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到顧西洲家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
她最近在學做甜品,烤了一盤曲奇,想著給顧西洲送過來嘗嘗她的手藝。
顧西洲之前給了她家門密碼。
她推開門,客廳里安安靜靜。
只有顧西洲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西洲。」
顧西洲抬起頭,看見她,笑了笑。
「你怎麼過來了?」
蘇念走過去,把保溫袋放在茶几上。
「給你送點吃的。」
「吶,我自己烤的曲奇。」
顧西洲打開看了一眼,金黃色的,看著挺誘人。
「你還會做這個?」
「剛學的。」蘇念在他旁邊坐下,目光四處轉了轉,「你家那個保姆呢?」
顧西洲拿起一塊曲奇,咬了一口。
「今天請假了。」
蘇念挑眉。
「你今天在家,她還請假?這麼自由的嗎?」
顧西洲嚼著曲奇,語氣很淡。
「她……最近有事。」
蘇念看著他,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什麼事?」
顧西洲看了她一眼。
「她孤兒院的院長做手術,她去醫院陪著。」
蘇念愣了一下。
「孤兒院的院長?」她頓了頓,「她是孤兒啊?」
顧西洲點了點頭。
「嗯。」
蘇念若有所思……
*
傍晚時分,寧馨回來了。
推開門,家裡只有顧西洲一個人,蘇念早就離開了。
寧馨換了鞋,走過去。
「顧先生。」
顧西洲抬起頭。
「回來了?周院長的手術怎麼樣?」
寧馨笑了笑,眉眼彎彎的。
「很順利。」
她說,「醫生說再觀察幾天,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顧西洲點了點頭。
「那就好。」
寧馨站在那兒,猶豫了一下。
「顧先生,」她說,「這段時間,我可能要白天多往醫院跑幾趟。院長媽媽剛做完手術,我不太放心……」
顧西洲看著她。
「沒問題。」
寧馨連忙補充道:「您放心,我不會耽誤工作的。早上的飯我會提前做好,晚上的飯也會按時回來做。白天的時間我會安排好,保證不影響……」
「寧馨。」
顧西洲打斷她。
寧馨愣了一下。
顧西洲靠在沙發上,看著她,似笑非笑。
「我看起來,」他說,「是個很不講人情的老闆嗎?」
寧馨愣住了。
然後她臉微微有些紅,著急地擺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怕您覺得我……」
顧西洲被她那副著急的樣子逗笑了。
「好了。」他說,「跟你開玩笑的。」
寧馨看著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西洲笑著搖了搖頭。
「我還是那句話,不影響工作就行。」
寧馨看著他,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她用力點了點頭。
「謝謝顧先生。」
……
兩天後的傍晚,蘇念又來了。
這次是寧馨開的門。
「蘇小姐。」
蘇念看了她一眼,換了鞋往裡走。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色的針織衫,手腕上戴著一條銀色的手鍊,細細的,綴著一個小小的吊墜,在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宿主,我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1。」
顧西洲在書房裡開會,還沒出來。
蘇念在客廳坐下,目光掃過四周。
茶几擦得鋥亮,地板一塵不染,沙發上的靠枕擺得整整齊齊。
她收回目光,看向寧馨。
「你在做飯?」
寧馨點了點頭。
「正在準備晚餐。」
蘇念很感興趣的樣子,站起來。
「我看看你做什麼。」
她跟著寧馨進了廚房。
廚房裡,灶台上燉著湯,案板上擺著切好的菜。
寧馨站在水槽邊,正在洗一把青菜。
蘇念在她旁邊站著,目光四處轉。
「你每天就做這些?」
「嗯,主要還是看顧先生想吃什麼。」
蘇念沒說話,目光落在那條手鍊上。
她抬手摸了摸,嘴角微微彎了彎。
寧馨洗好菜,轉身去拿砧板。
就在這時,蘇念忽然往前湊了一步。
「這湯燉的什麼?」
她說著,身子往前探,胳膊正好蹭過寧馨手裡的水龍頭——
水花濺起來,落在她的袖口上。
「哎呀。」
蘇念退後一步,低頭看著袖口上那一片水漬,眉頭皺了起來。
「不好意思蘇小姐,」
寧馨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我給您拿紙巾——」
「不用了。」
蘇念打斷她,語氣淡淡的,「我去衛生間處理一下。」
她轉身出了廚房。
寧馨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後繼續做飯。
客廳里,蘇念站在桌子前,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背影。
她抬起手,又看了看手腕上那條手鍊。
銀色的,細細的,吊墜是個鑲嵌著鑽石的小星星。
她輕輕把手鍊摘下來,放在了桌面上。
隨後去了衛生間。
她打開水龍頭,沾了點水,在袖口上擦了擦。
其實那點水漬根本不算什麼,一會兒就幹了。
但她不急。
她在衛生間裡待了足足五分鐘。
出來的時候,袖口已經整理好了,看著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
她走回廚房門口。
「寧馨。」
寧馨回過頭。
「怎麼了蘇小姐?」
蘇念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臉色忽然變了。
「我的手鍊呢?」
寧馨愣住了。
「什麼手鍊?」
蘇念在身上摸了摸,又翻了翻包,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那條手鍊,銀色的,上面有個小星星吊墜。剛才還在的,我去衛生間前放在桌子上的。」
「現在沒了。」
寧馨站在原地,看著她。
蘇念翻了一會兒,抬起頭,盯著寧馨。
「是不是你拿了?」
寧馨的臉色白了白。
「蘇小姐,我沒拿。」
「沒拿?」
蘇念走近一步,聲音拔高了,「剛才就你在外面。我去衛生間的時候,廚房裡只有你一個人。不是你拿的,還能是誰?」
寧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蘇念看著她那副樣子,冷笑了一聲。
「寧馨,我聽說你們孤兒院的院長剛做了手術。」
她說,「那種手術,不便宜吧?」
寧馨的臉色變了變。
蘇念繼續說:「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你哪來的錢?」
寧馨站在那裡,手指攥緊了圍裙的邊緣。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蘇小姐,」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倔強,「我沒拿你的手鍊。」
蘇念挑了挑眉。
「那錢呢?手術費哪兒來的?」
寧馨深吸一口氣。
「是我跟別人借的。」
「借的?」
蘇念笑了一聲,「誰會這麼平白無故借給你這麼多錢?」
「誰知道會不會是你哪裡借了高利貸,準備偷雞摸狗還進去呢?」
寧馨看著她,眼眶紅紅的,但目光很直。
「蘇小姐,我不知道你的手鍊在哪兒,但我不會做偷雞摸狗的事。」她說,「如果你懷疑我,那就報警吧。」
蘇念的臉色僵了一下。
報警?
她沒想到寧馨會這麼說。
「報警?」
她乾笑了一聲,「這么小的東西,你讓警察怎麼找?是準備把西洲家裡翻個底朝天嗎?」
寧馨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寧馨看了蘇念一眼,轉身去開門。
門開了,陸今安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看見寧馨的瞬間,他愣了一下。
「寧馨?你怎麼……」
他的話頓住了。
因為他看見了寧馨的眼睛——
眼眶紅紅的,明顯是忍著淚。
他臉色一變。
「怎麼了?」
寧馨低下頭,沒說話。
陸今安沒再問,直接進了門。
客廳里,蘇念站在那兒,臉上還帶著一絲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冷笑。
陸今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寧馨。
「怎麼回事?」
寧馨深吸一口氣,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蘇小姐說她手鍊丟了,懷疑是我拿的。」她說,「我說我沒拿,如果她不信,可以報警。」
陸今安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他轉向蘇念,語氣很淡。
「蘇念,你說她手術費來路不明?」
蘇念愣了一下。
「我……」
「那筆錢是我出的。」
陸今安打斷她。
蘇念愣住了。
陸今安看著她,一字一句說:
「她給我公司員工做私房菜,那筆錢是提前付的定金。怎麼,有問題嗎?」
蘇念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書房的門開了。
顧西洲從裡面走出來,看見客廳里這三個人,愣了一下。
「怎麼了?」
「你們在幹什麼?」
陸今安看了他一眼,簡單解釋了幾句。
蘇念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顧西洲走到她面前。
「手鍊丟了?」
蘇念咬了咬嘴唇。
「我……」
「別鬧了。」
顧西洲的聲音很平靜,「回頭我再給你買一條。」
他牽起她的手,往樓上走。
蘇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回頭看了一眼。
寧馨站在玄關,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陸今安站在她旁邊,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讓蘇念心裡很不舒服。
但她什麼也沒說,跟著顧西洲上了樓。
客廳里安靜下來。
陸今安看著寧馨,沉默了幾秒。
「沒事吧?」
寧馨抬起頭,看著他。
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彎了彎。
「沒事。」
陸今安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下次她再這樣,」他說,「你就給我打電話。」
寧馨愣了一下。
「陸先生……」
「別叫我陸先生了。」
陸今安打斷她,「叫我今安就行。」
寧馨看著他,沒說話。
陸今安也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誰也沒動。
窗外,夕陽正在下沉,橘紅色的光落進來,灑在他們身上。
過了好幾秒,寧馨先移開了目光。
「陸先生,」她還是叫了這個稱呼,「您今天來是有什麼事嗎?」
陸今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沒事。」他說,「就是路過,上來看看。」
寧馨點了點頭。
「那……您要喝點什麼嗎?」
陸今安看著她,笑了笑。
「不用了。」他說,「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點。」
他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回過頭。
「寧馨。」
寧馨抬起頭。
陸今安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點認真。
「我說過的話,一直有效。」
說完,他推門離開。
寧馨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夕陽的光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低下頭,輕輕笑了一下。
【宿主,剛才那個蘇念真噁心,自己故意陷害人。還有顧西洲,就那麼輕飄飄一句「別鬧了」就完了?都沒幫你說句話!下頭!真下頭!】
寧馨沒說話。
【宿主你就不生氣嗎?】
寧馨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餐。
「別激動。」她說,「這才剛開始呢。」
【系統:……什麼意思?】
寧馨沒回答。
繼續準備著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