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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擺爛的皇后(4)

2026-03-20 16:42:25 作者: 一隻蛋撻呀呀

  寧馨的風寒,來得恰到好處。

  那一日她在御花園的池塘邊釣了半個時辰的魚,又靠在石頭上睡了一覺,醒來時就覺得鼻子有點堵。

  翠竹嚇得臉都白了,趕緊把她扶回鳳儀宮,又是熬薑湯又是請太醫的。

  太醫診完脈,說娘娘這是風寒初起,不嚴重,但需要好生將養幾日。

  寧馨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看著確實有幾分病弱西子的模樣。

  【宿主,你這苦肉計,我略施小計就行了……你怎麼還真把自己弄感冒了。】

  「我沒想到那天還真睡著了,吹了風,受涼了。」

  「不過也是個辦法。」

  「……我可不指望那個死要面子的冤種會主動上門。」

  【……】

  寧馨咳了兩聲,讓翠竹把帳子放下來,舒舒服服地躺好。

  接下來,就等人來了。

  *

  乾清宮。

  謝承鄞正在批摺子,李福全匆匆從外面進來,臉色有些微妙。

  謝承鄞頭也沒抬:「何事?」

  李福全小心翼翼地回稟:

  「回皇上,鳳儀宮那邊傳來消息,說是皇后娘娘……染了風寒。」

  謝承鄞手裡的硃筆一頓。

  李福全繼續說:「太醫已經去看過了,說是需要好生將養幾日。」

  「翠竹姑娘派人來傳話,說娘娘這幾日怕是沒法處理春祭的事了,請皇上另外安排人手。」

  謝承鄞沉默了一會兒,問:「怎麼染上的?」

  李福全頓了頓,聲音更小了:「聽說……是在御花園的池塘邊釣魚,吹了風,又睡著了。」

  謝承鄞:「……」

  又是釣魚。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複雜的情緒壓下去,問:

  「現在怎麼樣了?」

  「回皇上,說是發了汗,燒已經退了,但人還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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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承鄞放下硃筆,站起身來。

  李福全眼睛一亮:「皇上,您要去鳳儀宮?」

  謝承鄞瞥他一眼:

  「朕去看看,畢竟是一國之母,病了朕若不去,朝臣們又要嚼舌根。」

  李福全連連點頭:「是是是,皇上說得對。」

  心裡卻在偷笑:您就嘴硬吧。

  *

  鳳儀宮。

  寧馨正靠在床頭喝藥,翠竹在一旁伺候著,臉上還帶著擔憂。

  「娘娘,您說您好好的去釣什麼魚嘛,這下好了,染了風寒,多受罪。」

  寧馨喝了口藥,苦得皺眉,隨口敷衍:

  「沒事,躺兩天就好了。」

  翠竹還想再說什麼,外面忽然傳來通報聲:

  「皇上駕到——」

  翠竹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娘娘!皇上來了!」

  寧馨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把藥碗遞給翠竹,靠在床頭,調整了一下表情。

  謝承鄞大步走進來,目光落在床榻上。

  帳子半掩著,寧馨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看著確實憔悴了不少。

  他心裡那股煩躁,忽然就消下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心軟。

  他走到床邊,翠竹趕緊搬了繡墩過來,謝承鄞坐下,看著寧馨,開口:

  「聽說皇后病了?」

  寧馨微微垂眸,語氣恭敬:

  「勞皇上掛心,臣妾沒事,歇兩日就好。」

  謝承鄞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之前她在他面前,總是眉眼含笑的,說話也溫柔小意。


  現在倒好,禮數周全了,人也變得冷冰冰的。

  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說幾句關心的話——

  「他過來幹嘛?給我添堵嗎?」

  「趕緊走吧~我要休息了。」

  謝承鄞渾身一震。

  誰?

  誰在說話?

  他猛地轉頭看向四周,殿內除了他和寧馨,就只有翠竹站在一旁。

  翠竹低著頭,嘴巴閉得緊緊的。

  他又看向寧馨。

  寧馨安靜地靠在床頭,嘴唇微抿,根本沒有張開的跡象。

  那這聲音是哪兒來的?

  謝承鄞瞳孔微縮,心跳漏了一拍。

  他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那個聲音,分明就是寧馨的聲音——

  語氣、腔調,一模一樣。

  可是她沒有張嘴。

  謝承鄞的腦子一片混亂。

  他活這麼大,還從沒遇到過這種事。

  他下意識地又看向寧馨,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和驚疑。

  寧馨察覺到他的目光,抬眸看他,眼神疑惑:

  「皇上?」

  謝承鄞張了張嘴,想問她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該怎麼問?

  問她「你剛才是不是在心裡罵朕」?

  他不要面子的嗎?

  就在這時,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怎麼還不走?盯著我看什麼看?」

  「我臉上有花嗎?」

  「趕緊走啊,我想休息……」

  這一次,謝承鄞確定了。

  是她的心聲。

  他在心裡默念了幾遍這三個字,覺得自己的認知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他能聽到她的心聲?

  這怎麼可能?

  可事實擺在眼前——

  她確實沒有張嘴,而他確實聽到了她的聲音。

  謝承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決定先驗證一下。

  他看了寧馨一眼,忽然開口:

  「既然皇后沒事,那朕就先回去了。」

  「你好好休息。」

  說完,他作勢要起身。

  寧馨立刻撐著身子坐直了一些,端端正正地行禮,語氣恭敬得挑不出一點毛病:

  「臣妾恭送皇上。」

  謝承鄞腳步一頓,餘光瞥向她。

  寧馨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甚至帶著如釋重負的感覺。

  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

  「終於走了。」

  謝承鄞:「……」

  他站在那兒,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寧馨見他沒有動,抬起頭:

  「皇上?」

  謝承鄞看著她那張蒼白又無辜的臉,深吸一口氣,硬邦邦地說了句:

  「你好生歇著。」

  「朕……回了。」

  然後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寧馨已經躺了回去,翠竹替她掖好被角,她閉上眼,呼吸很快就平穩下來。

  真的睡了?

  謝承鄞站在門口,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剛才那句「終於走了」,他聽得真真切切。

  所以,她是真的巴不得他走?

  他心裡那股說不清的滋味又冒了上來,複雜得很。

  走出鳳儀宮,李福全趕緊迎上來:

  「皇上,回宮嗎?」

  謝承鄞沒說話,大步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鳳儀宮的殿門。

  殿門已經關上了,裡面安安靜靜的。

  他站在那兒,沉默了一會兒。

  李福全在一旁看著,大氣不敢喘。

  然後,他看見皇上的嘴角,忽然微微翹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李福全眼尖,看得真真切切。

  他心裡一驚:皇上這是……笑了?

  被皇后娘娘趕出來,還能笑?

  謝承鄞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

  明明被那個女人嫌棄了,明明被她用那種「終於走了」的態度對待,他應該生氣才對。

  可是……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除了那點鬱悶,還有一絲隱秘的歡喜。

  他能聽到她的心聲。

  只有他能聽到。

  這是不是說明,自己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謝承鄞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過……這樣他就不用去猜她在想什麼了。

  隨後,大步往乾清宮的方向走去。

  ……

  寧馨躺在床上,呼吸平穩,像是真的睡著了。

  但實際上,她正在腦海里和系統對話。

  【宿主,剛才那一波操作,我給滿分。】

  寧馨在心裡笑了笑。

  【不過宿主,你確定男主不會懷疑什麼嗎?突然聽到心聲,他肯定嚇一跳。】

  「懷疑什麼?」

  寧馨懶洋洋地想,「他只會覺得是老天爺幫他。以他那種死要面子的性格,絕對不會主動問出口,只會自己偷偷琢磨。」

  寧馨閉上眼,安心睡覺。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反正那位冤種皇帝,今晚肯定睡不著了。

  *

  謝承鄞一路走得飛快,李福全在後面小跑著才能跟上。

  謝承鄞在御案後面坐下,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李福全小心翼翼地湊上去:

  「皇上,您……沒事吧?」

  謝承鄞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當然有事。

  他心裡有事大了。

  他能聽到皇后的心聲。

  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得懵。

  謝承鄞坐在那兒,把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翻來覆去想了好幾遍,越想越覺得離奇。

  難道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不對,他聽得清清楚楚,就是她的聲音。

  那是怎麼回事?

  他皺著眉想了半天,忽然開口:

  「李福全。」

  李福全一個激靈:

  「奴才在。」

  「去把欽天監的人叫來。」

  李福全一愣:

  「欽天監?皇上,現在都快亥時了……」

  謝承鄞一個眼刀飛過去。

  李福全立刻閉嘴,麻溜地跑出去了。

  一刻鐘後,欽天監監正周大人氣喘吁吁地趕到了乾清宮。

  這位周大人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頭髮花白,鬍子一大把,在欽天監幹了三十年,什麼天象異聞都見過。

  但他今晚被半夜叫來,心裡還是直打鼓。

  這是出什麼事了?

  周大人戰戰兢兢地進了殿,跪下行禮:

  「臣參見皇上。」

  謝承鄞坐在御案後面,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地:

  「起來吧。」

  周大人站起來,垂手而立,等著皇上開口。

  謝承鄞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斟酌措辭。


  周大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後,他聽見皇上開口了……

  「周卿在欽天監多少年了?」

  周大人一愣,沒想到皇上會問這個,趕緊回道:

  「回皇上,臣在欽天監任職已三十一年。」

  謝承鄞點點頭:

  「三十年,那應該是見多識廣了。」

  周大人心裡更沒底了,只能謙虛道:

  「臣不敢,只是略知一二。」

  謝承鄞又沉默了一會兒。

  周大人的汗都下來了。

  終於,謝承鄞開口了:

  「朕問你,這世上……有沒有什麼異象,能讓一個人聽到另一個人心裡想的話?」

  周大人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皇上的意思是……」

  謝承鄞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討論一件很尋常的事:

  「朕是說,假如,假如有一個人,他能聽到另一個人的心裡的聲音……」

  「就是那個人沒有張嘴說話,但他能聽見……」

  「這種現象,史書上可有記載?」

  周大人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天象異聞都見過,但這種事情……

  「回皇上,」他小心翼翼地開口,「史書上……倒是有些記載。」

  謝承鄞眼睛一亮:

  「哦?說來聽聽。」

  周大人捋了捋鬍子,努力回憶:

  「臣記得,《漢書》中有記載,說漢高祖劉邦曾夢見與神人對話,醒來後能知曉神人意念。」

  「還有《後漢書》中提到,光武帝劉秀有時能感知臣子心中所想,被稱為『天聽』。」

  謝承鄞眉頭一挑:

  「所以,這是可能的?」

  周大人趕緊補充:

  「不過皇上,這些都是史書記載,真假難辨。而且記載的都是帝王與神明之間的感應,至於……至於普通人之間……」

  他頓了頓,小心地措辭:

  「臣任職三十年,還從未聽聞過此類異象。」

  「也未曾見過任何典籍記載普通人能有此異能。」

  謝承鄞沉默了。

  周大人見皇上不說話,心裡更加忐忑了。

  他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皇上,您……您為何忽然問起這個?可是遇到了什麼異象?」

  謝承鄞回過神來,瞥了他一眼,語氣恢復如常:

  「沒什麼,只是隨便問問。你退下吧。」

  周大人一愣:「啊?」

  「退下吧。」

  謝承鄞擺擺手,「今日之事,不得外傳。」

  周大人雖然滿腹疑惑,但也不敢多問,趕緊磕頭告退。

  出了乾清宮的門,他站在夜風裡,擦了擦額頭的汗。

  皇上大半夜把他叫來,就問這個?

  問完又不說明白?

  他搖了搖頭,心裡琢磨著明天要不要翻翻典籍,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乾清宮內,謝承鄞坐在御案後面,眉頭緊鎖。

  史書上有記載。

  但又沒有人真的見過。

  所以,他這種情況到底算怎麼回事?

  是他天賦異稟?

  還是他和皇后之間有什麼特殊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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