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震盪。
擂台合攏。
獵物主動走進了龍的視線。
海澤爾率先發難。
左勾拳。
短促、兇狠!拳套在空中拉出尖嘯,直取路明非下頜。
路明非腳跟未動,上身微微後仰。
拳峰擦著冰冷的胸甲掠過,激起一溜細碎的火星。
一擊落空,海澤爾卻連眼睛都沒眨。
左臂順勢下砸,封死退路,右直拳咬向路明非肝臟。
近身搏殺。
快。准。狠。 不過路明非也沒還手。
只是一次次讓開。
在常人的視網膜里,銀灰色的身影幾乎化作了某幽靈。在如驟雨般密集的拳影中閒庭信步。
左閃,右偏,後撤。
動作幅度很小,卻偏偏每一次都能讓致命的攻擊揮向空氣。
:
甚至……
男孩打了個百無聊賴的哈欠。
就這?
不可否認,這位宇宙女警的近戰素養堪稱教科書級別。
發力完美,肌肉記憶紮實,招式銜接毫無破綻。
問題是,這套格鬥術,在他這倒映著萬物軌跡的黃金瞳里。 破綻大塞進一整頭大象。
路明非有些失望。
他本以為能在外星人身上學到點什麼『天馬流星拳』『吃我獅子之牙吧!』之類的絕世武功。
結果這女人打起架來,無非就是力氣大點,速度快點。
無趣。
似乎是察覺到了男孩的不屑,海澤爾呼吸不由粗了。
連續三十七次高強度連擊,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擦到。
煩躁感在胸腔里發酵。
她怒喝出聲。
腰跨扭轉,壓榨出肌肉里最後絲爆發力。右腳撐地,騰空而起,藉助下墜的重力,一記堪稱完美的砸肘,向著路明非的頭頂劈落。
這是毫無保留的絕殺。
: 也是她在這場遊戲裡,暴露出的最大空當。
路明非也動了。
海澤爾眼底的狂熱還沒來褪去。
視線中的銀灰色重甲,憑空消失。
危險警報在大腦深處迴蕩.……
這是生物本能最原始的戰慄。
她猛地轉動視線。
只見木樁子一樣的男孩,正站在她防守死角。
同樣的重心極度下壓。同樣的步伐跨度。
甚至,他正以絕對一模一樣的完美角度,揮出了一記左勾拳。
是她自己的招式!但在這傢伙手裡,這記勾拳褪去了人類的粗糙,升華成了某種暴力美學。
就像是.…… 一顆白矮星正在向她迎面撞來!
海澤爾看著在眼中無限放大的銀灰色鐵拳。
她會死。
毫無懸念。
碳基生物在這一拳下會蒸發成血霧,連骨渣都不會剩下。
:
也是在這一剎那的定格中。
海澤爾突然想起來自己為什麼覺套沉重的鎧甲有些眼熟了。
扭曲成的紋章。
這是大都會新聞上日夜輪播的怪物。
——至尊小超人!
不愧是蝙蝠俠,這個陰險的混蛋,居然在地下室里養了一頭人間之神來當保安?! 「嗡——!」
提燈戒指長鳴。
翡翠色的光芒瘋狂噴涌,一面厚達半米的重型光鑄塔盾,硬生生插進海澤爾與致命流星之間。
規則被打破了。
路明非眼瞼下壓。
拳頭停住。
懸停在距離綠光護盾之前。
可恐怖的高壓氣旋,卻不受控制地向前肆虐。
「轟!」
狂風化作重錘,狠狠砸在綠燈護盾上。
光鑄的塔盾表面炸開密密麻麻的裂紋。
: 海澤爾被這股餘波直接掀飛,整個人風箏般向後砸去,重重撞在擂台邊緣的能量絲線上,借著反彈力才勉強沒有滾下台。
氣旋散盡。
路明非站在原地,冷漠地放下手臂。
他盯著半跪在擂台邊緣、大口喘息的女人。
「你輸了。綠皮環衛工。」他嘲弄道,「服了麼?」
沉默。
海澤爾低垂著頭,雙手撐在光鑄的地板上,幾根凌亂的棕色短髮遮住了她的臉。肩膀在一起一伏地劇烈抽動。
哭了?
還是痙攣?
路明非皺起眉頭,他剛想開口說點爛話緩和一下氣氛,畢竟把宇宙交警弄哭了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哈……」
一個壓抑的音節從女人喉嚨里滾出來。 「哈哈.……」
聲音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
海澤爾哈哈大笑。
笑聲在空曠的溶洞裡迴蕩。
:
他綠色的瞳孔里,沒有絲毫面對死亡的恐懼、劫後餘生的慶幸,甚至沒有打破規則的羞愧。
只有純粹、閃閃發亮的興奮。
像個在遊樂園裡坐完最驚險的過山車、嚷嚷著還要再來一次的瘋小孩。
路明非愣在原地,錯愕地看著眼前之人。
棕色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
做舊的棕色飛行員夾克因為剛才恐怖的狂風,拉鏈徹底崩開。 可這些都不妨礙這傢伙眼睛裡閃爍著的興奮。
甚至隨著她肆意的大笑,綠燈戒指更是不斷散發出愈發耀眼的翡翠之光,投射在她汗濕的皮膚上,投射出令人挪不開眼的勃勃生機。
路明非無法理解。
他從沒見過這種人。居然有人會在能把人轟成渣的鐵拳下,露出這樣爽朗、毫無陰霾的狂笑。
神經病。
這女人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神經病。
「太帶勁了!」
女人胸膛劇烈起伏,扯著嗓子大喊。
她抬起手背,胡亂抹了一把下巴上搖搖欲墜的汗水,讓汗液順著她脖頸流淌,滑過沾著灰塵的皮膚,浸透裡層緊身的黑色作戰服,讓布料貼合著起伏的胸線。
「剛才那一拳,簡直比我開著f-22在雷暴雲層里穿梭還要帶勁!」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指著路明非,「喂!再開一局?這次我不開盾,你再結結實實地給我來一拳!」
:
「.……」 差點忘了,這女人的老本行可是個試飛員。
男孩轉念一想,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什麼是試飛員?
對這幫每天和死神搶方向盤的人來說,失重感與死亡威脅帶來的腎上腺素飆升,比這世界上最烈的春藥還要上頭。
有些人的靈魂,從一出生起就長著翅膀。
永遠不會向地心引力低頭。
「再打下去,就不禮貌了。」路明非沒好氣道,「戰鬥狂小姐。我可不想明天早上,綠燈軍團舉著抗議橫幅,跑到大都會控訴我毆打宇宙公務員。」
「而且,我的拳頭不附帶醫療保險。」
「所以,你是氪星人?」她摸著下巴,自顧自地結論,「可我記聞里他們不長你這樣的東方面孔啊。不過.……也就是你們氪星人才有這樣的學習能力吧?」
「只看一眼,就能輕而易舉地模仿我的發力,還能順手優化?」
女人嘖嘖稱 「這年頭,連鏡子都能成精了。」她由衷地感嘆。
路明非隔著面甲翻了個白眼。
鏡子成精?
那是【鏡瞳】加上超級大腦。
:
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模仿。
不過說太明白了這傢伙估計也不懂。
「差不多吧。」男孩撓了撓後腦勺,給出個敷衍的回答。
「啪。」
海澤爾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翡翠崩解。
羅馬石柱、能量圍繩、光鑄地板。 所有龐大的光之造物在頃刻間碎裂成漫天綠色的螢光粉末。
刺眼的賽博朋克夜總會關門了。
黑暗與水瀑的轟鳴重新接管了這片地下空間。
「行。你贏了。」
海澤爾彎下腰,脫下夾克,隨意地搭在肩膀上。
「我服了。」
她坦蕩地認輸,「不過,不是服你這身連隕石都能砸碎的蠻力。」
抬起戴著提燈戒指的右手,她食指伸出,輕輕點了點自己汗濕的太陽穴。
「我是服這個。」
海澤爾咧開嘴,「你這顆腦袋裡,到底裝了多少人的打法?」
: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動作還自然地偏過頭。餘光越過路明非的肩膀,若有若無地瞥向主控台前那個依舊背對著他們的黑衣女人。 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蝙蝠俠的東西,你是不是也會?
路明非眨了眨眼。
他順著海澤爾的目光,同樣看了一眼布萊斯那硬挺的披風背影。
他懂了。
這女人正拐彎抹角地想從他嘴裡套出點蝙蝠俠的底牌。
「不夠多。」
男孩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始推銷。
「不過你要是感興趣,可以辦個訂閱。」
「多少錢?能不能便宜點?」
海澤爾挑起一側的眉毛。
她伸出手,市儈地在路明非面前晃了晃。 「小本生意,概不賒帳。」男孩嘆了口氣,雙手攤開,「這位女士,你要搞清楚,腦力勞動也是勞動。哪怕是超級大腦解析數據也是要消耗血糖和太陽輻射的。」
「少一個子兒,你都只能看到閹割版的文字攻略。」
「我是軍人!」海澤爾拔高了音量,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拍了拍制服上提燈徽章,「歐阿星法定註冊在案的宇宙維和部隊!」
「你應該給我便宜點!」她大手一揮,拋出誘人的籌碼:「到時候,我讓歐阿星的守護者議會給你寄兩面純手工刺繡的錦順便附贈兩封感謝信,上面蓋著宇宙最高法典的公章。掛在你家牆上絕對倍兒有面子。」
:
「……」
路明非目瞪口呆。
「咔噠。」
幸好,一聲鍵盤敲擊聲,切斷了水瀑的轟鳴。
「超人。」
冷冷的聲音從主控台方向飄了過來。
布萊斯·韋恩依舊背對著他們。 「如果你打算靠販賣我的戰術數據創業。最好請不要在我的地盤、我的面前進行你的推銷。你只會差評。」
「咳。」
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道,「聽見沒?版權方發警告了。錦自己留著掛自家大門上吧。」
「.……」
海澤爾沒有接茬。
她站在滿地狼藉的鋼板上,靜靜地注視著眼前二人。
這個男人一記左勾拳揮出的時候,她真的在視網膜上看到了死神的倒影。
絕對的暴君,高懸於天的審判者。
可僅僅幾分鐘後。
:
狂傲的暴君卸下了所有的壓迫感,像個蹲在街角推銷盜版光碟的混混,滿嘴跑火車地跟她討價還價,甚至還會因為背後老闆的一句冷哼而縮起脖子。
海澤爾若有所思。 地球這個地方,孕育出的怪物,確實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自己這些天滿地球的到處試探下來。
地球上的英雄們似乎都挺可靠,也都挺.……
女人抽了抽嘴角。
好吧,有時候也有點荒誕。
但她也必須承認,這群沾滿了世俗煙火氣的地球英雄,比歐阿星上整天端坐在高塔里、滿肚子壞水且的藍色老頭子們有趣太多。
「鐺、鐺、鐺。」
海澤爾上前一步。曲起指節在路明非胸甲的上用力敲了敲。
「所以。」她沉吟道,「這個大名鼎鼎的。其實代表的是蝙蝠俠趕走夜翼以後,新收的跟班?至尊小超人超人?」
「說實話,我一直以為你是夜翼呢。沒想到居然是超人。」
路明非眼皮跳了跳。
「不是。」他嚴詞否認,立刻挺直了腰板。 「聽好了。其實,我是氪星毀滅前夕,被最高科學議會塞進逃生艙——」
「吧。」
海澤爾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的吟唱。
:
她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忍不住開口吐槽:「你這套說辭也太老掉牙了。你接下來是不是還要說,你掉進了一個叫m78星雲的地方,然後加入了宇宙警備隊?大都會現在天天在天上飛的,說自己是重生的機械超人。她編的劇本都比你走心。」
路明非閉上了嘴。
好吧,超級英雄的起源故事在星際時代確實有些爛大街。
等等……
這傢伙怎麼看出來那個冒牌貨是機械超人的?!
「可惜了。」
沒等男孩開口,海澤爾搖了搖頭。
她臉上的戲謔一點點收斂。 目光越過路明非的肩膀,投向蝙蝠洞頂端漆黑的岩壁。像在透過厚重的岩石,仰望曾被那道紅藍色身影照亮的星空。
「可惜,我回來的太晚。沒趕上跟真正的女超人見一面。」女人的語氣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沉甸甸的遺憾,「她的一些事跡,傳遍了整個宇宙。其實我一直想親眼看看,被稱為的超人。」
「.……」
「她只是休假了。」男孩糾正道。
海澤爾愣住。
她看著眼前突然安靜下來的男孩。
唉,想來這傢伙還沒接受現實。
海澤爾嘆了口氣。
有些創傷,可是連綠燈的能量都無法癒合。
女人伸出手,煩躁地撓了撓自己亂糟糟的棕色短髮。
:
隨後,她後退半步。 提燈戒指在幽暗中亮起一抹恆定不滅的綠光,亮起一盞掛在宇宙邊陲的孤燈,微弱地照亮了蝙蝠洞冰冷的積水。
「行吧,那就替我跟她問好。」
海澤爾看著,低聲道,「告訴她。」
「只要這枚戒指還在發光。綠燈軍團2814扇區永遠會為氪星的最後之女,留一盞燈。」
……
綠光斂去。
活人還有活人該面對的爛攤子。
主控台前。
正題開始了。
海澤爾收起了吊兒郎當的做派。
抬起右手。
食指上的提燈戒指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幽綠色的光束打在三人中央的空地上,光粒子編織勾勒,投射出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型全息星球。
純粹由金屬、炮管與重工業齒輪構成的星球。
表面布滿了猙獰的環形裝甲帶,像是頭在深空里遊蕩的鋼鐵巨獸。
「雖然早就猜到那個機械女超人可能不懷好意,但我沒想到她背後居然是……」
:
「——戰爭世界。」
海澤爾盯著綠色的投影,聲音沉下來,語氣里透出厭惡。
「我並沒有在正面戰場上和它交過手。可歐阿星的中央電池資料庫里,存放著關於這顆星球的檔案。」
「一座移動的白矮星級堡壘。」
她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過,將星球內部的剖面圖拉扯放大。
「它的表面重力,是地球百倍。普通碳基生物踩上去的瞬間,骨骼和內臟就會被壓成一灘爛泥。而它的核心……」
「是一顆被他們不知用什麼手段強行奴役的微縮恆星。」 「恆星的聚變反應為它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上面常年駐紮著幾千萬瓦祖恩正規軍。底層的牢籠里,關押著至少數百個被征服、且能在百倍重力下生存的宇宙種族。」
「這些失去家園的奴隸,被成批成批地扔進角斗場,作為角鬥士互相廝殺,僅僅只是為了供瓦祖恩人取樂。」
星球旋轉,綠光打在路明非下頜上。
男孩仰著頭,看著這顆誇張無比的宇宙要塞。
「我也知道。他們現在的領導人,是個叫蒙戈的暴君。」
海澤爾:「……」
「總而言之!」
「這件事事關重大。一支足以抹平半個星系的武裝艦隊在2814扇區布置下陰謀。我會通過燈戒,向歐阿星總部發送最高級別的星際求援信號。」
『不過.……』
:
女人深吸口氣,臉色變些難看。
「你們最好提前做好心理準備。不要把希望全押在綠燈軍團的增援上。」 「為什麼?」
一直沉默的布萊斯開口了。
「維護扇區和平是你們的法定義務。地球可能遭遇入侵,歐阿星的守護者議會打算袖手旁觀?」
「也不能說是袖手旁觀。」
海澤爾煩躁地撓了撓本就凌亂的棕發,「你知道的,這只是可能,戰爭世界並沒有直接出現在太陽系,或者太陽系邊緣,甚至2814扇區也沒有異常波動。」
「只是單純憑藉一塊金屬碎片太難以判定了。萬一那傢伙是從戰爭世界逃出來的囚犯呢?」
「.……」
路明非皺眉,「可這種可能也太小了。」
「是的。可沒辦法,那群藍色老頭子做事向來瞻前顧後。」海澤爾嘆氣,「瓦祖恩人.……」
「這幫戰爭瘋子對綠燈軍團來說太過難纏了。真要全面開戰,綠燈軍團也會付出慘烈的傷亡。議會肯定會要求我先『觀察並評估』。」
她越說聲音越小,顯然對自己上司的扯皮效率心知肚明。
「難纏?」男孩問,「難纏到什麼程度?」 海澤爾嘆了口氣,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他們是黃色的。這還不難纏麼?」
「……」
:
「……」
水流從幾十米高的地下河道砸落,粉碎在深潭裡。
除此之外。
路明非沒有動。
布萊斯也沒有動。
兩個人在思考。
路明非詭異地偏過頭,看了一眼正在思考的布萊斯,又轉過頭,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綠燈俠。
「為什麼。你要回答我。他們是,黃、色、的?」 「……」
沉默了片刻。
海澤爾終於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蠢話。
罕見的紅暈順著她的脖頸一路燒到了耳根,就連散落的幾根呆毛都因尷尬而耷拉了下來。
「懂都懂。超級英雄嘛,都個弱點。不然反派怎麼玩?」
她抬頭望天。
「所以.……」
路明非不可思議地指著綠燈戒指,「你們綠燈軍團,你們的弱點.……是黃色?」
也就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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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敵人開著一艘塗滿明黃色的香蕉飛船過來,地球上空是不是就會上演一出宇宙警察四處逃竄的鬧劇?
如果他現在從蝙蝠洞的雜物間裡找出一桶黃色的油漆,潑在這女人身上,她是不是當場就會失去超能力,變成個在地上打滾的普通飛行員? 這簡直比自己這個遇到氪石就軟腳的超人還要離譜一萬倍啊!
地球的防線,居然要靠一個對黃色過敏的環衛工來守護?
看著路明非寫滿退錢和這宇宙沒救了的臉,又看了看遠處思索的蝙蝠俠。
「哈哈哈——」
女人右手啪地一下拍在自己的腦門上。
「這件事說來很複雜。」她乾笑著,眼神遊移,「涉及到情感光譜原理。這是個很深奧的宇宙學問題,解釋起來很麻煩的。你們地球人可能聽不懂……」
「閉嘴吧。」
自知指望不上綠燈軍團的路明非原地嘆氣。
「我現在就去給戈登打電話。讓他在今晚先把哥譚所有的黃色校車全刷成黑的。」
「我怕你飛一半也墜機了。喬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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