他不敢辯駁,只能低頭認錯:

  「是奴才疏忽了。」

  謝承昜冷哼一聲,站起身來,理了理龍袍:

  「那就去鳳儀宮一趟吧。」

  他說得雲淡風輕,好像只是為了宮務而去。

  但李福全分明看見,皇上抬腳往外走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點。

  *

  鳳儀宮。

  寧馨正躺在美人榻上看話本,旁邊放著一碟瓜子,一碟糕點,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宿主,男主正在前來鳳儀宮的路上,預計一刻鐘後抵達。】

  寧馨翻了一頁話本,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知道了。」

  【宿主不準備一下嗎?】

  「準備什麼?」

  寧馨嗑了顆瓜子,「他來他的,我看我的。」

  【……】

  一刻鐘後,謝承鄞準時抵達。

  寧馨起身行禮,動作標準,挑不出半點毛病:

  「參見皇上。」


  謝承鄞看著她,心裡那股說不清的煩躁又冒了上來。

  兩日不見,她氣色確實不錯,面色紅潤,眉眼舒展,比之前那副溫婉柔弱的樣子看著……還順眼一些?

  不對。

  他在想什麼?

  謝承鄞壓下心裡的念頭,語氣涼涼地開口:

  「朕本想著,皇后這幾日不適,春祭的事可安排其他人去做……但現在看來……」

  「皇后這兩日倒是清閒得很,氣色也越發紅潤了。」

  這話陰陽怪氣的,換個人來聽,肯定要惶恐一番。

  但寧馨只是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地回道:

  「前幾日確有些氣虛,多虧母后派了太醫來調理,這幾日好多了。」

  謝承鄞臉色一僵。

  說起太后,他又突然想起寧壽宮內的對話……

  心裡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本來是想好好說的,至少把春祭的事情交代清楚。

  可這會兒看著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揮退了下人,他沉聲開口:

  「皇后,朕有一件事想問你。」

  寧馨抬眸看他,神色如常:

  「皇上請說。」

  謝承鄞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這麼久以來,你對朕,可有半分真心?」

  寧馨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

  原劇情里,皇帝可沒有當面問過這個問題。

  他一直憋著,憋到後來選秀納妃,把原身活活憋死。

  怎麼突然長嘴了?

  寧馨眨了眨眼,心思轉得飛快。

  然後抬起頭,對上謝承鄞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有憤怒,有審視,還有一些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待?

  寧馨忽然有點想笑。

  這位皇帝,嘴上問著「可有半分真心」,心裡其實還是希望她說「有」的吧?

  可惜了。

  她可不是原身。

  寧馨端起茶杯,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抬眸看向謝承鄞。

  下一秒,她的表情變了。

  原本溫柔淺淡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懶洋洋的、無所謂的神情。

  「那天,皇上確實在門口……是嗎?」

  「既然您都知道了,」她語氣平平地開口,「那臣妾也不裝了。」

  謝承鄞瞳孔一震。

  寧馨靠在椅背上,姿態閒散,語氣隨意:

  「臣妾確實是為了後位,為了寧家。」

  「皇上能聽到那些話,也算省了臣妾的事。」

  她說著,甚至還微微頷首:

  「如今後位已穩,寧家上下自當盡忠報國,為皇上分憂。」

  「臣妾愚見,這其中的分寸,皇上比臣妾更明白才是。」

  謝承鄞愣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她會驚慌,會解釋,會哭著說「臣妾是不得已的」,會想方設法挽回他的信任。

  他甚至想過,如果她真的解釋了,他會不會……心軟。

  可她什麼都沒做。

  就這麼理直氣壯地承認了。

  謝承鄞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和之前那個溫柔小意的皇后判若兩人。

  之前她見他,總是眼含秋水,說話輕聲細語,連行禮的姿勢都透著幾分柔媚。

  現在呢?

  她儀態端方,禮數周全,說話的語氣恭敬而疏離。

  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就好像……

  之前那個皇后,才是演的。


  現在這個寧家嫡女,才是真的。

  謝承鄞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他憋了兩天的火氣,準備了滿肚子的質問,這會兒全都堵在喉嚨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寧馨看他那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只是眨了眨眼,語氣平和地問:

  「皇上還有別的事嗎?」

  「若是沒有,臣妾就想休息了,最近喝的藥總讓人乏力得很。」

  「春祭的事宜,臣妾會處理的,皇上請放心。」

  說完,她還真就站起身來,朝他行了個禮,準備回寢殿了。

  謝承鄞終於回過神來:「站住!」

  寧馨停住腳步,回頭看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還有事?

  謝承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威嚴一些:

  「你就沒什麼其他想說的?」

  寧馨歪了歪頭,認真想了想:

  「沒有了。」

  「……」

  *

  李福全站在殿外,眼觀鼻鼻觀心,豎著耳朵聽裡面的動靜。

  可惜鳳儀宮的正殿門扉緊閉,他啥也聽不著。

  但他總覺得莫名忐忑……

  果然,沒過多久,殿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謝承鄞大步流星地走出來,臉色比來時還黑三分。

  李福全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完了。

  這是又談崩了?

  謝承鄞腳步不停,冷著臉丟下一句:

  「回乾清宮。」

  李福全趕緊跟上,心裡卻在瘋狂吶喊:

  娘娘啊娘娘,您行行好,給奴才們一條活路吧!

  皇上這脾氣要是再憋下去,乾清宮上下幾十號人,怕是要集體去太醫院報到了!

  他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李公公,請留步。」

  李福全回頭一看,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大宮女翠竹。

  翠竹小步上前,朝他福了福身,手裡捧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笑盈盈地說:

  「李公公,這是寧家前些日子遣人送來的江南菊花,娘娘親自曬乾了,說是給皇上降燥的。」

  「煩請公公帶回去,沏茶時放上幾朵,最是清心明目。」

  李福全眼睛一亮。

  他雙手接過那包菊花,只覺得手裡捧著的不是菊花,是救命稻草。

  「姑娘放心,奴才一定送到。」

  李福全臉上堆滿了笑,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還是皇后娘娘懂皇上啊。

  該疼人的時候,一點都不含糊。

  他正想著,翠竹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精緻的荷包,塞進他手裡:

  「這是娘娘體恤公公當差辛苦,一點心意,公公別嫌棄。」

  李福全一愣,下意識就要推辭:

  「這怎麼好意思……」

  翠竹笑著打斷他:「娘娘說了,公公伺候皇上辛苦,這點小心意,就是讓公公買碗茶喝的。公公若不收,奴婢回去沒法交差。」

  李福全捏了捏那荷包,裡頭沉甸甸的,少說也有幾兩碎銀。

  他心裡一暖,又有點想哭。

  娘娘啊娘娘,您可真是……

  李福全把荷包收好,朝翠竹拱了拱手:

  「姑娘替奴才謝過娘娘。」

  「娘娘的恩典,奴才記在心裡了。」

  翠竹笑著點頭,目送他離開。

  李福全快步追上謝承鄞的隊伍,把那包菊花小心翼翼地揣在懷裡,生怕磕著碰著。

  前面那位主子爺還在生氣,步子邁得飛快。

  但李福全心裡踏實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露出的一角布包,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有這包菊花在,乾清宮的日子,總算有盼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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