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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她是超人,那克拉拉是誰?

2026-10-01 13:39:07 作者: 鹽焗西藍花

  高空。

  女人懸在雙子塔的邊緣。

  她張開嘴。

  咒罵萊克絲·盧瑟抽乾了她們,咒罵大都會是台由金錢與血肉構築的絞肉機。

  可深淵沒有回音。

  深淵只有狂歡。

  往下看。

  閃光燈在雨霧中炸起大片磷火。

  人群擠在警戒線外,仰著脖子,不是在悲憫一條生命的消亡,而是在期待一場足夠刺激的血肉煙花。

  直至刷的視線整越過了她,盯向更高處的虛空。

  歇斯底里的狂熱點燃了街道。

  聲浪掀翻了警車的警笛。  「超人!是新來的至尊小超人!」

  「我就知道他會來!幸好老子早上六點就來占位置了!」

  「呱!是至尊小超人!今天就算這婆娘跳下來血濺到我嘴裡,也值了吔!」

  女人僵在風中。

  她分辨不清那些癲狂的嘶吼,只覺座城市徹底瘋了。

  :

  「哧——」

  易拉罐拉環被扯開的清脆聲,在她身邊響起。

  女人猛地轉頭。

  只見水泥天台的邊緣上,多了一個人。

  鮮紅色的披風正十分沒有尊嚴地墊在男人的屁股底下,他坐在大廈的最邊緣,兩條腿懸在幾百米的高空。仰起頭,便是咕咚咽下一大口深褐色的液體。

  滿意地咂吧了一下嘴。  冰冷的雨絲打在男孩年輕分的臉上,他偏過頭。黑色的碎發下,一雙澄澈的眼睛看著搖搖欲墜的女人。

  

  「你好,女士。」

  他晃了晃手裡冒著冷氣的易拉罐。

  「看上去,你需要幫助。」

  話音落下。

  廣場中央的屏幕亮起。

  「早上好,大都會的市民們!這裡是路易吉·萊恩!如大家所見……」

  西裝革履的男記者舉著話筒,聲音在音響的放大下撼動著玻璃幕牆。畫面的正中央,正是雙子塔邊緣一抹刺目的銀紅。

  女人呆愣在原地,盯著眼前的男孩。

  他大口喝著可樂,喉結滾動。在這個所有人都發了瘋的世界裡,他閒適個剛剛逃課出來、坐在天台上看落日的國中生。

  而他的胸口,猩紅的,正在大都會的夜裡。無聲地燃燒。

  :  「你是來救我的……還是來攔我的?」她低聲道。

  「聽上去似乎沒區別,女士。」路明非聳聳肩,指了指腳下踩著這棟摩天大樓,「不過,我其實是來聽差評的。」

  「關於這棟樓的冷血女總裁,你可以跟我盡情吐槽。不收諮詢費。」

  男孩抬起頭,露出一個微笑,伸出手,掌心向上。

  「不過現在的話,天上太冷。我們去地面聊聊,怎麼樣?」

  「你別碰我!」

  女人向後瑟縮。

  「我知道這就是你想要的!等我放鬆警惕,然後用你的超級速度把我抓回地面!你知道!我作為一個凡人,根本無法阻止你的『善意』!」

  「.……」

  手懸在半空,路明非眼角微微抽搐。

  今天任務怎麼上來就是大都會的地獄級刁民。

  這麼難伺候.……  「女士.……你.……」

  「你不會懂的,小超人。」

  女人打斷了他,露出一個慘笑。

  「你飛在天上,你刀槍不入!你當然覺著很好!」

  風越來越大,扯單薄的衣服獵獵作響。

  :

  「可我的母親,在上周逝去了。我沒有家人了。而當我回頭看我這一生,我才發現我活無趣味。每天工作十四個小時!然後牲口一樣隨便找個人結婚,生孩子,最後和我母親一樣死去?」

  她指著下面燈紅酒綠的鋼鐵叢林,聲音里滿是疲憊。


  「我累了。超人。我不想再按部就班地當個齒輪了。」

  路明非沉默了。

  臉上的輕鬆一點點褪去。

  好吧。他承認,是他的錯。  他潛意識裡把這個女人當成了某個只會按照程序跳樓的np,只要觸發對話,走個過場,就能完美通關。

  但顯然,大都會的冷雨里,沒有np。

  只有活生生的人。

  「那我們就聊聊,就在這。怎麼樣?」

  男孩懸在半空,腳下是幾百米的深淵。他緩緩平移,最終停在距離女人只有半米的地方。

  收起易拉罐,他露出一個乾淨的笑。

  這一次沒有面具,沒有特意的裝腔作勢。

  女人有些走神,男孩雙眼乾淨像是她老家永遠沒有霧霾的天空。

  「你能做出承諾麼?」她輕聲問,聲音發顫。

  「什麼承諾?」路明非問。

  :

  「我希望你承諾,你不會強行帶我下去。」她眼神變執。「如果最後我還是決定跳下去,如果是出於我自己的『選擇』.……請你不要阻止我。」  路明非一滯。

  不阻止?

  眼睜睜看著她摔成一灘爛泥?怎麼可能。就算他再怎麼冷酷,他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一個活人在自己面前變成碎肉。

  自殺的罪孽可是要下地獄的。

  但.……

  「我承諾,我尊重你的決定。」男孩輕聲說。

  如果真有什麼罪孽,還是讓超人來背吧。

  女人重重點頭,胸膛劇烈起伏。

  「萊克絲·盧瑟,她……」

  轟鳴聲碾碎了女人的控訴。

  狂風席捲幾百米的高空,一架直升機撕開雨幕,穩穩懸停在雙子塔邊緣。

  艙門滑開。  高挑的紅髮女人踩著高跟鞋立在機艙邊緣,墨綠色的西裝在狂風中舞動。她腿邊,則跟著個探頭探腦、頂著赤金髮色的小豆丁。

  路明非眨了眨眼。

  無視了萊克絲打量下水道臭蟲的冰冷視線,目光徑直越過女總裁,盯住小豆丁。

  男孩眼角彎起,唇語無聲。

  小女孩眼睛一亮,雀躍地踮起腳尖。

  :

  不過還是被面罩寒霜的萊克絲伸出手,拎住後衣領,將她隨手丟進後排秘書的懷裡,徹底切斷了兩人的視線交匯。

  無視超人。

  紅髮女總裁只是轉過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天台邊緣的女人。

  「盧瑟!你這個吃人的怪物!」女人滿目怨毒。

  「真榮幸。能在出差前,親自聆聽底層員工對高管的肺腑之言。」萊克絲冷冷道,「不過在那之前,薩布·瓦倫莉娜女士。」

  「薩布·瓦倫莉娜。財務部組,中級核算員。入職四十四個月。」  「你剛才在向全城控訴我?很好。讓我查查你的底單。」

  「還有什麼好查的!」女人滿腔的怒火滯在胸口,聲音發抖:「你……你榨乾了我們所有.……」

  「榨乾?」萊克絲冷笑,「盧瑟集團的薪水是華爾街均價的三倍。四年前,是你高高興興地簽下勞動合同。沒人用槍指著你的太陽穴逼你入職。」

  向前邁出半步,萊克絲俯瞰著這隻搖搖欲墜的螻蟻。

  「你的能力很不錯。至少在盧瑟集團百分之八十的人之上。」

  「但就在三個月前。你突然開始抱怨加班,抱怨高壓。上個季度的財報更是顯示,你的數據錯漏率高達百分之一點二,而你整個部門的均值只有百分之零點三。你的主管為了填補你的窟窿,在這個月熬了不知道多少個通宵。」

  「是因為我母親!」女人面無血色,嘴唇哆嗦不成句,「她病重!我顧她!我根本抽不出……」

  「啊。你惹人同情的母親。」萊克絲眼神睥睨,「晚期尿毒症,死於急性心衰。沒錯吧?」

  女人僵住了。

  「你恨這套機器。你認定它奪走了你陪伴家人的時間。」


  :

  「可你是個搞財務的。你為什麼不去算算帳單的源頭?」  氣勢潰散,女人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

  「去查查你母親住院帳戶里的明細。看看『醫療基金』那一欄。」萊克絲字字誅心,「過去三年,你母親高達三十萬美金的透析費,百分之九十走的是盧瑟集團內部的家屬信託。」

  「支撐這個信託運轉的資金,正來源於你無比痛恨的殘酷績效與高額利潤。」

  大都會的女王眼神里泛起嘲弄。

  「她用的藥,也出自盧瑟醫療上個月剛推進臨床的絕密實驗室。若無我們這些『吸血鬼』的科技,她三年前就該進焚化爐了。」

  女人瞳孔渙散。

  「這……這不可能……怎麼會……」

  「這很公平。瓦倫莉娜女士。」萊克絲攤開雙手,「我的商業機器抽乾了你,卻硬生生讓你母親多活了三年。」

  「你領著金字塔尖的薪水,揮霍我的醫療資源。現在——」

  「老婦人死了。你不去思考如何履行契約,反而跑到我的天台上,企圖用你的血,去弄髒為你母親墊付了三年醫藥費的集團大樓?」

  紅髮女人的眼裡沒有任何憐憫。

  「到底是我害死了她。還是你根本無力承受親人離世的恐懼,迫不及待地找個靶子,來掩蓋你骨子裡的懦弱?」  螺旋槳的轟鳴聲在雨幕中迴蕩。

  「我……」

  女人順著冰冷的水泥邊緣滑落,癱坐在天台內側的積水裡。

  所有縱身一躍的勇氣遭遇抽乾,所有向死而生的理由化作齏粉。她捂住臉,喉嚨里溢出破碎的哀嚎。

  :

  引擎轟鳴著切割雨幕。

  直升機拉升高度,帶著惹人厭的紅髮女人,頭也不回地扎進雨雲深處。

  毒婦。

  路明非不爽地撇撇嘴。

  隨即低下頭。

  瓦倫莉娜跌坐在積水裡。

  行吧……至少很有用。  「抱歉。超人。」女人仰起臉,睫毛上的雨珠砸碎在水泥地上,「我不跳了。至少不在這跳。」

  「萊克絲·盧瑟贏了。我不能用一灘爛肉去弄髒她的落地窗,供她取樂。」

  女人揮了揮手。

  「您走吧。別在這浪費時間了。」

  可銀甲神明沒走。

  他懸在半空,哪怕大雨愈發瓢潑,可依舊無法穿透生物力場。

  「.……」

  沉默了不知多久。

  「超人。」雨水沖刷著女人蒼白的臉,「你說,大都會還會有人收留一顆生鏽的齒輪麼。」

  路明非笑了。

  :

  似乎就是在等待這一刻。  剛剛毒婦是不是說了?這女人的能力在盧瑟集團百分之八十的人以上?

  「我有個朋友,他是個大富翁。或許能幫到你。」

  他從腰帶里抽出張純黑色的卡片,兩指夾著,遞了過去。

  女人伸手接過。

  燙金的字母在風雨中折射出冷酷的光。

  【哥譚,韋恩集團——布魯斯·m·路·韋恩】

  「止損。瓦倫莉娜女士。你知道什麼是止損麼?」

  路明非重新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鉕金屬護臂在大雨中泛著微光。

  「如果你確信,邁出這一步,這操蛋的世界就能徹底閉嘴,而你這輩子的餘額里再也刮不出半點快樂……」男孩聲音低沉,帶著君王般的威嚴,「就往下跳。我遵守諾言,只觀禮,不阻攔。」

  雨絲停滯。

  路明非話鋒陡轉。  「可如果你覺人生這場爛遊戲還有丁點的翻盤機會……」

  他直視女人的眼睛。

  「哪怕只是為了明天去吃一頓不用排隊的烤豬肘子,或者看一場沒有任何kp考核的垃圾日落。」

  :


  「抓住我。」

  風聲撕扯。

  女人低頭。

  深淵裡,大都會的霓虹流淌如血,是吃人的胃袋。

  她抬頭。

  神明向她遞出了手。

  「啪。」

  帶著泥水的凡人之手,扣住超人。  沒有廢話。

  路明非單臂攬住女人的腰。

  一人一神,撕裂漫天雨幕,從幾百米的高空向著鋼鐵叢林筆直墜落!

  罡風嘶吼!

  可就在即將撞擊上瀝青路面的前一剎。

  狂暴的動能被生物力場強行歸零。

  連路面的積水都沒有濺起半滴。

  可與之對應的是.……

  新聞轉播車急剎。

  :

  長槍短炮的長焦鏡頭對準這片廣場,閃光燈亮如白晝。

  但原地空空蕩蕩。  只有名為瓦倫莉娜的女人,跌坐在安全島的台階上。

  驚魂未定,手裡捏著張來自哥譚的純黑名片。

  她抬起頭。

  卻見大都會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厚重的雲層裂開一條縫隙,漏下一星半點不值錢的陽光。

  好吧,超人說的或許也沒錯。

  至少去吃一頓豬肘子,是個真不錯的建議。

  ……

  解決了一號副本。

  接下來就成了流水線作業。

  風托起盲人即將磕向台階的盲杖。

  無形的力場砸在泥頭車的保險槓上,硬生生把鋼鐵巨獸按停在斑馬線前。  兩道灼熱的赤紅光束掃過孤兒院生鏽的鐵門,焊好壞掉的鐵門。

  街道上翻滾著超人與至尊小超人的聲浪。

  路明非懸在高空。

  :

  大都會數千萬個心臟搏動的聲音化作潮水,灌進他的超級感官。他隔著戰衣,感受起胸口的氪星水晶。

  冰冷。沉重。

  這是克拉拉背負過的重量。

  「對著全世界微笑,果然比揮拳頭累多了。」男孩低聲嘟囔。

  查漏補缺結束。

  這座城市的脈搏趨於平穩。

  他正欲收工,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天頂。

  黑煙撕裂雲層。  一架波音客機大頭朝下,正進行著慘烈的自由落體。

  路明非的眼角狂跳。

  有病吧?

  誰家好城市一星期掉兩架客機?

  聯邦航空局的安檢員是集體喝了假酒嗎?!

  男孩無奈嘆氣。

  雙腿發力,準備撞破雲層去接下這坨惹人厭的鐵疙瘩。

  可就在此刻。

  右側幾十公里外的平流層,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轟然盪開!

  路明非動作一滯。

  :

  熟悉的波動穿透了大氣。  生物力場。

  氪星人?!

  他硬生生剎在半空。

  流雲散去。

  陽光刺破霧靄,給突然殺出的不速之客鍍上一層耀眼的輝光。

  是個女人。

  金色的披肩長發在風中狂舞。經典的鈷藍色緊身衣,鮮紅色的長靴。一襲猩紅色的披風在她身後獵獵作響。

  視線下移。

  包裹在緊身衣下、挺拔飽滿的胸膛正中央,烙印著與他胸口如出一轍的猩紅。

  女人迎著墜落的客機衝刺。

  她乾脆利落地徒手掰斷了客機的雙側機翼,卸去氣動阻力,單手托舉著沉重的機腹,將其穩穩砸進中央公園的軟泥里。


  歡呼聲再次引爆了整座大都會。  「什麼?!女超人復活!」

  「大都會有兩個人超人!天吶!我們明日之城以後要變成什麼樣了!」

  冷風吹亂了男孩額前的黑髮。

  :

  路明非宕機了。

  他呆呆地懸在風裡,看著沐浴在陽光下、完美無瑕的金髮女超人。

  她是超人。

  那躺在翡翠山莊沙發上看肥皂劇的克拉拉,又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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