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院長的病房在住院部七樓,窗外能看到醫院的花園。
陸今安來的時候,周院長正靠在床頭,和寧馨說著話。看見他進來,周院長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陸來了?」
陸今安笑著走進去,手裡照例拎著一個果籃。
「周院長今天氣色不錯。」
周院長笑著拍了拍床邊。
「來,坐。馨馨,給小陸倒杯水。」
寧馨站起來,看了陸今安一眼,去倒水。
陸今安在床邊坐下,陪著周院長聊了一會兒。
聊她的恢復情況,聊福利院的孩子們,聊京市的天氣。
周院長看著他的眼神越來越柔和,話也多了起來。
寧馨端著水杯回來的時候,正好聽見周院長說:
「小陸啊,你人真好,常來看我這個老婆子。」
陸今安笑了笑。
「應該的。您是寧馨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周院長看了寧馨一眼,眼睛裡帶著笑意。
寧馨假裝沒看見,把水杯遞給陸今安。
又聊了一會兒,陸今安站起來。
「周院長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您。」
周院長點點頭,又對寧馨說:
「馨馨,送送小陸。」
寧馨送陸今安出去。
走到電梯口,陸今安忽然說:「陪我喝杯咖啡?」
寧馨愣了一下。
「醫院樓下的咖啡廳,就一會兒。」
陸今安看著她,「有話跟你說。」
寧馨沉默了一秒,點了點頭。
……
咖啡廳在一樓,落地窗外是醫院的花園。
午後的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陸今安點了一杯美式,寧馨要了一杯拿鐵。
咖啡端上來,陸今安沒急著喝。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寧馨。
寧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陸先生,您想說什麼?」
陸今安沉默了幾秒。
「寧馨,」他開口,語氣比平時正經很多,「你打算在顧家待多久?」
寧馨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陸今安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點複雜的情緒。
「昨天的事,我都看見了。」
他說,「蘇念那麼對你,西洲什麼也沒說。以後這種事,只會多不會少。」
寧馨低下頭,沒說話。
陸今安往前探了探身,語氣放輕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你何必在那裡受委屈?」
他說,「以你的水平,外面還是有很多機會的。不一定非要做保姆,你想做什麼,我可以幫你。」
寧馨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眶慢慢紅了,眼睛裡蓄著淚,但忍著沒掉下來。
「我只是……」她的聲音有點抖,「想做好自己的事而已。」
陸今安看著她那雙含著淚的眼睛,心頭猛地一顫。
這個女人,傻得可憐。
被人冤枉了,不吵不鬧,只是紅著眼眶說「我沒拿」。
被人欺負了,不抱怨不走,只是說「想做好自己的事」。
他忽然覺得,她傻得讓人心疼。
又傻得……可愛。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股翻湧的情緒。
「寧馨,」他說,「有時候,不是你做好自己的事,別人就會放過你的。」
寧馨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下來一滴,她很快抬手擦掉。
「我知道。」她說,「可是……」
「可是什麼?」
寧馨搖了搖頭,沒說話。
陸今安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嘆了口氣。
「行吧。」
他說,「你自己想清楚。需要幫忙的時候,隨時找我。」
他站起來,結了帳。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
寧馨還坐在窗邊,陽光落在她身上,顯得格外單薄。
他心裡又疼了一下。
……
晚上,酒吧。
陸今安到的時候,顧西洲已經坐在老位置了。面前擺著一杯威士忌,看著窗外的夜景發呆。
陸今安在他對面坐下,要了杯一樣的。
「又怎麼了?」
顧西洲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沒怎麼。」
陸今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蘇念又鬧了?」
顧西洲沒說話。
陸今安看著他,忽然開口。
「西洲,寧馨,你打算怎麼辦?」
顧西洲愣了一下。
「什麼怎麼辦?」
陸今安放下酒杯,語氣認真起來。
「昨天的事,你也看見了。蘇念對她有惡意,以後只會越來越厲害。」
他說,「你要是護不住她,不如早點讓她走。」
顧西洲皺了皺眉。
「你想多了。就是小姑娘吃醋而已。」
「吃醋?」
陸今安笑了一聲,「她那叫吃醋?她那是故意陷害。」
顧西洲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是故意?」
陸今安沉默了一秒。
「我看見的。」他說,「我也不傻吧?」
顧西洲愣住了。
「什麼意思?」
陸今安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我昨天去你家之前,在樓下停車的時候,看見蘇念從車裡出來,手上還戴著手鍊。」
他說,「後來在你們家,她說手鍊丟了。你覺得是怎麼回事?」
顧西洲的臉色變了變。
他想起昨天的事——蘇念說手鍊丟了,指著寧馨說是她拿的。
後來陸今安來了,說手術費是他出的。然後他拉著蘇念上了樓,沒再問手鍊的事。
如果陸今安說的是真的……
他皺起眉頭。
「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什麼?」陸今安看著他,「說了你信嗎?」
顧西洲沒說話。
陸今安嘆了口氣。
「西洲,我提醒你一句。蘇念對寧馨的惡意,比你想像的大。你要是再這樣不管不顧,遲早會出事。」
顧西洲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了。」
陸今安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點複雜的情緒。
「希望你別後悔。」
他端起酒杯,一口喝乾。
*
第二天下午,蘇念又來了。
這次她沒笑,也沒帶東西。進門之後,直接坐在沙發上,臉色很難看。
顧西洲從書房出來,看見她那副樣子,皺了皺眉。
「怎麼了?」
蘇念抬起頭,看著他。
「西洲,我有話跟你說。」
顧西洲在她對面坐下。
「你說。」
蘇念深吸一口氣。
「那個保姆,你辭了她。」
顧西洲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你辭了她。」蘇念的聲音很硬,「我不想再看見她。」
顧西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蘇念,她又怎麼了?」
「沒怎麼。」蘇念說,「我就是不想看見她。她在你家裡,我不舒服。」
顧西洲沉默了幾秒。
「蘇念,她只是一個保姆。她工作做得很好,沒犯什麼錯。你讓我用什麼理由辭她?」
蘇念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西洲,你是不是捨不得她?」
顧西洲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不是捨不得那個保姆?」
蘇念的聲音拔高了,「她長得漂亮,又會照顧人,你是不是對她有想法?」
顧西洲的臉色沉了下來。
「蘇念,你別無理取鬧。」
「我無理取鬧?」蘇念站起來,眼淚掉下來,「顧西洲,我跟你在一起這麼久,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嗎?我什麼時候無理取鬧過?」
顧西洲沒說話。
蘇念看著他,聲音發抖。
「好,你不辭是吧?那我走。」
她拿起包,往門口走。
顧西洲站起來。
「蘇念!」
蘇念停下腳步,回過頭。
「西洲,我最後問你一次。你辭不辭她?」
顧西洲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陸今安昨天說的話——
蘇念對寧馨的惡意,比你想像的大。
又想起蘇念剛才那句「你是不是對她有想法」。
他深吸一口氣。
「好。」
蘇念愣住了。
「什麼?」
「我辭。」顧西洲說,「你別鬧了。」
蘇念看著他,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她走回去,抱住他。
「西洲,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顧西洲站在原地,沒動。
……
傍晚,寧馨從醫院回來的時候,看見顧西洲坐在客廳里。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個信封。
寧馨換了鞋,走過去。
「顧先生?」
顧西洲抬起頭,看著她。
沉默了幾秒。
「寧馨,」他開口,聲音有點澀,「有件事……想跟你說。」
寧馨看著他,心裡已經有了預感。
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您說。」
顧西洲把那個信封往前推了推。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他說,「你工作一直做得很好,但是……」
他頓了頓。
「但是家裡最近有些事情,可能需要你……先休息一段時間。」
寧馨看著他。
「顧先生是想結束勞務關係?」
顧西洲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寧馨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那個信封。
「這是?」
「補償。」
顧西洲說,「三個月的工資,還有一筆額外的。你拿著,夠你過渡一陣子。」
寧馨看著他。
他移開了目光。
寧馨伸手,拿起那個信封。
她打開看了一眼,然後合上。
「我明白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
顧西洲抬起頭,看著她。
她臉上沒有眼淚,沒有委屈,沒有憤怒。
只是平靜。
「謝謝顧總這段時間的照顧。」
她微微欠身,像平時道別時一樣。
然後她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顧西洲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
空落落的。
像是什麼東西,被抽走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寧馨走進房間,關上門。
顧西洲坐在客廳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窗外的夕陽正在下沉,橘紅色的光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但他覺得有點冷。
【怎麼回事?目標人物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65%。】
房間裡,寧馨靠在門板上,閉著眼睛。
她聽見系統的提示,嘴角微微彎了彎。
然後她睜開眼睛,看著手裡的信封。
她打開,數了數裡面的錢。
比她想像的還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