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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丞相夫人要和離(16)

2026-03-20 16:47:23 作者: 一隻蛋撻呀呀

  婚後第三日,寧馨便接手了秦府的中饋。

  這是規矩,新婦進門,三日後就要掌家鑰匙。

  秦宴辭父母亡故,開府後,府里的事務原本是幾個老嬤嬤管著,亂糟糟的,沒個章程。

  寧馨看著那一堆帳本,頭都大了。

  倒不是看不懂。

  是太亂了。

  「這是上個月的帳?」

  她翻開一本,眉頭皺起來,「怎麼買菜的銀子比前個月多了三成?」

  管事的周嬤嬤賠著笑:「夫人,這個月菜價漲了……」

  「漲了三成?」

  寧馨看她一眼,「糧價只漲了半成,菜價倒漲了三成?」

  周嬤嬤的笑容僵了僵。

  寧馨沒有再說,繼續往下翻。

  翻了半個時辰,她合上帳本,看著面前站著的幾個嬤嬤。

  「府里一共有多少下人?」

  周嬤嬤愣了愣,連忙報數:

  「回夫人,一共三十七人。」

  「月錢怎麼發的?」

  「按……按舊例。」

  「舊例是什麼例?」

  周嬤嬤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寧馨嘆了口氣。

  她想起上輩子,原身剛嫁進秦府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局面。

  那時候她什麼都不懂,被這些老嬤嬤糊弄了半年,才慢慢理清楚。

  現在嘛……

  【宿主,輪到我上場了嗎?】

  「統子,發揮你的作用了!」

  【已為您切換到計算機模式了……】

  「去把所有人的名冊拿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解無聊,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靠譜 】

  寧馨說,「還有往年的帳本,都拿來。」

  周嬤嬤愣了愣:「夫人,這……」

  「怎麼?拿不得?」

  周嬤嬤不敢再說什麼,連忙讓人去取。

  名冊和帳本堆了滿滿一桌子。

  寧馨一卷一捲地翻,一卷一捲地看。

  碧痕在一旁伺候,看得眼睛都直了。

  「夫人,您看這麼多,眼睛不累嗎?」

  寧馨頭也不抬。

  「累也得看。」

  她翻到一卷舊帳,眉頭皺起來。

  「這個叫趙福的,月錢怎麼比別人多一倍?」

  周嬤嬤臉色變了變。

  「回夫人,趙福是……是老人了,伺候過老太爺……」

  「伺候過老太爺的,府里有四個,怎麼只他一個人多?」

  周嬤嬤說不出話來。

  寧馨看著她,忽然笑了笑。

  「周嬤嬤,這府里的事,你管了多少年了?」

  周嬤嬤心裡一緊。

  「回夫人,老奴管了……七八年了。」

  「七八年。」寧馨點點頭,「那這帳上的窟窿,也是七八年了吧?」

  周嬤嬤的臉徹底白了。

  當天下午,趙福被辭退了。

  周嬤嬤被扣了三個月月錢,從管事的位置上退下來,去廚房幫忙。

  其他幾個手腳不乾淨的,該罰的罰,該退的退。

  消息傳出去,滿府都震動了。

  「新夫人好厲害!」

  「可不是,周嬤嬤都栽了!」

  「以後可得小心點……」

  *

  晚上,秦宴辭回來的時候,寧馨還在看帳本。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聽說你把周嬤嬤處置了?」

  寧馨抬起頭。

  「你知道了?」

  秦宴辭點點頭。

  「她貪了多少?」

  寧馨翻了翻帳本。

  「七八年下來,少說也有二三百兩。」

  秦宴辭沉默了一會兒。

  「你做得對。」

  寧馨看著他,有些意外。

  「你不覺得我……比之前……嚴厲了些?」

  秦宴辭搖頭。

  「府里的事,原本就是一直由你做主的。」

  他說得自然,像是天經地義。

  寧馨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看帳本。

  耳尖卻悄悄紅了。

  此後幾日,寧馨把府里的事一樣一樣理清楚。

  下人的名冊重新造了,月錢按規矩發,不再有例外。

  廚房的採買換了可靠的人,每日的菜錢一筆一筆記清楚。

  庫房的東西清點了一遍,該扔的扔,該留的留,該補的補。

  田產鋪子的帳也翻了出來,一處一處核對。

  有幾處鋪子一直虧錢,她讓人去查,原來是掌柜的私吞了。

  換了人之後,當月就扭虧為盈。

  人情往來的禮單也重新擬了。

  誰家該送什麼,誰家該回什麼,誰家需要多走動,誰家只需應付了事,她心裡門清。

  碧痕看得目瞪口呆。

  「夫人,您怎麼什麼都知道?」

  寧馨笑了笑,沒有解釋。

  她只是不小心站在了前輩的肩膀上而已。

  ……

  日子一天天過去,秦府漸漸有了模樣。

  下人們做事有了規矩,不再像以前那樣亂糟糟的。

  廚房的飯菜可口了,庫房的東西整齊了,園子裡的花草也有人打理了。

  秦宴辭每日回來,都能感覺到變化。

  有一回,他路過廚房,聽見幾個婆子在聊天。

  「新夫人真是能幹,這才多久,府里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可不是,以前周嬤嬤管著的時候,亂得喲……」

  「以後咱們好好做事,夫人不會虧待咱們的。」

  秦宴辭站在那裡聽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彎起。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一點一點把秦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一直是個很有能力的女子。

  *

  轉眼間,三個月過去。

  這三個月里,秦宴辭在翰林院如魚得水。

  他本就是重生之人,上輩子在官場沉浮數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什麼人心沒揣摩過?

  翰林院那些明里暗裡的彎彎繞繞,在他眼裡不過是小兒科。

  旁人不明白的事,他一眼就能看透。

  旁人寫不出的文章,他信手拈來。

  旁人應付不了的人,他三言兩語就能擺平。

  再加上他為人清正,不拉幫不結派,不爭功不搶功,上上下下都對他另眼相看。

  短短三個月,他便從正七品的編修,一路升到了正五品的翰林學士。

  消息傳出去,滿朝譁然。

  「這個秦宴辭,了不得!」




  「聽說聖上很喜歡他的文章,幾次在朝堂上誇他。」

  「嘖嘖,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啊……」

  寧家也跟著水漲船高。

  ……

  這一日,翰林院一位同僚的母親過壽,遍邀京中官員赴宴。

  秦宴辭自然在受邀之列。

  寧馨也跟著去了。

  宴席設在陳府的花廳,男賓女眷分席而坐,中間隔著一道雕花檀木屏風,隱隱約約能聽見那邊的說笑聲。


  女眷這邊,坐了十來位夫人,都是京中有些頭臉的人家。

  寧馨是第一次出席這樣的場合,位置被安排在中間偏後——

  她能感受到許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羨慕的,也有……隱隱帶著幾分輕視的。

  她知道那些目光的意思。

  庶女出身,配不上探花郎。

  這些話,她聽得多了,不以為意,只是安靜地坐著,聽旁人說話。

  碧痕站在身後,卻有些不忿,小聲嘀咕:

  「夫人,他們怎麼把您安排在這兒……」

  寧馨輕輕搖了搖頭。

  碧痕只好閉嘴。

  ……

  男賓那邊,酒過三巡,氣氛正熱。

  陳大人舉著酒杯,笑得滿臉紅光:

  「諸位,今日母親壽辰,承蒙各位賞光,在下先干為敬!」

  眾人紛紛舉杯。

  喝過一輪,話題漸漸散開。

  一位身著便服的將軍放下酒杯,看向對面的秦宴辭。

  「秦大人,前些日子那批軍備,本將還沒好好謝你。」

  那將軍笑道:「就是那批商戶募捐的軍備,讓軍營里那幫小子們換上了新裝備。本將後來才知道,是你秦府名下的鋪子牽的頭。」

  秦宴辭放下酒杯,神色平靜。

  「將軍言重了。那批軍備,是內子的安排。」

  「哦?」將軍來了興趣,「秦夫人?」

  秦宴辭點點頭。

  「她說,將士們戍守邊疆辛苦,我們不過是略表心意,當不得謝字。」

  將軍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

  「好一個略表心意!秦大人,你這位夫人,了不得!」

  旁邊一位文官也開了口。

  「說到這個,本官也想起來了。」

  「前些日子洪災,災民湧入京城,若不是秦大人府上率先開倉施粥,做出表率,引得多家跟從,怕是不能那麼快安撫流民。」

  「還有這事?」有人驚訝。

  「可不是。」

  那文官捋著鬍子,「那幾日京兆府忙得焦頭爛額,糧倉里的存糧根本不夠。」

  「還是秦大人讓人開了自家糧倉,在城外設了粥棚,一連施了七日,災民才沒鬧出事來。」

  眾人紛紛看向秦宴辭。

  秦宴辭依舊是那副淡然模樣。

  「諸位過譽了。開倉施粥,也是內子的主意。」

  「又是秦夫人?」將軍瞪大眼睛。

  秦宴辭點頭。

  「她說,災民也是人命,能幫一把是一把。況且……」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彎起。

  「她說,若不安撫好災民,京中亂起來,我也沒法安心辦差。」

  眾人愣了一瞬,然後鬨笑起來。

  「秦大人,你這是娶了個賢內助啊!」

  「可不是,這般心善又明理的夫人,打著燈籠都難找!」

  秦宴辭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確實。」他說,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驕傲,「我家夫人,心善。」

  屏風那邊,女眷們忽然安靜了一瞬。

  方才男賓們的話,隔著屏風,隱隱約約傳了過來。

  「將士們戍守邊疆辛苦……」

  「開倉施粥……安撫民心……」

  「又是內子的主意……」

  「我家夫人,心善。」

  一句一句,斷斷續續,卻足夠讓人聽明白。

  女眷們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地看向寧馨。

  那目光里,有驚訝,有敬佩,還有幾分……羞紅的臉。

  「秦夫人,那些事……都是您安排的?」

  寧馨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不過是盡些綿薄之力,當不得什麼。」

  「這還叫綿薄之力?」

  一位年輕的夫人瞪大眼睛,「又是軍備又是施粥,您做了這麼多,我們竟一點都不知道!」

  另一位夫人接口:「是啊,若不是今日幾位大人他們說起,我們還蒙在鼓裡呢。」

  「秦夫人真是……真是……」

  那夫人「真是」了半天,沒「真是」出來,臉卻紅了。

  她想起自家夫君在家說的那些話,什麼「女人家就該安分守己」,什麼「外頭的事少管」,聽得她憋了一肚子氣。

  可現在看看人家秦夫人……

  她忽然覺得自己臉上發燙。

  幾位年長的夫人看著寧馨,目光里多了幾分鄭重。

  「秦夫人,」一位穿著深青色褙子的夫人開口,語氣和緩卻認真,「您不居功,不張揚,我們卻不能不記著。」

  寧馨微微欠身。

  「夫人言重了。」

  那夫人擺擺手,看向其他人。

  「諸位,咱們往後也該學著些。這天下的事,不只是男人的事。咱們做內眷的,能幫的,也該幫一把。」

  幾位夫人紛紛點頭。

  「可不是,回去我就跟老爺說,往後施粥的事,咱們府上也該出份力。」

  「我也讓人打聽打聽,看能不能幫上忙。」

  一時間,席間氣氛熱絡起來。

  寧馨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嘴角卻微微彎了彎。

  有些尊重,是要靠自己贏得的。

  ……

  宴席散後,馬車駛回秦府。

  車裡只有兩個人。

  秦宴辭坐在寧馨旁邊,看著她。

  寧馨被他看得不自在,別過臉去。

  「看什麼?」

  秦宴辭沒有答話。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裡。

  寧馨愣了一下,想掙扎,卻被他箍得更緊。

  「秦宴辭……」

  「別動。」

  他的聲音有些低,有些啞。

  寧馨停住了。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穩得很。

  過了好一會兒,秦宴辭才開口。

  「今日在宴上,那些大人們都在誇你。」

  寧馨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們說你心善,說你明理,說你做的那些善舉……」

  寧馨沒有說話。

  秦宴辭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可只有我知道。」

  他的聲音輕輕的。

  「我知道究竟你做了多少。」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溫柔。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她抬起頭,看著他。

  馬車裡光線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見那雙眼睛,在暗色里亮得驚人。

  「秦宴辭……」她開口,聲音有些澀。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做這些嗎?」

  秦宴辭看著她,沒有答話。

  寧馨垂下眼。

  「重來一世,很多事,我提前知道了。」

  「洪災,災民湧入,軍餉短缺,士兵過得不好……」

  「還有你。」

  她的聲音頓了頓。

  「上輩子,洪災那年,你忙得幾日都沒回家。」

  「我……我不想再那樣了。」

  秦宴辭的呼吸停了一瞬。

  「所以你做這些,是為了……讓我不那麼忙?」

  寧馨沒有抬頭。

  「也不全是。」


  她的聲音悶悶的。

  「我就是覺得,既然提前知道了會發生什麼,總要做點什麼來預防。」

  「災民安頓好了,京里就不會亂。軍備充足了,士兵們就能過得好一點。」

  「你做你的事,我做我能做的。」

  「這樣……不好嗎?」

  他沒有說接話……只是低下頭,輕輕吻住了她。

  【宿主,當前好感度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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