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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墮落的知更鳥。

2026-10-01 13:01:00 作者: 鹽焗西藍花

  哥譚舊城區。

  暴雨從天穹傾瀉而下,連綿不絕。

  矗立在最高處的青銅正義女神像,依法蒙著雙眼,不看人間。可手裡象徵絕對公平的天秤,卻早已斷裂,跌進布滿酸雨的泥沼里,破碎成可悲的廢鐵。

  「轟——!」

  慘白的閃電撕裂夜空。

  強光順著彩繪窗,落入法院大廳。

  男人大口吞咽著灌滿硝煙味的冷空氣,背靠著千瘡百孔的法官席紅木圍欄,西裝外套早已成了沾滿泥水的破布。左半邊臉頰在之前的手雷爆炸中血肉模糊,皮肉翻卷。

  「哈維!現在怎麼辦?!」女人低聲道。

  「閉氣,哈莉。別出聲。」哈維聲音嘶啞,咽下帶血的唾沫。

  「好。」

  哈莉點頭,纖細的肩膀卻止不住地微顫。

  這位曾經遊走在阿卡姆瘋人院的心理學天才,後來在法庭上言辭鋒利如剃刀的助理檢察官,此刻只剩下倉皇。  一絲不苟的耀眼金髮,此刻被雨水粘結,狼狽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腳上的高跟鞋早就在逃亡中跑丟了,白皙的腳背上劃出七八道血口,沾滿冰冷粘稠的黑泥。

  即便如此,她的雙臂卻緊箍著黑色公文包。

  這裡面,鎖著摧毀蓓恩集團的核心密鑰。只要把它送進黑門,靠大口徑重炮控制哥譚的母猩猩,不出三天就會彈盡糧絕。

  牽動臉上焦黑的爛肉,哈維扯開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真他媽見鬼。你剛從那個神經病收容所跳槽過來兩個月,實習期都沒過,就讓你趕上這齣大戲。」哈維咳著血,「早知道哥譚司法系統這麼費命,當初是不是寧願回去給瘋子做心理輔導?」

  :

  哈莉抱緊公文包,固執地搖頭。

  「.……」

  「好吧。那麼麻煩在生命的最後關頭和我說實話……」哈維盯著她,目光穿透了雨幕,「我一直沒問過你。助理檢察官女士。」

  「你明明可以去大都會,去中心城,去當個賺滿缽滿的高級心理醫生。為什麼要跑來這爛泥坑裡當什麼檢查官?」

  雷聲暫歇。

  哈莉抬起頭。  平日總帶著幾分嘲弄和理性的藍眼睛裡,燃著愚蠢又耀眼的光,

  「因為……有人告訴我。」她輕聲說,「與其在這座無可救藥的城市裡跟著一起墮入瘋狂,不如爬到最高的地方。」

  「去改變哥譚。」

  哈維愣了一下。

  「真俗氣。俗不可耐的理由。」他偏過頭,用僅剩的好半邊臉看著漆黑的大門,「哥譚可不是那麼好改變的。」

  「待會,我衝出去引開他們。你,帶著公文包……」

  「一直跑。逃進韋恩大廈。進了那裡,你就安全了。」

  可話雖如此.……

  

  希望,永遠是哥譚市最廉價的幻覺。

  「咔噠。咔噠。」

  腳步聲落在散落一地的案宗卷宗上。

  :  數十道刺目的雷射,穿透法院大廳的灰塵,最終刷地匯聚在二人身前。

  十幾個穿著重型防彈裝甲的僱傭兵,混雜著幾個滿臉橫肉、從黑門監獄釋放出來的光頭暴徒,端著裝配了大容量彈鼓的自動步槍,呈扇形將這裡圍堵。

  「砰!」

  搖搖欲墜的擋板被蠻橫地踹碎。

  腐朽的紅木木刺四下飛濺。

  女人咬住下唇,將尖叫生生咽進肚子裡。

  冰冷的槍管硬生生砸開哈維護在額前的胳膊,抵在他的眉心。只需要輕輕施加壓力,就能把這位全哥譚最剛正不阿的檢察官腦袋徹底掀飛。

  持槍的暴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獵物。

  他吧唧著嘴,吐掉嘴裡索然無味的口香糖。啪嗒一聲,將封面燙金的《哥譚城市憲章》染上一團污漬。

  腳步跟進,碾過其上。

  「地檢官先生。跑啊?怎麼不跑了?」他槍口往前重重一頂,把哈維的腦袋磕在身後冰冷的大理石柱上,「你的最高法院呢?你的陪審團呢?你的搜查令呢?叫出來給我看看啊!」


  黑暗中爆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鬨笑,在空曠的穹頂下迴蕩。  十幾道刺目的紅色雷射定焦在哈維血肉模糊的半張臉上,像是一群嗜血鬣狗正在丈量著垂死馴鹿的肉量。

  暴徒用空出的左手,輕蔑地拍了拍哈維沾滿泥污的臉頰。

  「拿著幾張破紙,提著一個破箱子,就想封死蓓恩老大?就想審判整個地下世界?」

  「你們以為你們是超人啊!」

  雨聲更大了。

  :

  暴徒緩緩扣下扳機。

  「在地獄裡記住這個教訓,律師。」他看了一眼哈維身後發抖的哈莉,目光緊盯著公文包,滿是橫肉的臉上扯出殘忍的獰笑。

  「是嗎?」

  完好的右眼盯著暴徒,哈維眼神亮人,「可惜,法典永遠不會向暴力下跪。」

  男人愣了一瞬,隨後笑下了腰。

  「蠢貨。在哥譚,只有我手裡的這塊鐵——」  「才是唯一的法……」

  「轟——!」

  穹頂崩碎掀飛!

  酸雨倒灌而下。

  兩點熔金色的光斑洞穿了黑暗。

  世界化作一汪琥珀。

  暴徒下意識壓下扳機。

  可底火未燃。

  槍管卻已經熔化了,化作一灘滾燙的鐵水,滴落在暴徒手上。就這麼燒穿皮肉,引發遲來的悽厲慘叫。

  砰砰砰——!

  又是刺耳的骨骼斷裂聲連成一串!

  數十具肉體倒飛出去,糊在牆壁上、嵌進大理石殘柱里。  :

  單腳踩在僱傭兵頭目的後背上。

  男人終結了審判。

  他抬起手,有些嫌棄地抖了抖肩甲上沾染的灰粉。

  「ntn?!」

  哈維大口喘息著,滿是不可置信。

  路明非微微偏過頭。

  目光穿過漫天的雨粉和滿地斷腿暴徒的呻吟。

  他擰緊了眉頭,兩點熔金驟然黯淡,毫不掩飾的失望與煩躁掛上眉梢。

  不是她。

  男人的目光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怠惰,毫無紳士風度地直線墜落,定格在金髮女人踩著碎石地面的白皙腳背上。一雙原本該被妥帖地裹在昂貴絲襪里、塞進jmmy 高跟鞋裡的寶藏。可她現在卻跑丟了高跟鞋,嬌嫩的皮膚上掛著血口,腳趾上沾滿了黑泥,正蜷縮成一團。

  顯然,從危機中脫離,女人體內的腎上腺素正在消退,體溫驟降了不少。  而且說起來,他也認識這雙腳,這是……該死的路明非!你現在怎麼和變態一樣了!肯定是夏彌那個變態害你沾染了變態的習慣!路明非眼角猛地抽了一下。強壓下心中的無語。

  更準確地說,他是認識這個女人。

  哈莉·奎茜。

  阿卡姆的心理醫生,哥譚大學生人勿進的犯罪心理學高冷代課教授,喜歡穿著套裙踩著高跟鞋在黑板前畫佛洛依理分析圖。自己甚至還是她心理學課程的助教來著。

  好吧,現在想來,自己離開的這幾個月,犯罪心理學課程早就結束。某位知性女講師,也已經棄筆從戎考入檢察院。現在更是抖要把懷裡的公文包揉進胸腔里。

  :

  他挪開視線,目光轉到一旁的西裝男身上。

  哥譚現任地方檢察官,哈維·丹特。一個硬骨頭。以跟法爾科內等黑幫死磕到底出了名。馬里奧·法爾科內曾經掏出過五百萬美金買他項上人頭,路明非當時還在蝙蝠洞的檔案庫里掃過這個名字。

  不過現在看來,這位英俊挺拔的司法大明星已經提前完成了哥譚的洗禮。左半張臉皮肉翻卷,燒焦的爛肉貼在顴骨上。看著比剛才冰山俱樂部里那個藍皮怪物還要敗壞食慾。

  路明非嘆了口氣。

  他抬手按了按酸脹的後頸。

  「我該想到的。」  夜翼看著外面電閃雷鳴的夜空,聲音在廢墟里飄蕩,「這座城市的教育水平確實提高了不少。連小丑這種精神病都會孫子兵法了。」


  他抖了抖護腕上沾著的水珠,準備轉身。

  而在泥濘的法官席後,哈莉跌坐於散落的白紙堆里。她忘記了呼吸,藍色的眸子直勾勾地與男人多米諾面具下毫無溫度的眼睛對視。

  視線宛若越過了時空的泥沼,回到了哥譚大學的午後。

  記憶里的男孩抬起眼帘,輕描淡寫地拋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假設。

  「當獅子失控時,我們需要的不是另一頭瘋獅子,而是一位只需一個眼神就能讓獅子跪下的皇帝。」

  「只要有人念出我們的名字……他們就會乖乖跪下,抱頭求饒。」

  現實與記憶重合。

  顯然,他就是答案本身。

  達摩克利斯之劍早已懸在了所有活人的頭頂。

  「路……」

  :  風聲碾過。

  一隻手糊在了哈莉嘴上。

  連帶著她的後腦勺,輕輕磕在了木板上。

  「噓。」

  男孩壓低了身子。

  「教授。我說實話。」

  燃著金焰的瞳孔流露出點點無奈。

  「干檢控官這行,不僅廢高跟鞋,還廢腳。你就該老老實實在學校里呆著,給我這種問題學生做做心理測評多好。」他視線微垂,目光刮過女人沾滿泥黑和細小血口的赤足,「這下好了,跑來蹚這趟渾水。」

  「如果你掛了,你的選修課我該怎麼辦?」

  雨水順著哈莉貼在額頭的金髮滴落,滲進蒼白的面頰。

  她沒有吭聲。

  只是瞪大眼睛,透過這具漆黑的甲冑,仰視不屬於凡間的威權。  路明非鬆開手。

  毫無留戀地轉身,碾過粘稠的血水,踩在散碎的判決書上。紙屑混入血泥,四周是被折斷四肢、如蛆蟲般痙攣的暴徒。

  步伐驟停。

  男孩緩緩仰起頭,目光越過廢棄法院被掀飛的空洞,看向黑夜。

  穹頂之上,雲層正在崩塌。

  :

  綠色的巨型問號與猩紅的狂笑之臉在雷暴中交織閃爍,

  「.……」

  蝙蝠俠為了守護這堆腐爛的爛肉,把自己的脊椎折斷在了蝙蝠洞裡。照本宣科講授法律常識的司法明星,在這裡丟掉半邊臉皮。哪怕大學裡最光鮮靚麗的女導師,也要被逼掉高跟鞋在廢墟里滾一身黑泥。

  小丑和謎語人想要的劇本就是這樣。

  把最高尚的騎士逼入泥潭,讓最公正的法官羽化成鬼。

  夜翼慢慢側過頭。  餘光定在哈維的左臉上。

  「.……」

  這座無可救藥的城市,其實不配擁有一位仁慈的上帝。

  路明非驟然回身。

  右手猛然張開。

  「錚——!」

  金光在他掌心暴漲而起!

  高溫如劍,刺穿雙目。

  哈維痛哼出聲,雙膝一軟重重砸在碎石上。

  本能抬起完好的右手,覆上自己的左臉。結果卻摸到了片片溫熱的皮膚。

  哈維瞪大了眼。

  :  被手雷捲入爆炸之後,他本已做好了覺悟。

  頂著半張爛肉,辭去地檢官的職務,餘生和個雙面怪物一樣躲在哥譚的陰溝里咀嚼仇恨。

  可此刻,他喉結滾動,下意識地轉過頭,想要在這荒誕離譜的殺戮之夜,向身邊的同伴確認自己是否產生了幻覺。

  「哈莉……你看到了……」

  空空蕩蕩。

  幾張被酸雨打濕的廢舊案宗在風中淒涼地翻滾。

  斑駁血印停留在廢墟的碎玻璃前,戛然而止。

  再抬頭仰望。

  夜幕天際只剩雷蛇狂舞。

  撕裂天穹的黑藍色殘影也已徹徹底底地溶解在了風暴中。


  夜翼消失了,連帶著懷抱公文包的助理檢察官。

  廢棄的大法庭里,唯有冷雨倒灌。  哈維·丹特頂著英俊無損的臉龐,僵立在暴雨中央。

  在他的四周,是幾十個被折斷了四肢、哀嚎掙扎的血肉殘軀。

  ……

  高空數百米。

  韋恩大廈天台。

  :

  下方幾個街區外,市政廳方向的連環爆炸點燃了半個夜空,橘紅色的火光在紅綠色探照燈的底部塗抹出令人不安的慘暈。

  黑藍相間的鋼鐵之軀破開水渦,降落在天台的陰影里。

  路明非鬆開手臂。

  「啪嗒。」

  女人踉蹌了半步。

  風雨交加。  她仰起頭,藍色的眸子盯著漆黑的夜翼面具。

  「我知道是你。」

  哈莉開口,細若遊絲的病態聲音中透著股篤定。

  「當遭遇遠超認知維度的絕對暴力時,人類自我防衛機制會自動切斷邏輯鏈,轉而對施暴者或拯救者產生非理性的崇拜,以補償內心的秩序崩塌。」

  黃金瞳在雨夜裡閃爍,男孩背靠著殘破的滴水獸,搖頭輕嘆。

  「這是《阿卡姆精神病理學》第四章第三節的開篇論述。教授。」

  可冷雨澆不滅女人眼底越來越亮的幽火。

  「《犯罪心理學與超人類溯源》,第七版,第兩百一十頁。」女人反擊道,「超級英雄情結的本質,是對自身無能的代償。當個體擁有了超越法則的暴力,他們戴上面具,拯救世界。只是為了能隱藏在童年創傷里瑟瑟發抖的怯懦自我。」

  「.……」

  「教授。」

  :

  男孩無奈地清了清嗓子,「所以你是在拿命驗證我的課後理論嗎?」  「為了一個課題,用幾個月時間摸透哥譚的司法體系。這實證精神,諾貝爾獎該頒給你。」

  哈莉向前走了一小步。

  「誰讓你毫無預兆地消失了。」她幽幽地吐字,「樣本跑了。我耗盡心血的課題,只能一個人親自下場驗證了。」

  「……」

  路明非注視著這雙翻湧著狂熱與偏執的藍眼睛。

  這感覺太了。

  小丑是個純粹的瘋子,所以他可以毫無負擔地一拳砸碎對方的脊樑。

  可眼前這個女人.……

  阿卡姆真邪門。

  路明非揉了揉眉心。

  把腦子裡的腹誹打包扔了出去。

  「我需要一個合伙人。」夜翼龐大的陰影覆蓋了女人。「以後替我辦點事。親愛的哈莉教授。」  雷光炸亮天台。

  聽到低沉的請求,哈莉蒼白的臉頰上,居然慢慢浮起了層病態的潮紅。

  她嘴角向上提拉,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還需要什麼代理人麼?」

  :

  「my bn.」女人仰起頭,被酸雨打濕的豐滿胸膛貼近了冰冷黑甲,「我們早就已經是共犯了。」

  路明非啞口無言。

  沒等他找出什麼霸氣的爛話來找回場子。

  一隻冰冷的手掌,就順著他腰間向上攀爬,最終虛按在黑藍相間的知更鳥徽記上。

  「告訴我。」

  哈莉墊起赤足,湊近面具邊緣,「我需要為你做什麼嗎?bn。」

  「你叫我bn,會讓我覺一秒就會有一隻麻雀拿著弓箭從滴水獸上跳下來,射穿我的喉嚨。」路明非敲了敲胸甲上的金屬紋章,聲音在變聲器的過濾下帶著微小的失真,「太晦氣了。」  「而且有時候我一直覺個標誌更像mknb,反舌鳥。」

  「沒關係。」哈莉甩掉貼在臉頰上一綹被酸雨澆透的金髮,藍眼睛裡閃過狡黠,「反正我不是嫉妒的麻雀。」

  「.……」

  男孩無言以對,只能垂下眼帘。


  視線不可避免地掠過女人被雨水徹底浸透、緊貼著肌膚的襯衫。若是換作其他任何一個青春期男孩,恐怕早就連心跳都漏了半拍。

  可這具漆黑鎧甲下的怪物,只會硬生生地向後撤退半步。

  永遠不要和拿著心理學博士學位的女人挨近。

  不管是誰。

  「想當哥譚的白騎士麼?哈莉女士。」他將話題掰回,黃金瞳居高臨下,用上位者的姿態拋出了價碼,「去做法庭上最光鮮的執劍人?」

  沒有因為這半步的拉開而氣餒,哈莉嘴角挑起,眼影被暴雨沖刷,濕噠噠地糊在蒼白的臉上,像極了劣質馬戲團里發笑的小丑。

  :

  「陰影中呢?」  「這是我的工作。」

  他回答脆利落。

  「為什麼?」

  女人偏過頭,「連裝都裝不像。其實你一點都不在乎這座爛透了的城市。」

  避開視線,路明非看向遠處火光沖天的市政廳。

  「還記在課上寫的那行字嗎,教授。」男孩的聲音在雷聲中飄忽不定,「這座城市,黑暗是不可避免的。但如果這片黑暗裡,有了一個獨裁的皇帝。那這位皇帝只需要一個眼神,陰溝里的所有瘋子,都乖跪下。」

  「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bn。」

  哈莉又近了半步。

  「動機呢?」她盯著面具,「你不愛哥譚。這座城市在你的眼睛裡,連一個紙盒子都不如。你離開了多久?」

  「又突然像個救世主一樣跳下來。」

  「明明是一個連世界都可以隨手扔掉的怪物,為什麼要屈尊降貴,跑來垃圾桶里當個居委會主任?」

  「……」  路明非說不出話來。

  「為了蝙蝠俠?」

  哈莉幽幽地吐出那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嘲弄。

  「……為了哥譚?」男孩張開嘴。毫無底氣。

  :

  哈莉忽然笑出了聲。

  「在行為心理學中,當一個擁有絕對毀滅能力的高維個體,願意忍受無聊,去從事毫無收益的『維穩』工作時。」她壓低了聲音,語調輕柔,卻步步緊逼。「這就意味著,在所有的偽裝、謊言和暴力之下。一定有『一個人』。」

  路明非沉默。

  雨水砸在他的肩甲上,四分五裂。

  「這個人,對你很重要。她在你心裡的地位,高過了這座該死的城市。」哈莉藍色的眸子裡燃起病態的光,「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你想用你的手段,把這座城市清洗乾淨。因為這是她的世界。」

  「可有趣的是……你心中高高在上的『她』。可能根本不知道你在這片雨夜裡為了她變成了什麼。現在不知道,以後可能也不會知道。」  「甚至……」

  哈莉眯起眼睛,「她根本不願意讓你這麼做。」

  「你也不敢,讓她知道。」

  「你怕命。怕被她發現你逾越了。怕個打碎了花瓶等待挨訓的蠢笨小孩。」女人低低笑道,「你害怕一旦窗戶紙被捅破,你們就會反目成仇。你怕極了有朝一日,她用透著失望的眼睛看著你,看著一個滿手血污的暴君,看著一個無可救藥的哥譚惡鬼。只剩下徹骨的厭惡。對麼?」

  「我想這就是你需要『白騎士』的理由?」

  「你需要幾個代理人,幾個替罪羊。一起幫你掩蓋未來見不的獨裁。掩蓋你對這座城市犯下的罪孽。」

  「天吶.……到底是誰讓bn變成這樣?」

  「哦~我墮落的知更鳥,陽光下最受寵愛的鳥兒啊~」她墊起腳尖,臉上綻放出妖冶的笑,蒼白的唇瓣幾乎要碰上男孩,「告訴哈莉。這個人到底是誰?要把你拉進這種萬劫不復的地獄?」

  「是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的首富姐……」

  :

  一隻手蓋上了女人喋喋不休的嘴唇。

  「教授。」男孩壓低了身子,「窺探太多學生的私生活。很不禮貌。」  「這只是一個設想,只存在於我的設想中,存在於我的備用方案中。」


  「我還在考慮該不該讓它上線。」

  哈莉被捂住嘴。

  可海藍色的眼睛裡,依舊溢滿了興奮與狂熱。

  「總而言之,你不是想驗證我的理論嗎?」

  路明非鬆開手。連退了兩步。

  他轉過身,寬闊的肩背在黑夜中隆起。

  「轟——!」

  龍翼轟然舒展!

  狂風以男孩為中心炸開。

  粗暴的氣流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將站在邊緣的哈莉掀翻在地。

  「那就等著。等我想下定決心的那天。」  「至於今晚.……垃圾,還沒清完。」

  聲音隨著拔地而起的身影,在雷鳴中漸行漸遠。

  無敵的神明,或者說,被戳中心事而落荒而逃的衰仔。徹徹底底地消失在了前往其他區域方向的雲端。

  :

  只留下哈莉·奎茜一個人,跌坐在冰冷的雨水中。

  可她卻毫不在乎。就這麼在這空無一人的天台上,獨自面對著這座燃燒的城市,咯咯咯地笑出了聲。

  她是對的。

  她摸到了至高無上怪物的逆鱗。

  毫無疑問,她會是哥譚市最光鮮的白騎士。

  也會是暴君御座前,捧著人血金杯的偉大祭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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