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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笑話與謎語。主不在乎。

2026-10-01 12:59:57 作者: 鹽焗西藍花

  風雨倒灌進千瘡百孔的頂層公寓。

  赤紅的鋼水順著承重牆的斷茬一滴滴砸向波斯地毯,燒穿出焦黑的孔洞。

  小丑根本不在乎這能把普通人骨頭烤酥的熱浪。

  他就這麼踩在滿地碎裂的撲克牌和碎玻璃上。

  不僅沒躲,反而在雨中張開雙臂,仰起塗著劣質白粉的臉,對著懸浮在雷雨夜色里的黑影,陶醉地打起了拍子。

  「 , , f at t ?(啊,羅密歐,羅密歐,你為什麼是羅密歐?)」

  他嘴裡哼起輕快走調的曲子,配著背景里雷暴的鼓點,這隻塗著猩紅笑唇的怪物,竟真的在這間剖開肚皮的廢墟里,自顧自地跳起了一支滑稽的華爾茲。

  紫色西裝的下擺在風中轉出一個扭曲的圈。

  「你終於撕開了無聊的幕布,從墳墓里爬出來找我了。我的小獅子。」

  他停下舞步,微微躬身。

  「如此完美的重逢。莎士比亞也會嫉妒棺材裡爬出來給我鼓掌的。」

  「是嗎?」  男孩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對方。

  「紅毯免了也就算了。」他拍掉肩甲上的一粒灰渣,「可我很不滿意的是,你怎麼連一個真誠的微笑都不肯給?我還以為你看到我會開心兩排爛牙都飛出來。」

  「.……」

  小丑誇張地垮下肩膀。

  他垂下頭,沾滿白粉的手指摸索著自己塗滿鮮紅口紅的臉頰。像是遇到了一道無法解開的世紀謎語,苦惱地搖了搖頭。

  :

  猩紅的口紅確實一直咧到耳根。

  他是在笑,可卻連嘴角的肌肉都沒有真的提起來。

  畫上去的笑容,總是死氣沉沉。

  「抱歉,小獅子。」

  

  舔掉嘴唇乾裂滲出的血珠,動作里透著股索然無味。

  「雖然你真的回來了。可剛才我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我發現,我現在的喉嚨乾澀命。不管怎麼努力……就是哈哈哈哈哈哈大笑不出來啊。」

  小丑輕輕點了點自己僵硬的臉頰,聲音突然帶上了一種詭異的委屈,「我試過了。我甚至每天對著阿卡姆發霉的洗手間鏡子練習拔牙。可……」

  他撇了撇嘴。

  「這個世界還是太無聊了。」

  無聊。

  這瘋子說哥譚現在很無聊。

  整座城市正在為了他的一顆子彈流血,跨海大橋斷成了兩截,市政廳的地板縫裡長滿了吃人的藤蔓。成千上萬的哥譚市民躲在地下室里吃著長毛的麵包,聽著頭頂傳來的爆炸聲祈禱天亮。

  他卻覺是一場連打哈欠都嫌累的爛電影。

  「就比如……」

  慢條斯理地踩過一灘雨水,小丑走到路明非面前。

  他毫不畏懼這頭隨時能用熱視線把他的腦袋蒸發的怪物,反而用一種深情款款的幽怨眼神端詳著戰甲上的深藍徽記。

  :  「搶走我心愛玩具的傢伙,就是你吧?」

  他嘆了口氣。

  「不過也沒什麼。這倒也不怪你。」丑角咧開嘴,發出嘶嘶的漏風聲,「畢竟.……你後來又往那發臭的籠子裡,給我塞進了一個美味的新玩具。」

  「新玩具?」

  路明非眉毛微微往下壓了壓。

  他在這座城市留下的東西屈指可數。

  「看來我們拯救世界的大忙人,日理萬機,是把扔進馬桶里的垃圾忘干二淨了。」

  「可不說,你挑選禮物的眼光真不錯。」小丑拍著手,「他的恐懼小藥丸,我嘗了一顆。那味道……」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充滿了野獸撕咬脊椎的甜美。」

  冗長的台詞。

  無聊的絮叨。  在好萊塢大片裡,主角通常需要在這個時候攥緊拳頭,皺起眉頭,然後跟反派展開一場關於人性深度的哲學辯論。

  但路明非不是蝙蝠俠!


  他選擇kp。

  「砰!」

  小丑喋喋不休的嘴巴還沒合攏。

  :

  此刻整個人便仰面躺在碎石與玻璃渣中。後腦勺深深嵌進樓板的混凝土裡,鮮血順著慘白的後頸溢出。

  一隻鐵爪,卡死了他脆弱的頸椎節。

  然後。

  向下發力。

  「轟隆——!!!!」

  整棟上東區最豪華的頂層公寓,就像是被一枚重型戰斧巡航飛彈直接命中了地基。  小丑的後腦勺成了鑽頭,被手卡著,筆直地貫穿了價值百萬美金的手工地毯、砸穿了半米厚的大理石防爆樓板。

  鋼筋在這股絕對暴力的碾壓下發出悽厲的尖鳴,生生向外崩斷、翹起。

  漫天都是粉碎的水泥石塊和飛濺的玻璃渣。

  男孩眼神冷漠。

  周遭漂浮著因生物力場外泄而懸停的塵埃,塵埃根本砸不進他周身半米的絕對領域。

  「咳……咔.……」

  血沫從喉嚨深處瘋狂湧出。

  小丑躺在深坑的底端。

  頸椎骨發出的摩擦聲,大至蓋過了窗外的雷暴。

  正常人如果挨了這一下,頭蓋骨大概已經和脊髓液一起均勻地塗滿了下方的三個樓層。可這瘋子非但沒死,反而因為缺氧和腦震盪,臉上的慘白泛出了潮紅。

  :

  他沒有反抗。  「就……這樣?」

  小丑吐著血,「你就不能至少裝出一點點……憤怒的表情麼?這讓我很感覺更沒勁了。」

  路明非無動於衷。

  甚至放鬆了半寸,以免真的把這個脆弱的塑料玩具直接捏成兩截。

  「我就不該對你抱有什麼語言上的期待。」男孩眼瞼下垂,「現在也沒耐心跟你玩什麼測試。」

  「告訴我。」

  「你們在這座城裡拉攏所有人,沒日沒夜地亂扔炸彈。把這裡變成一座不折不扣的亂葬崗,掀起這場所謂的『笑話與謎語的戰爭』。」

  小丑綠眼珠暴突。

  因為男孩緩緩收緊大手,捏扁了他的喉管。

  「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為了爭奪……哥譚的王座。」

  「.……」  路明非差點笑出聲。

  「就這?」

  「你在我面前編爛話的水平,簡直比你臉上用油漆刷出來的粉底還要廉價。」

  男孩緩緩站直身體。

  :

  「如果你想要王座,你在炸爛大橋的那一天,就可以自己爬上去坐著。你這種連美聯儲金庫里有多少金磚都不在乎的神經病,居然會去眼紅一把插滿碎玻璃和臭襪子的椅子?」

  路明非一腳踏在小丑的胸口。

  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卻足以讓下方碎裂的胸骨發出清脆的悲鳴。

  「別逗了。」

  他低下頭,貼近慘敗的臉。

  「你的笑聲停了,小丑。」

  「.……」  頸骨在悲鳴。

  可即便在這足以讓人窒息的生硬壓迫下,塗滿劣質白粉的臉,依舊拼命往上翻著眼白。

  綠色的眼珠子咬住男孩毫無表情的臉。

  「你覺…咳咳……笑話和謎語的……區別,是什麼呢?小獅子。」

  血沫順著他撕裂的嘴角溢出,混著雨水,在慘白的脖頸上沖刷出一條刺目的紅溝。

  可沒等路明非開口。

  瘋子便自顧自地拉動了漏氣的風箱。

  「笑話嘛……看起來更注重……戲劇化。」他一邊咳血,一邊執拗地咧開嘴,露出被血染紅的黃牙,「謎語.……則更注重……趣味。」

  「至少.……我和愛那傢伙,是這麼認為的。」

  雨水沖刷著他慘不忍睹的臉。


  :

  小丑艱難地咽下一口血水,像是個在脫口秀舞台上討要掌聲的爛演員,吃力地挑起稀疏的眉毛。  「你呢?小獅子.……你覺……」

  「誰在乎呢?」

  「.……」

  「你說.……什麼?你不在乎?」

  小丑一怔,隨即怒氣沖沖道,「這是你逗我笑的手段麼?小獅子!」

  「我說。誰在乎呢?」

  路明非沒有施捨多餘的目光。

  他垂著眼帘,黃金瞳在暴雨中幽幽地燃燒。

  「讀過《約伯記》嗎。」

  「上帝降下天火,燒毀了約伯的農場,燒死了他所有的孩子。」

  「他被剝奪了一切,生滿毒瘡,一生顛沛流離。」

  雨聲極大。  閃電在城市上空接連炸開,照亮了男孩刀削斧鑿般的下頜線,以及不帶一絲凡人情緒的冷漠。

  「約伯想不通。他質問上帝,為什麼要用這種無妄之災來折磨一個義人。」

  「上帝沒有回答他的苦難。上帝只是從旋風中降臨,對他說——」

  :

  路明非的手指緩緩收緊,黑甲擠壓著脆弱的喉管。

  「我立起群山,鋪設大地的根基時。你在哪裡?」

  「我施下神跡,為海洋定下界限時。你在哪裡?」

  「而現在。你在質疑我?」

  路明非把臉貼近慘白的面具,鼻尖幾乎要碰上小丑急促溫熱的吐息。

  黃金瞳里流淌著的,裹挾著碾碎星河的傲慢。

  「你?」

  「你是誰?」  「.……」

  無論是笑話還是謎語,似乎都變成了蒼白可笑的廢紙。

  小丑停止了掙扎。

  他沾滿泥水和血污的手頹然滑落,重重砸在積水裡。

  他無力地躺在冰冷的樓板上,任由冰冷的酸雨砸進大睜的綠眼珠里,怔怔地望著被紅綠燈光割裂的漆黑天穹。

  「真相.……總是這麼無趣。」

  「.……」

  小丑凝視著雨幕,嘴唇微微開合。

  「尼格瑪這個戴綠帽子的蠢貨.……他問我為什麼不笑。」

  :

  「因為自從進了阿卡姆後,我從沒在他面前露出過一次真心的笑容。」

  「所以,他覺是一道絕佳的謎題。他拉攏了全哥譚的雜碎,把市政廳炸上天,把毒氣塞進醫院的通風管.……」  「他掀起這場殺了一萬多人的戰爭。」

  小丑偏過頭,看著路明非。

  「只為了向我證明。他能逗笑我。」

  「這就是全部的真相了,小獅子。很無聊,對吧?」

  雷聲轟鳴。

  嗤——!

  路明非低垂的眼眸里。

  金色的龍瞳被狂暴至極的猩紅取代!

  紅光照亮了小丑慘白的臉,連皮膚都在這股射線的預熱下冒出焦糊的黑煙!

  「嗯?!」

  感受到絕對的死亡壓迫。

  小丑反而瞪大了眼睛!  不僅沒有恐懼,失去光澤的綠眼珠里,驟然爆發出了病態到極點的狂喜!

  癮君子見到了最純正的粉末!

  信徒迎來了苦尋一生的神跡!

  他身體在廢墟中劇烈地弓起。

  :

  撕裂的嘴角不顧一切地向上拉扯,哪怕撕裂了傷口,哪怕鮮血流進脖子,也要咧出一個直達耳根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對!就是這樣!就是這種顏色!」

  小丑歇斯底里地尖叫著,雙手甚至反客為主,扣住路明非掐在他脖子上的手臂,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眉心送向兩道毀滅的紅芒。

  他就像是在說,快射爆我!


  「嘶啦——!」

  紅光褪去。

  「你……」瘋子不甘地瞪著眼。  「在找死?」路明非鬆開了掐在脖子上的手。

  他嫌惡地在小丑名貴的紫色西服上蹭了蹭手指沾染的血跡。

  「你知道你的『上帝』,是誰嗎?」

  小丑胸口劇烈起伏著,綠眼珠死死盯著他。

  「這座城市因他而活到今天,沒有他的幫助,無數人都會長眠於地下。」

  「上帝。」

  「是蝙蝠俠。」

  「在這個該死的爛泥坑裡。蝙蝠俠,就是你們唯一的造物主。」

  「你們這群躲在下水道里的殘次品,你們這些可悲的精神病。」

  「你們的生命。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屬於他。哪怕他不殺你們,你們的生死也早就烙上了蝙蝠印記。」

  :

  「面對他。你們只能在陰溝里頂禮膜拜,連抬起頭來審視他的資格都沒有。」  路明非指著這座在戰火中燃燒的哥譚市。

  「他是完美的。而你們,只是阿卡姆里發臭的垃圾。」

  「他的底線,就是這座城市不可逾越的邊界。他的意志,就是敲定在哥譚鐵板上的最高法律。」

  風停了。

  雨水從戰衣冰冷的表面滑落。

  「神在你們之上。哪怕他穿著斗篷。「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偵探。他是俯瞰這座罪惡之城的上帝。」

  「而你……」

  「回答我。你是誰?」

  小丑沉默地仰視頭頂不可一世的幽影,依舊說不出話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綠藻頭。」

  路明非垂下眼,語氣充滿了令丑角絕望的輕蔑。  「你覺己是個偉大的藝術家。你想用你這條發臭的爛命當籌碼,把我拉進你『只要施加足夠的絕望,所有人都會發瘋』的噁心遊戲裡。」

  「用我的墮落,來證明你下水道哲學的偉大?」

  「省省吧。你連給我當磨刀石的資格都沒有。」

  地上的爛泥動了一下。

  :

  「可當年在遊樂場裡。你是真的、真的想殺了我啊。是嗎?」

  小丑盯著男孩的面具,試圖從冰冷的面罩下找出因憤怒而失控的獅子。

  「你搞錯了一件事。」

  「當年的我想殺你。是因為我還把你當人。」

  「.……」

  男人胸口微弱地起伏著,徹底沒動靜了。

  半晌。  他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興味索然。

  「你真沒意思。小獅子。」小丑抱怨著,「你現在很無趣。」

  「無趣嗎?」

  路明非笑出聲。

  他在大雨中攤開雙手,擁抱這座正在燃燒的哥譚。

  「可在我這裡的菜單上,你是墊底的最後一道甜點。我會在收拾完所有的前菜、吃飽喝足之後,再來慢慢處理你。」

  男孩轉過頭,語氣裡帶著十足的惡趣味。

  「或者說,處理你們。」

  「當然,如果你覺聊,也可以提前去把另外兩個白痴約出來。找個寬敞點的地方。」他好心建議道,「這樣方便我把你們一網打盡。」

  小丑仰面朝天。

  :

  綠色的眼珠在眼眶裡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你的意思?」他咧開嘴,「你想讓我去給你做臥底?」

  「不行嗎?」路明非居高臨下地反問。

  「行。」

  小丑乾脆利落地吐出一個字。

  他搖搖晃晃地從廢墟里支撐起上半身。

  像是變戲法一樣,皮肉翻卷的手裡,多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白色字條。

  「不過在赴宴之前……」


  小丑咳出兩口血水,隨手將字條夾在兩指之間,朝著路明非的背影輕輕一拋,「先去這個地方逛逛吧。你的女孩,剛好就在那兒做客呢。」

  字條在風雨的席捲下打著旋,飄向半空。

  音爆雲在豪宅中央轟然炸開的巨響!

  「砰——!」

  一堵擋在中間的承重殘牆被無可匹敵的重力場直接碾成齏粉!  前一秒還背對著廢墟的戰甲,此刻已化作殘影,五指扼住丑角的脖頸,硬生生將其拔離地面,砸在長滿青苔的混凝土死角上!

  「咳咳.……呼.……」

  「看來,你是真的、真的很愛她啊。」

  路明非一把奪過懸在半空中、即將被風吹走的皺字條。

  :

  鬆手。

  連看都懶看這攤爛肉一眼,路明非雙腿微曲。

  「轟——!」

  他毫無遲疑地撞碎了天際的音障,在厚重的雷雨雲中拉出一道長達數千米的白熱氣浪。向著紙條上的坐標狂飆而去。

  暴雨無遮無攔地傾瀉進豪宅。

  小丑軟綿綿地順著牆壁滑落在地。

  他躺在水坑裡,仰起頭,直勾勾地盯著天穹之上正在消散的白熱軌跡。  直至撕裂黑暗的尾跡徹底融化在雷暴之中。

  風吹過廢墟。

  「他是神,他或許不會墮落。」

  「可對於你.……小獅子。我保持疑問。」

  他喃喃自語,伸出鮮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角裂開的傷口。

  片刻後。

  這傢伙顫抖著把手伸進被撕爛的西服內兜。

  摸出一個老式按鍵手機。

  他現在很想確認一個想法.……

  「滴——!」

  :

  按下一個沒有備註的快捷撥號鍵。  電話接通了。

  小丑咧開嘴,將手機貼在爛泥般的耳邊。

  「愛。」

  「去市政廳的防空洞。」

  他看著被雨水沖刷白的指關節,「順便通知一下母猩猩。」

  雷聲滾過哥譚的天際。咧著嘴的瘋子卻在泥濘里平靜出聲。

  「我們好好談談。ntn回來了。不是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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