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洲出門之後,寧馨站在原地,目光掃過整個空間,腦子已經開始高速運轉。
原身目前對顧西洲的生活習慣幾乎是一無所知的。
寧馨知道,作為一個保姆,想要在這個家裡站穩腳跟,光靠勤勞是不夠的。
她還需要了解到僱主詳細的信息。
接著,她就撥通了顧西洲給她的號碼。
「餵?」
那頭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您好,請問是李姐嗎?」
「我是顧總家裡新來的保姆寧馨,我們昨天見過的。」
李姐是顧西洲的生活助理,負責處理顧西洲的一些私人事務。
原身面試的時候見過她一面,是個面相和善的中年女人。
「哦,小寧啊,今天第一天上班?」
「怎麼樣,還習慣嗎?」
「挺好的,謝謝李姐關心。」
寧馨頓了頓,「李姐,我想請教您一些事情,關於顧先生的生活習慣。您現在……方便嗎?」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然後傳來李姐的笑聲。
「你這姑娘,倒是挺上心。行,你問吧。」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寧馨拿著筆和本子,把李姐說的每一句話都記了下來,和系統提供的一樣:
顧西洲每天早上七點起床,七點半吃早餐,八點準時出門,如果前一晚有工作熬夜加班了,第二天等他起來準備一塊吐司就行。
遇到晚上有應酬,顧總喝了酒,第二天早上他需要喝一杯蜂蜜水。
他對牛奶過敏,不是特別嚴重的那種,但吃了之後會起疹子,所以家裡不能出現任何乳製品。
他不愛吃香菜,聞到味道都會皺眉。
吃魚只吃海魚,嫌河魚土腥味重。
喜歡喝湯,但不喜歡太油膩的。
他的衣帽間每周需要整理一次,西裝要送去乾洗,襯衫可以水洗但必須手熨。
他有輕微的強迫症,衣架的方向必須一致,顏色必須按深淺排列。
他每周二和周四晚上有健身課,周三晚上偶爾會加班到很晚,周五晚上如果沒有應酬,會在家看電影……
寧馨一邊記,一邊在心裡暗暗吐槽。
這個顧西洲,表面上看著冷冰冰的,私底下事兒還挺多。
不過也好。
事兒越多,越能顯出她的價值。
「對了,」李姐忽然想起來什麼,「顧先生對芒果也過敏,比牛奶還嚴重。」
「有一次蘇小姐帶了芒果蛋糕過來,他不知道,吃了一小塊,差點進醫院。」
「你千萬記住,家裡不能出現芒果。」
寧馨筆尖一頓。
「明白了,謝謝李姐。」
掛了電話,寧馨看著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嘴角微微彎了彎。
這麼多信息,夠她忙一陣子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寧馨把整個顧家從上到下摸了個遍。
她先去了廚房,把所有食材檢查了一遍。
鑑於早晨在冰箱裡發現了那盒過期的牛奶,她不放心地把整個冷藏室翻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乳製品。
【宿主,那盒牛奶是原女主買的。】
「猜到了,他那單蠢無辜的女朋友啊……」
顧家有個專門的儲藏室,裡面堆滿了各種零食和乾貨。
寧馨一樣一樣看過去,在角落裡發現了一盒芒果乾。
她又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可想而知是誰的傑作。
接著是書房。
顧西洲的書房在一樓東側,落地窗外就是花園,採光很好。
寧馨進去的時候,發現書桌上堆著幾摞文件,有些凌亂。
她站在門口看了兩秒,沒有動那些文件。
文件是工作相關的東西,她不會碰。
但書房其他地方可以收拾——
把書架上的灰塵擦一擦,把地上的幾本書撿起來放好,把窗簾拉開讓陽光進來……
她一邊收拾,一邊默默記住每樣東西的位置。
僱主最煩的就是保姆動了東西找不到。
她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
下午兩點,寧馨接到了顧西洲的電話。
「今晚不回來吃飯,有應酬。」
電話那頭的聲音淡淡的,背景音有些嘈雜,「你自己看著安排。」
「好的,顧先生。」
寧馨頓了頓,又問了一句:「顧先生今晚有酒局嗎?需要我準備醒酒湯的材料嗎?」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不用。」
「好的。」
掛了電話,寧馨低頭看了看自己列好的採購清單。
既然不回來吃飯,她就不用急著做晚飯了。
可以趁著下午的時間去一趟超市,把缺的東西補一補。
她換了一身便裝,拿著顧西洲留下的卡和寫好的清單出了門。
下午四點半,寧馨提著兩大袋東西回來的時候,發現門口停著一輛車。
黑色邁巴赫,很低調,她認得這個車牌。
是顧西洲的車。
寧馨愣了一下。
不是說有應酬嗎?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她提著東西往裡走了幾步,就看見顧西洲坐在沙發上。
他比早上出門時換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休閒裝,看起來比西裝革履的時候鬆弛一些。
此刻他正低著頭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著,像是在回消息。
他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個精緻的蛋糕盒。
盒子已經打開了,裡面是一塊最近很火的網紅蛋糕。
寧馨的腳步頓了頓。
顧西洲聽見動靜,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回來了?」
「是的,顧先生。」
寧馨把東西放到一旁,「您今天不是說有事不回來嗎?」
「嗯,對方有事,臨時改時間了。」
他說著,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放下。
他拿起旁邊的叉子,切了一小塊蛋糕送進嘴裡。
寧馨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咀嚼了兩下,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寧馨心裡咯噔一下。
她快步走向廚房,倒了一杯溫水,端出來的時候,顧西洲已經把叉子放下了。
他靠在沙發上,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寧馨把溫水遞過去。
「顧總,怎麼了?」
顧西洲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眉頭還是皺著。
「這蛋糕……」
他頓了頓,「裡面有芒果醬。」
寧馨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看向茶几上的蛋糕——
裡面的夾心,看起來應該是芒果醬。
沒有猶豫,寧馨轉身就往樓上跑。
三十秒後,她拿著藥箱下來了。
動作很快,但沒有慌亂,每一步都很穩。
她把藥箱放在茶几上,打開,從裡面找出抗過敏藥,遞給顧西洲。
「顧總,先把藥吃了。」
顧西洲看著她,愣了一下。
他接過藥,就著水吞了下去。
「你怎麼知道藥在哪兒?」
「李姐說的。」
顧西洲沒說話。
他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等藥效發作。
寧馨也沒有說話。
她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
過了幾分鐘,顧西洲的臉色慢慢恢復正常。
他睜開眼睛,看向寧馨。
「謝謝。」
寧馨微微欠身。
「您客氣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個精緻的蛋糕上,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表情。
「顧總,那這蛋糕……」
顧西洲看了一眼那個蛋糕,眉頭又皺了皺。
他抬手,有些無奈地揮了揮。
「扔了吧。」
寧馨點了點頭。
十分鐘後,顧西洲的臉色慢慢恢復正常,那些紅疹也漸漸褪了下去。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寧馨把那盒芒果蛋糕收走,把茶几擦乾淨,把窗簾拉上擋住刺眼的陽光,又在他手邊重新放了一杯溫水。
所有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絲多餘。
他忽然開口。
「你怎麼知道我對芒果過敏?」
寧馨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她轉過身,看著顧西洲,語氣平靜。
「也是李姐告訴我的。」
「今天早上打電話請教了她一些事情,她說您對牛奶和芒果都過敏。」
顧西洲挑了挑眉。
「你主動打電話問的?」
「是的。」
寧馨垂眸,「第一天上班,想把事情做好。」
顧西洲看著她,目光里多了一點東西。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認真看她。
這個姑娘,從早上到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讓他意外。
早餐做得合胃口,打掃得乾淨利落,現在又在他過敏發作的時候反應這麼快……
「你很專業。」他說。
寧馨微微欠身。
「這是我的本分。」
那四個字說得不卑不亢,既不居功,也不自謙。
顧西洲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很快,但確實是笑了。
「行,我知道了。」
他站起來,「今晚不出去了,在家吃。你隨便做點什麼就行。」
「好的,顧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