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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丞相夫人要和離(18)

2026-03-20 16:47:30 作者: 一隻蛋撻呀呀

  夜裡,秦宴辭回來得比往常晚些。

  寧馨已經用過晚膳,正靠在軟榻上看書。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就看見秦宴辭走進來,官服還沒換,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

  「回來了?」

  秦宴辭「嗯」了一聲,在她身邊坐下。

  寧馨放下書,看著他。

  「怎麼了?」

  秦宴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寧馨愣了愣。

  「又怎麼了?」

  秦宴辭把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

  

  「趙家的事,我知道了。」

  寧馨的身子微微一僵。

  「你怎麼知道的?」

  秦宴辭笑了一聲。

  「京城都傳遍了,我能不知道?」

  「我一聽,就知道是你出的手……」

  寧馨沒有說話。

  秦宴辭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馨兒總是如此心善。」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

  寧馨抬起頭,看著他。

  燭光里,他的眼睛亮亮的,認真得很。

  「若以後為夫有難,娘子也會如此費心嗎?」

  寧馨愣了一下,隨即無語。

  「你不是向來都運籌帷幄的嗎?」

  秦宴辭眨眨眼。

  寧馨繼續說:「如今還有……」

  她頓了頓,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還有重活一世的經驗,還有上輩子的記憶,還有那些旁人不知道的先機。

  可這些話,不能說。

  她只笑了笑,靠回他懷裡。

  「我跟石頭,還是需要你保護的。」

  秦宴辭低頭看著她,目光軟得像春水。

  他低下頭,在她額上輕輕印了一個吻。

  「好。」

  他的聲音低低的,卻鄭重得很。

  「我定護你們周全。」

  ……

  寧馨沒想到,秦宴辭這烏鴉嘴這麼快就應驗了。

  由於蝴蝶效應,這輩子的事情發展和上輩子的軌道逐漸偏離……

  三日後,朝堂風雲突變。

  一封彈劾奏疏遞到御前,告秦宴辭「結黨營私,貪墨賑災銀兩」。

  罪狀列得詳細,樁樁件件,有鼻子有眼。

  最要命的是,這樁案子牽連到一年前的舊事——

  當年洪災,朝廷撥下賑災銀兩,秦宴辭當時還是翰林院編修,被派去核查帳目,這是上輩子沒出現過的。

  如今有人翻出舊帳,說他當時收了地方官員的好處,隱瞞了貪墨的實情。

  秦宴辭跪在金殿上,聽著那些罪名,脊背挺得筆直。

  他知道這是誣告。

  可問題是,證據確鑿。

  那些所謂的「證人」,那些所謂的「帳本」,那些所謂的「書信」,每一件都指向他。

  皇帝震怒。

  念在秦宴辭往日勤勉,沒有立刻下獄,只下了一道旨意——

  「秦宴辭暫免官職,禁足府中,待查明真相,再做定奪。」

  秦宴辭回到府里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寧馨站在二門口等著他。

  他看見她的第一眼,心裡就軟了一下。

  她沒有哭,沒有慌,只是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像上輩子無數個尋常的黃昏,她站在門口等他回來。

  可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他是戴著「罪臣」的身份回來的。

  秦宴辭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我……」


  「先進去。」

  寧馨打斷他,伸手握住他的手,「外面涼。」

  她的手很暖。

  握著他的手,穩穩的。

  秦宴辭的心忽然就定了下來。

  *

  正院裡,碧痕端上熱茶,悄悄退了出去。

  寧馨坐在秦宴辭對面,看著他。

  「說吧。」

  秦宴辭把朝堂上的事說了一遍。

  寧馨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一年前的舊案?」

  她問,「你當時去核查帳目,可曾發現什麼?」

  秦宴辭搖頭。

  「當時一切正常。」

  「帳目清楚,銀兩足額,沒有發現問題。」

  寧馨想了想。

  「那現在這些證據,是哪裡來的?」

  秦宴辭苦笑。

  「有人翻出了當時的底帳。那上面記著的數目,和我當時核查的不一樣。」

  寧馨的眉頭皺起來。

  「底帳?」

  「是。」秦宴辭點頭,「地方官府里存的底帳,和上報朝廷的帳目對不上。底帳上少了三萬兩,而我當時核查後報上去的,是足額的。」

  寧馨懂了。

  有人做了手腳。

  把三年前的舊帳翻出來,改了底帳,然後誣告他當時隱瞞了貪墨。

  「告你的人是誰?」

  秦宴辭沉默了一瞬。

  「御史台的張懷安。」

  寧馨想了想這個人。

  上輩子,張懷安後來因為貪墨被罷官,死在流放路上。

  可這輩子……

  「他背後有人?」

  秦宴辭點頭。

  「應該是。憑他自己,翻不出三年前的舊帳。」

  寧馨沉默了一會兒。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夜色。

  月光很淡,院子裡靜悄悄的。

  她忽然開口。

  「一年前,你去核查的那個地方,是哪裡?」

  「青州。」

  寧馨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窗框。

  青州。

  上輩子,青州確實出過事。

  不是洪災那年,是之後兩年。

  當時的知府被人告發貪墨,抄家時搜出十幾萬兩銀子。

  可那案子還沒查完,知府就死在了牢里。

  後來不了了之。

  寧馨轉身,看向秦宴辭。

  「青州那個知府,叫什麼名字?」

  秦宴辭愣了一下。

  「姓周,周文彬。」

  寧馨點點頭。

  「他現在在哪兒?」

  秦宴辭想了想。

  「去年調任了,去了……湖廣。」

  寧馨的嘴角微微彎起。

  「他貪了那麼多,能活著調任,背後肯定有人。」

  秦宴辭看著她,眼睛慢慢亮起來。

  「你是說……」

  寧馨走回他身邊,在他旁邊坐下。

  「告你的人,是想借你的案子,把一年前的事翻出來。可他們敢翻,說明當年的帳目早就被處理乾淨了。」

  「可如果他們處理得不夠乾淨呢?」

  秦宴辭看著她。

  「你知道什麼?」

  寧馨笑了笑。

  「我知道的不多。」

  她頓了頓。

  「但我知道,周文彬有個小舅子,當年替他管著帳目。那小舅子後來跟周文彬鬧翻了,帶著一批帳本跑了。」


  秦宴辭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

  「你以為家裡的田產鋪子只是單單做生意用的?」

  秦宴辭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沒有再問。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攬進懷裡。

  「馨兒。」

  「嗯?」

  「還好有你。」

  寧馨靠在他懷裡,沒有說話。

  ……

  接下來的日子,秦宴辭被禁足在府里,哪裡都不能去。

  可他沒有閒著。

  寧馨每日陪著他,把那些他知道的、不知道的事,一點一點梳理出來。

  「那個小舅子,叫什麼名字?」

  「姓錢,叫錢大富。聽說現在在江南,開了個當鋪。」

  「他手裡有帳本?」

  「應該有。當年他跟周文彬鬧翻,就是因為分贓不均。他手裡要沒點東西,周文彬能讓他活著離開?」

  秦宴辭點頭。

  「我讓人去查。」

  寧馨看著他。

  「你現在被禁足,怎麼查?」

  秦宴辭笑了笑。

  「我出不去,可有人出得去。」

  ……

  三日後,李君灝悄悄來了秦府。

  他如今在刑部任職,手裡有些人脈。

  「秦兄,你讓我查的那個錢大富,有消息了。」

  秦宴辭看著他。

  「人在哪兒?」

  「在蘇州,開了個當鋪。不過……」

  李君灝頓了頓,「他幾天前前突然失蹤了。」

  秦宴辭的眉頭皺起來。

  「失蹤?」

  「是。當鋪關了,人不見了,鄰居說走得急,連東西都沒收拾。」

  秦宴辭和寧馨對視一眼。

  有人搶先了一步。

  ……

  夜裡,兩人坐在燈下。

  秦宴辭沉默了很久。

  「他們搶在我們前面了。」

  寧馨沒有說話。

  她也在想。

  錢大富失蹤,是被人滅口了,還是自己躲起來了?

  如果是滅口,那線索就斷了。

  如果是躲起來……

  「秦宴辭。」

  「嗯?」

  「你覺得,錢大富是個什麼樣的人?」

  秦宴辭想了想。

  「貪財,怕死,心眼多。」

  寧馨點點頭。

  「那他會不會留後手?」

  秦宴辭看著她。

  「你是說……」

  「帳本。」寧馨說,「他手裡既然有帳本,就不會只留一份。萬一哪天周文彬要滅他的口,他總得有個保命的東西。」

  秦宴辭的眼睛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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