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舊城區。
暴雨從天穹傾瀉而下,連綿不絕。
矗立在最高處的青銅正義女神像,依法蒙著雙眼,不看人間。可手裡象徵絕對公平的天秤,卻早已斷裂,跌進布滿酸雨的泥沼里,破碎成可悲的廢鐵。
「轟——!」
慘白的閃電撕裂夜空。
強光順著彩繪窗,落入法院大廳。
男人大口吞咽著灌滿硝煙味的冷空氣,背靠著千瘡百孔的法官席紅木圍欄,西裝外套早已成了沾滿泥水的破布。左半邊臉頰在之前的手雷爆炸中血肉模糊,皮肉翻卷。
「哈維!現在怎麼辦?!」女人低聲道。
「閉氣,哈莉。別出聲。」哈維聲音嘶啞,咽下帶血的唾沫。
「好。」
哈莉點頭,纖細的肩膀卻止不住地微顫。
這位曾經遊走在阿卡姆瘋人院的心理學天才,後來在法庭上言辭鋒利如剃刀的助理檢察官,此刻只剩下倉皇。 一絲不苟的耀眼金髮,此刻被雨水粘結,狼狽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腳上的高跟鞋早就在逃亡中跑丟了,白皙的腳背上劃出七八道血口,沾滿冰冷粘稠的黑泥。
即便如此,她的雙臂卻緊箍著黑色公文包。
這裡面,鎖著摧毀蓓恩集團的核心密鑰。只要把它送進黑門,靠大口徑重炮控制哥譚的母猩猩,不出三天就會彈盡糧絕。
牽動臉上焦黑的爛肉,哈維扯開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真他媽見鬼。你剛從那個神經病收容所跳槽過來兩個月,實習期都沒過,就讓你趕上這齣大戲。」哈維咳著血,「早知道哥譚司法系統這麼費命,當初是不是寧願回去給瘋子做心理輔導?」
:
哈莉抱緊公文包,固執地搖頭。
「.……」
「好吧。那麼麻煩在生命的最後關頭和我說實話……」哈維盯著她,目光穿透了雨幕,「我一直沒問過你。助理檢察官女士。」
「你明明可以去大都會,去中心城,去當個賺滿缽滿的高級心理醫生。為什麼要跑來這爛泥坑裡當什麼檢查官?」
雷聲暫歇。
哈莉抬起頭。 平日總帶著幾分嘲弄和理性的藍眼睛裡,燃著愚蠢又耀眼的光,
「因為……有人告訴我。」她輕聲說,「與其在這座無可救藥的城市裡跟著一起墮入瘋狂,不如爬到最高的地方。」
「去改變哥譚。」
哈維愣了一下。
「真俗氣。俗不可耐的理由。」他偏過頭,用僅剩的好半邊臉看著漆黑的大門,「哥譚可不是那麼好改變的。」
「待會,我衝出去引開他們。你,帶著公文包……」
「一直跑。逃進韋恩大廈。進了那裡,你就安全了。」
可話雖如此.……
希望,永遠是哥譚市最廉價的幻覺。
「咔噠。咔噠。」
腳步聲落在散落一地的案宗卷宗上。
: 數十道刺目的雷射,穿透法院大廳的灰塵,最終刷地匯聚在二人身前。
十幾個穿著重型防彈裝甲的僱傭兵,混雜著幾個滿臉橫肉、從黑門監獄釋放出來的光頭暴徒,端著裝配了大容量彈鼓的自動步槍,呈扇形將這裡圍堵。
「砰!」
搖搖欲墜的擋板被蠻橫地踹碎。
腐朽的紅木木刺四下飛濺。
女人咬住下唇,將尖叫生生咽進肚子裡。
冰冷的槍管硬生生砸開哈維護在額前的胳膊,抵在他的眉心。只需要輕輕施加壓力,就能把這位全哥譚最剛正不阿的檢察官腦袋徹底掀飛。
持槍的暴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獵物。
他吧唧著嘴,吐掉嘴裡索然無味的口香糖。啪嗒一聲,將封面燙金的《哥譚城市憲章》染上一團污漬。
腳步跟進,碾過其上。
「地檢官先生。跑啊?怎麼不跑了?」他槍口往前重重一頂,把哈維的腦袋磕在身後冰冷的大理石柱上,「你的最高法院呢?你的陪審團呢?你的搜查令呢?叫出來給我看看啊!」
黑暗中爆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鬨笑,在空曠的穹頂下迴蕩。 十幾道刺目的紅色雷射定焦在哈維血肉模糊的半張臉上,像是一群嗜血鬣狗正在丈量著垂死馴鹿的肉量。
暴徒用空出的左手,輕蔑地拍了拍哈維沾滿泥污的臉頰。
「拿著幾張破紙,提著一個破箱子,就想封死蓓恩老大?就想審判整個地下世界?」
「你們以為你們是超人啊!」
雨聲更大了。
:
暴徒緩緩扣下扳機。
「在地獄裡記住這個教訓,律師。」他看了一眼哈維身後發抖的哈莉,目光緊盯著公文包,滿是橫肉的臉上扯出殘忍的獰笑。
「是嗎?」
完好的右眼盯著暴徒,哈維眼神亮人,「可惜,法典永遠不會向暴力下跪。」
男人愣了一瞬,隨後笑下了腰。
「蠢貨。在哥譚,只有我手裡的這塊鐵——」 「才是唯一的法……」
「轟——!」
穹頂崩碎掀飛!
酸雨倒灌而下。
兩點熔金色的光斑洞穿了黑暗。
世界化作一汪琥珀。
暴徒下意識壓下扳機。
可底火未燃。
槍管卻已經熔化了,化作一灘滾燙的鐵水,滴落在暴徒手上。就這麼燒穿皮肉,引發遲來的悽厲慘叫。
砰砰砰——!
又是刺耳的骨骼斷裂聲連成一串!
數十具肉體倒飛出去,糊在牆壁上、嵌進大理石殘柱里。 :
單腳踩在僱傭兵頭目的後背上。
男人終結了審判。
他抬起手,有些嫌棄地抖了抖肩甲上沾染的灰粉。
「ntn?!」
哈維大口喘息著,滿是不可置信。
路明非微微偏過頭。
目光穿過漫天的雨粉和滿地斷腿暴徒的呻吟。
他擰緊了眉頭,兩點熔金驟然黯淡,毫不掩飾的失望與煩躁掛上眉梢。
不是她。
男人的目光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怠惰,毫無紳士風度地直線墜落,定格在金髮女人踩著碎石地面的白皙腳背上。一雙原本該被妥帖地裹在昂貴絲襪里、塞進jmmy 高跟鞋裡的寶藏。可她現在卻跑丟了高跟鞋,嬌嫩的皮膚上掛著血口,腳趾上沾滿了黑泥,正蜷縮成一團。
顯然,從危機中脫離,女人體內的腎上腺素正在消退,體溫驟降了不少。 而且說起來,他也認識這雙腳,這是……該死的路明非!你現在怎麼和變態一樣了!肯定是夏彌那個變態害你沾染了變態的習慣!路明非眼角猛地抽了一下。強壓下心中的無語。
更準確地說,他是認識這個女人。
哈莉·奎茜。
阿卡姆的心理醫生,哥譚大學生人勿進的犯罪心理學高冷代課教授,喜歡穿著套裙踩著高跟鞋在黑板前畫佛洛依理分析圖。自己甚至還是她心理學課程的助教來著。
好吧,現在想來,自己離開的這幾個月,犯罪心理學課程早就結束。某位知性女講師,也已經棄筆從戎考入檢察院。現在更是抖要把懷裡的公文包揉進胸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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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挪開視線,目光轉到一旁的西裝男身上。
哥譚現任地方檢察官,哈維·丹特。一個硬骨頭。以跟法爾科內等黑幫死磕到底出了名。馬里奧·法爾科內曾經掏出過五百萬美金買他項上人頭,路明非當時還在蝙蝠洞的檔案庫里掃過這個名字。
不過現在看來,這位英俊挺拔的司法大明星已經提前完成了哥譚的洗禮。左半張臉皮肉翻卷,燒焦的爛肉貼在顴骨上。看著比剛才冰山俱樂部里那個藍皮怪物還要敗壞食慾。
路明非嘆了口氣。
他抬手按了按酸脹的後頸。
「我該想到的。」 夜翼看著外面電閃雷鳴的夜空,聲音在廢墟里飄蕩,「這座城市的教育水平確實提高了不少。連小丑這種精神病都會孫子兵法了。」
他抖了抖護腕上沾著的水珠,準備轉身。
而在泥濘的法官席後,哈莉跌坐於散落的白紙堆里。她忘記了呼吸,藍色的眸子直勾勾地與男人多米諾面具下毫無溫度的眼睛對視。
視線宛若越過了時空的泥沼,回到了哥譚大學的午後。
記憶里的男孩抬起眼帘,輕描淡寫地拋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假設。
「當獅子失控時,我們需要的不是另一頭瘋獅子,而是一位只需一個眼神就能讓獅子跪下的皇帝。」
「只要有人念出我們的名字……他們就會乖乖跪下,抱頭求饒。」
現實與記憶重合。
顯然,他就是答案本身。
達摩克利斯之劍早已懸在了所有活人的頭頂。
「路……」
: 風聲碾過。
一隻手糊在了哈莉嘴上。
連帶著她的後腦勺,輕輕磕在了木板上。
「噓。」
男孩壓低了身子。
「教授。我說實話。」
燃著金焰的瞳孔流露出點點無奈。
「干檢控官這行,不僅廢高跟鞋,還廢腳。你就該老老實實在學校里呆著,給我這種問題學生做做心理測評多好。」他視線微垂,目光刮過女人沾滿泥黑和細小血口的赤足,「這下好了,跑來蹚這趟渾水。」
「如果你掛了,你的選修課我該怎麼辦?」
雨水順著哈莉貼在額頭的金髮滴落,滲進蒼白的面頰。
她沒有吭聲。
只是瞪大眼睛,透過這具漆黑的甲冑,仰視不屬於凡間的威權。 路明非鬆開手。
毫無留戀地轉身,碾過粘稠的血水,踩在散碎的判決書上。紙屑混入血泥,四周是被折斷四肢、如蛆蟲般痙攣的暴徒。
步伐驟停。
男孩緩緩仰起頭,目光越過廢棄法院被掀飛的空洞,看向黑夜。
穹頂之上,雲層正在崩塌。
:
綠色的巨型問號與猩紅的狂笑之臉在雷暴中交織閃爍,
「.……」
蝙蝠俠為了守護這堆腐爛的爛肉,把自己的脊椎折斷在了蝙蝠洞裡。照本宣科講授法律常識的司法明星,在這裡丟掉半邊臉皮。哪怕大學裡最光鮮靚麗的女導師,也要被逼掉高跟鞋在廢墟里滾一身黑泥。
小丑和謎語人想要的劇本就是這樣。
把最高尚的騎士逼入泥潭,讓最公正的法官羽化成鬼。
夜翼慢慢側過頭。 餘光定在哈維的左臉上。
「.……」
這座無可救藥的城市,其實不配擁有一位仁慈的上帝。
路明非驟然回身。
右手猛然張開。
「錚——!」
金光在他掌心暴漲而起!
高溫如劍,刺穿雙目。
哈維痛哼出聲,雙膝一軟重重砸在碎石上。
本能抬起完好的右手,覆上自己的左臉。結果卻摸到了片片溫熱的皮膚。
哈維瞪大了眼。
: 被手雷捲入爆炸之後,他本已做好了覺悟。
頂著半張爛肉,辭去地檢官的職務,餘生和個雙面怪物一樣躲在哥譚的陰溝里咀嚼仇恨。
可此刻,他喉結滾動,下意識地轉過頭,想要在這荒誕離譜的殺戮之夜,向身邊的同伴確認自己是否產生了幻覺。
「哈莉……你看到了……」
空空蕩蕩。
幾張被酸雨打濕的廢舊案宗在風中淒涼地翻滾。
斑駁血印停留在廢墟的碎玻璃前,戛然而止。
再抬頭仰望。
夜幕天際只剩雷蛇狂舞。
撕裂天穹的黑藍色殘影也已徹徹底底地溶解在了風暴中。
夜翼消失了,連帶著懷抱公文包的助理檢察官。
廢棄的大法庭里,唯有冷雨倒灌。 哈維·丹特頂著英俊無損的臉龐,僵立在暴雨中央。
在他的四周,是幾十個被折斷了四肢、哀嚎掙扎的血肉殘軀。
……
高空數百米。
韋恩大廈天台。
:
下方幾個街區外,市政廳方向的連環爆炸點燃了半個夜空,橘紅色的火光在紅綠色探照燈的底部塗抹出令人不安的慘暈。
黑藍相間的鋼鐵之軀破開水渦,降落在天台的陰影里。
路明非鬆開手臂。
「啪嗒。」
女人踉蹌了半步。
風雨交加。 她仰起頭,藍色的眸子盯著漆黑的夜翼面具。
「我知道是你。」
哈莉開口,細若遊絲的病態聲音中透著股篤定。
「當遭遇遠超認知維度的絕對暴力時,人類自我防衛機制會自動切斷邏輯鏈,轉而對施暴者或拯救者產生非理性的崇拜,以補償內心的秩序崩塌。」
黃金瞳在雨夜裡閃爍,男孩背靠著殘破的滴水獸,搖頭輕嘆。
「這是《阿卡姆精神病理學》第四章第三節的開篇論述。教授。」
可冷雨澆不滅女人眼底越來越亮的幽火。
「《犯罪心理學與超人類溯源》,第七版,第兩百一十頁。」女人反擊道,「超級英雄情結的本質,是對自身無能的代償。當個體擁有了超越法則的暴力,他們戴上面具,拯救世界。只是為了能隱藏在童年創傷里瑟瑟發抖的怯懦自我。」
「.……」
「教授。」
:
男孩無奈地清了清嗓子,「所以你是在拿命驗證我的課後理論嗎?」 「為了一個課題,用幾個月時間摸透哥譚的司法體系。這實證精神,諾貝爾獎該頒給你。」
哈莉向前走了一小步。
「誰讓你毫無預兆地消失了。」她幽幽地吐字,「樣本跑了。我耗盡心血的課題,只能一個人親自下場驗證了。」
「……」
路明非注視著這雙翻湧著狂熱與偏執的藍眼睛。
這感覺太了。
小丑是個純粹的瘋子,所以他可以毫無負擔地一拳砸碎對方的脊樑。
可眼前這個女人.……
阿卡姆真邪門。
路明非揉了揉眉心。
把腦子裡的腹誹打包扔了出去。
「我需要一個合伙人。」夜翼龐大的陰影覆蓋了女人。「以後替我辦點事。親愛的哈莉教授。」 雷光炸亮天台。
聽到低沉的請求,哈莉蒼白的臉頰上,居然慢慢浮起了層病態的潮紅。
她嘴角向上提拉,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還需要什麼代理人麼?」
:
「my bn.」女人仰起頭,被酸雨打濕的豐滿胸膛貼近了冰冷黑甲,「我們早就已經是共犯了。」
路明非啞口無言。
沒等他找出什麼霸氣的爛話來找回場子。
一隻冰冷的手掌,就順著他腰間向上攀爬,最終虛按在黑藍相間的知更鳥徽記上。
「告訴我。」
哈莉墊起赤足,湊近面具邊緣,「我需要為你做什麼嗎?bn。」
「你叫我bn,會讓我覺一秒就會有一隻麻雀拿著弓箭從滴水獸上跳下來,射穿我的喉嚨。」路明非敲了敲胸甲上的金屬紋章,聲音在變聲器的過濾下帶著微小的失真,「太晦氣了。」 「而且有時候我一直覺個標誌更像mknb,反舌鳥。」
「沒關係。」哈莉甩掉貼在臉頰上一綹被酸雨澆透的金髮,藍眼睛裡閃過狡黠,「反正我不是嫉妒的麻雀。」
「.……」
男孩無言以對,只能垂下眼帘。
視線不可避免地掠過女人被雨水徹底浸透、緊貼著肌膚的襯衫。若是換作其他任何一個青春期男孩,恐怕早就連心跳都漏了半拍。
可這具漆黑鎧甲下的怪物,只會硬生生地向後撤退半步。
永遠不要和拿著心理學博士學位的女人挨近。
不管是誰。
「想當哥譚的白騎士麼?哈莉女士。」他將話題掰回,黃金瞳居高臨下,用上位者的姿態拋出了價碼,「去做法庭上最光鮮的執劍人?」
沒有因為這半步的拉開而氣餒,哈莉嘴角挑起,眼影被暴雨沖刷,濕噠噠地糊在蒼白的臉上,像極了劣質馬戲團里發笑的小丑。
:
「陰影中呢?」 「這是我的工作。」
他回答脆利落。
「為什麼?」
女人偏過頭,「連裝都裝不像。其實你一點都不在乎這座爛透了的城市。」
避開視線,路明非看向遠處火光沖天的市政廳。
「還記在課上寫的那行字嗎,教授。」男孩的聲音在雷聲中飄忽不定,「這座城市,黑暗是不可避免的。但如果這片黑暗裡,有了一個獨裁的皇帝。那這位皇帝只需要一個眼神,陰溝里的所有瘋子,都乖跪下。」
「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bn。」
哈莉又近了半步。
「動機呢?」她盯著面具,「你不愛哥譚。這座城市在你的眼睛裡,連一個紙盒子都不如。你離開了多久?」
「又突然像個救世主一樣跳下來。」
「明明是一個連世界都可以隨手扔掉的怪物,為什麼要屈尊降貴,跑來垃圾桶里當個居委會主任?」
「……」 路明非說不出話來。
「為了蝙蝠俠?」
哈莉幽幽地吐出那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嘲弄。
「……為了哥譚?」男孩張開嘴。毫無底氣。
:
哈莉忽然笑出了聲。
「在行為心理學中,當一個擁有絕對毀滅能力的高維個體,願意忍受無聊,去從事毫無收益的『維穩』工作時。」她壓低了聲音,語調輕柔,卻步步緊逼。「這就意味著,在所有的偽裝、謊言和暴力之下。一定有『一個人』。」
路明非沉默。
雨水砸在他的肩甲上,四分五裂。
「這個人,對你很重要。她在你心裡的地位,高過了這座該死的城市。」哈莉藍色的眸子裡燃起病態的光,「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你想用你的手段,把這座城市清洗乾淨。因為這是她的世界。」
「可有趣的是……你心中高高在上的『她』。可能根本不知道你在這片雨夜裡為了她變成了什麼。現在不知道,以後可能也不會知道。」 「甚至……」
哈莉眯起眼睛,「她根本不願意讓你這麼做。」
「你也不敢,讓她知道。」
「你怕命。怕被她發現你逾越了。怕個打碎了花瓶等待挨訓的蠢笨小孩。」女人低低笑道,「你害怕一旦窗戶紙被捅破,你們就會反目成仇。你怕極了有朝一日,她用透著失望的眼睛看著你,看著一個滿手血污的暴君,看著一個無可救藥的哥譚惡鬼。只剩下徹骨的厭惡。對麼?」
「我想這就是你需要『白騎士』的理由?」
「你需要幾個代理人,幾個替罪羊。一起幫你掩蓋未來見不的獨裁。掩蓋你對這座城市犯下的罪孽。」
「天吶.……到底是誰讓bn變成這樣?」
「哦~我墮落的知更鳥,陽光下最受寵愛的鳥兒啊~」她墊起腳尖,臉上綻放出妖冶的笑,蒼白的唇瓣幾乎要碰上男孩,「告訴哈莉。這個人到底是誰?要把你拉進這種萬劫不復的地獄?」
「是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的首富姐……」
:
一隻手蓋上了女人喋喋不休的嘴唇。
「教授。」男孩壓低了身子,「窺探太多學生的私生活。很不禮貌。」 「這只是一個設想,只存在於我的設想中,存在於我的備用方案中。」
「我還在考慮該不該讓它上線。」
哈莉被捂住嘴。
可海藍色的眼睛裡,依舊溢滿了興奮與狂熱。
「總而言之,你不是想驗證我的理論嗎?」
路明非鬆開手。連退了兩步。
他轉過身,寬闊的肩背在黑夜中隆起。
「轟——!」
龍翼轟然舒展!
狂風以男孩為中心炸開。
粗暴的氣流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將站在邊緣的哈莉掀翻在地。
「那就等著。等我想下定決心的那天。」 「至於今晚.……垃圾,還沒清完。」
聲音隨著拔地而起的身影,在雷鳴中漸行漸遠。
無敵的神明,或者說,被戳中心事而落荒而逃的衰仔。徹徹底底地消失在了前往其他區域方向的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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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哈莉·奎茜一個人,跌坐在冰冷的雨水中。
可她卻毫不在乎。就這麼在這空無一人的天台上,獨自面對著這座燃燒的城市,咯咯咯地笑出了聲。
她是對的。
她摸到了至高無上怪物的逆鱗。
毫無疑問,她會是哥譚市最光鮮的白騎士。
也會是暴君御座前,捧著人血金杯的偉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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