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盯著海澤爾手指上散發著幽光的戒指,開始認真思考。
如果在未來的某一天。
綠燈軍團打到了地球軌道。
他是不是應該緊急發布條收購令。買斷全球所有的檸檬園和香蕉林。
然後在哥譚和大都會的海岸線上一字排開。
架起幾百架中世紀投石機。
等那群牛逼哄哄的外星艦隊衝進大氣層。他就站在山崖上,揮舞著紅幾千噸黃澄澄的熱帶水果如炮彈般漫天拋灑。
果汁四濺。
宇宙警察們捂著眼睛在檸檬的酸雨中發出悽厲的慘叫,紛紛駕駛著綠色戰機墜入大海。
這戰術聽起來簡直像是阿卡姆瘋人院裡剛出院的重度精神分裂症患者寫出來的。
但在這見鬼的宇宙中。
它理論上,居然天衣無縫。 「咳。」
海澤爾清了清嗓子。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男孩眼底危險的算計。
「小帥哥。」女人捏了捏戴著戒指的手指,「你的想法似乎很危險?」
路明非從香蕉林的美夢中回過神。
:
他沒忍住。
「也就是說。」
「一根五毛錢的香蕉。可以幹掉你們這群維護銀河系和平的宇宙警察?」
「一塊發酵了三個月的芝士。一輛紐約街頭隨處可見的計程車。甚至是小洗澡用的橡皮鴨。」
「還有麥當勞那個能亮瞎眼的m字拱門。一地傻乎乎的向日葵。哦對,皮卡丘!皮卡丘甚至不用放十萬伏特,它只要站在那裡,就能把你們整個軍團按在地上摩擦?」
路明非倒吸一口涼氣。 「你們歐阿星的建軍預算是不是都拿去買保險了?」
「行了行了!」海澤爾炸毛,她煩躁地揮舞著雙手,「這是提燈戒指本身的缺陷!這可不是我的錯!」
女人理直氣壯地推卸責任。
「硬體的問題,這不影響駕駛員的偉大!」
「是麼.……」男孩眨了眨眼,眼神誠懇地發問,「如果我去超市買一件十九塊九的明黃色印花t恤。然後穿上它,大搖大擺地站在你面前——」
「你試試看!」海澤爾氣笑了。
路明非舉起雙手,做出個法國軍禮。
玩笑到此為止。
對面來的又不是綠燈軍團,香蕉和皮卡丘可救不了地球。
面對戰爭世界。
地球脆弱無比。
: 他轉過頭,看向深處的主控台。
「所以。有沒有人能告訴我。」男孩清了清嗓子,「除了我們三個。這顆住著七十億人的倒霉球體上,還有誰能打?」
他閉上眼,腦海里翻出記憶。
大都會血戰中。
「全身綠皮的火星人。背著大翅膀的鳥人。戴著金色頭盔的神棍……」路明非努力拼湊著記憶中的印象,「還有穿黃銅戰甲的大姐姐。她手裡還拿著發光鞭子,甩颯。我覺…」
「神俠。」蝙蝠俠冷冷地糾正,「還有,那是真言套索。不是鞭子。」
「對。就是她。管她拿的是什麼。套馬杆也行。」路明非一本正經道,「我覺們需要人手。越多越好。最好能組個地球聯盟之類的。人多力量大,總不能真指望我們三個人去迎戰一支星際艦隊吧?」
布萊斯搖搖頭。
「我找不到他們。」
「火星獵人留下的最後一個坐標在火星大氣層邊緣,之後便一直下落不明。命運博士拒絕任何電子信號的訪問。至於神俠……」
布萊斯頓了頓。
「她不在人類社會。她似乎回了傳說中與世隔絕的天堂島。沒有坐標。沒有聯絡方式。」 路明非沉默了。
地球上這群隱世的傢伙,真是隨性人髮指。
「榮恩先生似乎在宇宙深處處理什麼棘手的事。」
「至於其他人,我想是都有各自的麻煩。」
:
海澤爾倒是毫不在意。
她甩了甩手裡的綠光,棕色的眼眸里燃起閃光。
「不過。這應該夠了。」她咧開嘴,「綠燈俠。蝙蝠俠。還有一個保——」
「請叫我超人。」
路明非黑著臉打斷了她的話。
他固執地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或者是至尊小超人。至尊。小超人。怎麼叫都行。」
海澤爾挑了挑眉,從善如流。 「好吧,小至尊。」她拍了拍手,「三個人。拆一顆鐵球。」
「我覺剛好。」
「多叫幾個人來,我還嫌戰場上太擠,發揮不出我百分百的實力呢。」
「……」
路明非看著這張連一絲陰霾都找不到的臉。
他實在沒忍住。
「你是真不怕?」男孩問,「還是在這裝硬漢?」
海澤爾愣了一下。
她似乎覺個問題比「綠燈為什麼怕黃色」還要荒謬。
「怕?」她理所當然地聳了聳肩,「我可是綠燈俠。在綠燈軍團的字典里,恐懼就是最大的敵人。只要我的意志足夠堅定,只要提燈戒指還在發光。就算對面是一整個星系的艦隊,我也能把光砸在他們的腦門上。」
:
路明非扶額。 他以前覺己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殺胚,拔出小刀就往死侍堆里沖。現在看來,這位綠燈女俠簡直是比路明非還要狂十倍的路明非。
全是莽。
「行了。英雄。」路明非放下手,無語道,「我們還是趕緊討論一下,怎麼去對付拿黃色當本命色的瓦祖恩人吧。」
……
可這戰術討論……
從一開始就沒在正常的軌道上行駛過。
「綠光代表意志!只要我們用絕對的意志構造出比他們更龐大的火力網,比如一萬門星際軌道炮……」
海澤爾站在全息星圖前,雙手比劃,試圖捍衛宇宙警察的尊嚴。
「停停停。這戰術太死板了。」
路明非大手一揮,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
「你們這群外星人就是不懂變通。既然瓦祖恩人是黃色的,而你們的綠光對黃色無效。」男孩義正言辭,「我們根本不需要硬碰硬!我們可以連夜趕製一批綠色的麻袋!越厚越好,最好再刷上一層綠漆!」
海澤爾愣住了,棕色的眼睛瞪圓。 「綠、綠色麻袋?」
「對啊!」路明非理直氣壯,「等瓦祖恩人衝進地球軌道,我們就讓極速者上。閃電俠,超人。我們把這些綠麻袋挨個套在黃皮獸人的頭上!」
「只要把他們套住!他們在外表上就不再是黃色,而是綠色了!到時候你們綠燈軍團想怎麼揍就怎麼揍,拿棒球棍敲悶棍都沒問題!」
「懂我意思吧?」男孩哼哼唧唧,「現在快點再發個信號給你的總部,女士。就說我們已經想到辦法了。讓他們趕緊帶人來。至於什麼辦法先別問。」
:
「……」
海澤爾張大嘴巴。
偉大的綠燈軍團,高舉著提燈戒指,對著一群頭上套著綠色編織袋、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的宇宙侵略者敲下悶棍。
「哪來的街頭混混。」女人扶額,「綠燈軍團是維護宇宙秩序的鐵腕。我們怎麼可能去給敵人套麻袋?」
「能贏就行了!兵不厭詐你懂不懂!難道非要等你的戒指宕機,然後被一群黃皮猩猩按在地上摩擦才算光榮?」
「那也比套麻袋強!你根本不懂綠燈光榮!」
「我看你是不懂什麼叫戰術!」 兩人吵沫橫飛。
吵了足足十分鐘。
海澤爾終於敗下陣來。
她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在邏輯上戰勝這個滿嘴爛話的氪星怪物。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吵了!」
她煩躁地扯了扯領口,口乾舌燥。
「我渴了。我要喝水。你要喝嗎?」
她揚起右手,熟練地調動意志力。打算用戒指令光子實體化,直接在掌心構造出一瓶冰鎮的綠光果汁來潤潤嗓子。
路明非停下動作,滿臉好湊了過來。
「說真的。你們這戒指構造出來的東西,能吃嗎?」男孩摸著下巴,「吃光子管飽嗎?有味道嗎?是青檸味還是電池液的味道?喝下去會不會在胃裡直接變成一堆手電筒燈泡?」
:
「土包子。」 海澤爾哼了一聲。
她打算好好給這個沒見過世面的超人展示一下綠光造物的微觀擬真度。
「看好了。這可是純粹的意志力化作的——」
聲音戛然而止。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蝙蝠洞裡的瀑布轟鳴退遠,遠是在另一個世界。
路明非甚至清楚地聽到,海澤爾的心臟在胸腔里停跳了半拍。
她的右手食指上,空空蕩蕩。
戴著翡翠戒指的地方,只剩下一圈微微發白的勒痕。
「我的.……」女人瞳孔震顫,「我的戒指——!!!」
伴隨著這聲絕望的嘶吼。
覆蓋在她周身的綠光矩陣,轟然崩塌,包裹著她身軀的綠色光子開始黯淡、潰散。緊身制服化作光塵消散在空氣中,變回了件皺巴巴的皮夾克。甚至連覆蓋在她臉上的綠色多米諾面罩,也如蒸發的晨露般褪去。 力量被抽離,凡人的重力重新捕捉了女飛行員。
海澤爾雙腿一軟。
路明非眨了眨眼。
綠光褪去。
:
他終於完完整整地看到了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一張極具英氣、輪廓分明的臉。額前的棕色碎發凌亂地貼在眉骨上,眼角還帶著道極淺的舊疤。
沒有面罩的遮擋,她看起來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星際維和警察,只是一個丟了飯碗、滿臉驚恐的試飛員。
顧不上身體。
海澤爾靠著直覺猛回頭,視線在空曠的蝙蝠洞裡搜尋。
只見主控台刺目的藍色螢光,勾勒出一個冷硬的黑色剪影。
蝙蝠俠安靜地站在掃描台前。 她微微低著頭。
手裡捏著枚散發著幽幽綠光的小巧戒指。
然後,在兩人見鬼般的注視下,她慢條斯理地鬆開兩根手指。
翡翠戒指被隨手丟進分析儀的承載盤裡。
「滴——」
掃描儀的藍光亮起,切開翡翠色的光暈。
海澤爾雙目赤紅,從地上一躍而起。
「你什麼時候——」
她撲向控制台,「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這不可能!沒有任何人能在未授權的情況下把它從燈俠的手指上摘下來!」
:
「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雙手撐在控制台的邊緣,看著屏幕上滾動的信息。 「'm batman.」蝙蝠俠如是道。
海澤爾愣在原地。
布萊斯則沒理會女飛行員的錯愕。她手指探入分析儀的承載盤,捏住提燈戒指。
拇指與中指相扣。
反手一彈。
「咻——」
翡翠色的流光跨越半個洞穴。
海澤爾如夢初醒。
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她手忙腳亂地向前撲去,一連串毫無形象的踉蹌。雙手合攏,將戒指捂在胸口。
「啪、啪、啪。」
伴隨著清脆的掌聲,路明非靠在石柱上,雙手鼓掌,眼神里滿是同病相憐的悲憫。
「恭喜你。綠燈女俠。」男孩砸了咂嘴,語氣里透著股滄桑,「你終於完整地體驗到了哥譚吧特色。」 海澤爾還沒來把戒指重新套回手指,便抬起頭,滿臉茫然。
「上次,她趁我不注意,偷抽了我的血樣。」路明非掰著指頭,毫不留情地開始清算,「上上次,她黑進了我的戰甲系統,偷了我的行程記錄。」
他眼神變怨。
:
「上上上次。你知道嗎,我甚至強烈懷疑她潛入過我的臥室,偷過我的幾雙襪子。」
控制台前。
敲擊鍵盤的殘影停住了。
黑色披風在陰暗中垂落。
「我沒偷你的襪子。」
她看著路明非,一字一頓。
「.……」
這傢伙果然不否認前面幹過的事情。 可男孩依舊識趣地閉上嘴。
他仰起頭……
假裝在研究蝙蝠洞頂部倒掛著的鐘乳石,吹起了毫無調子的口哨。
……
鬧劇收場。
事情暫時議定。
地球防禦陣線勉強湊三塊參差不拼圖。
分工明確。
海澤爾打算前往她位於地球的秘密據點,利用燈戒向歐阿星總部發送加密求援信號,繼續索取關於戰爭世界的情報。
:
路明非負責重返大都會。
扮演天上飛的超人。 至於蝙蝠俠。
她將繼續留在深淵裡,分析綠燈戒指。
「滴滴答答.……」
伴隨著水滴聲,慘白的天光,正順著岩石的裂縫一點點滲透進來。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在一條不斷向上傾斜的甬道中。
這是蝙蝠洞連接外界的隱秘出口之一。
海澤爾走在後面。
她高舉著重新戴上戒指的右手。
綠色的光子在她食指上方匯聚,旋轉著凝結成一個小小的翡翠光球。充當著這狹長甬道里唯一的照明設備。
「你們蝙蝠洞真是四通八達。簡直像是個巨型螞蟻窩,居然連這種挖在半山腰裡的小門都有。」女人踢走腳邊的一塊碎石,舉著綠色的小燈泡,四下打量,「就是這裝修品味,實在是太差了。」
「全是黑的。連個通氣用的窗戶都沒。蝙蝠俠每天睡在這裡,真的不會閉恐懼症嗎?」
「哥譚風格。」 路明非走在前面,頭也不回。
「黑灰白是這裡的法定配色。你習慣就好。」男孩隨口應答,「至於窗戶。如果安了窗戶,萬一飛進來幾隻對黃色過敏的飛蛾怎麼辦?」
「喂!」海澤爾抗議。
:
她快走兩步,跟路明非並排。
走在慘白的天光與幽綠的燈光交界處,女人側過頭,看著男孩稜角分明的側臉。
「超人。」她突然開口,「我今天先是打了你。然後又被你揍了一頓。最後,我們倆還一起被那個蝙蝠怪胎偷了底牌。」
海澤爾聳聳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按照我們試飛員的規矩。這就算是過命的交情了。」
路明非腳步一頓。
他偏過頭,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打量著這位宇宙維和警察。
「你這是哪門子的飛行員規矩?」 男孩無情地吐槽,「你確定這是空軍基地的規矩,而不是的規矩嗎?」
他一邊往上走,一邊比劃。
「打一架。挨頓揍。然後握手言和組成雙打聯盟。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剛在泥漿擂台上互相砸了幾個摺疊鐵椅,然後摔跤摔出來的交情。」
「你也看?」海澤爾眨眨眼,詫異道,「我還以為這世界上,只有我一個超級英雄喜歡看肌肉壯漢在擂台上表演無規則格鬥。」
「要不我們今天晚上就去.……」
「……」
路明非面無表情地加快了腳步,把這個喋喋不休的女飛行員甩在身後。
這破宇宙。還是早點毀滅吧。
……
:
甬道走到盡頭,慘白的天光刺破黑暗。
「總之。」 海澤爾停下腳步。
女人轉過身,擋在背光處。她抬起右臂,朝路明非遞出了一隻手。
提燈戒指的微光在骨節上躍動。
幽幽的翡翠色光暈向下流淌。
「海澤爾·喬丹。」她咧開嘴,笑容比洞口外的晨光還要刺眼,「歐阿星的綠燈朋友們,都習慣叫我海澤。」
路明非停下腳步。
「我以為,地球上的超級英雄都該有個必須誓死捍衛的秘密身份?」他雙手插在口袋裡,挑起眉毛髮問,「就這麼把真名告訴我了?不怕我轉頭就把你的情報賣給八卦雜誌?」
「吧。」
海澤爾無所謂地聳聳肩。
她指了指自己的臉,語氣坦蕩乎光棍。
「真容都給你們從頭到腳看完了。以那隻黑蝙蝠變態的偷窺欲,我估計她早就把我祖宗十八代的履歷查了個底朝天,現在連我高中考了幾分都知道。這還有什麼好隱瞞的?」
女人收回手,指尖在下巴上點了點。 「更何況……」
「我也就是個掛名地球人。一年到頭有三百天都在兩千八百一十四扇區的深空里巡邏,跟隕石和外星走私犯打交道。地球上沒什麼必須要保護的家人朋友。」
風從洞口吹進來,撩起女人棕色的亂發。
:
路明非視線越過海澤爾的肩膀,看向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一個在宇宙里四處流浪的試飛員,除了一枚發光的戒指,居然也什麼都沒有嗎。
「也是。」
路明非撓撓頭,他抽出右手握上。
「超人。」男孩回答,隨後撇了撇嘴,「至於朋友怎麼叫我……算了。我的朋友實在太少了,加起來用一隻手都數來。沒什麼通用叫法。」
「你直接叫我路明非就行。」
「路明非。」
海澤爾感受著金屬手套傳來的堅硬觸感。她用力握了一下,棕色的眼眸里閃爍著好 「發音挺拗口的。東方人的名字?你當時落在東方了?」
「喂喂.……這些事情很重要嗎?」路明非無奈。
「那換個問題,東方人的名字我想是有講究。」她咧嘴一笑,「這個名字,用中文念是什麼意思?」
「意思啊……」
路明非砸了咂嘴。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某個逼仄的弄堂里,自己查新華字典時的場景。
「光明的明。」
他一字一頓地拆解。
:
「是非的非。『非』在古漢語裡,就是錯誤、不是、否定的意思。」
男孩低下頭,對上海澤爾的眼睛,聳了聳肩。
「所以,這兩個字合在一起。大概的意思就是——『錯誤的光』。」他伸出另一隻手,在自己胸口的上拍了拍,自嘲道,「或者翻譯通俗易懂一點:『是一個搞不清是非的燈泡』。」 「噗——」
海澤爾愣了兩秒。隨後大笑聲在岩洞裡響起,她笑下腰,右手用力拍打著路明非的肩膀,提燈戒指的綠光跟著她的動作在岩壁上亂晃。
「哈哈哈!光明的錯誤?搞不清是非的燈泡?」女人笑氣不接下氣,豎起大拇指,「我喜歡這個解釋!太貼切了!『搞不清是非的燈泡』,這外號絕了!」
「……」
路明非滿臉黑線,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笑個屁。你這個只會在大馬路上發光的綠色大燈泡。」
他無情地鬆開手,後退半步,退出岩洞的陰影,徹底站進外面的晨光中。
「行了。閒聊到此結束。」路明非收起爛話。
「回頭飛的時候小心點,女俠。」
他留給海澤爾一個背影,紅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別再拿你那張臉去撞她的牆了。修一面蝙蝠洞的防爆牆,費用比你那架用綠光捏出來的塑料飛機貴多了。」
說完。 男孩背對著她,隨性地揮了揮手。
「轟——!」
:
鉕金屬戰甲發出刺目的紅光。
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在洞口炸開,掀翻了周遭的枯枝爛葉。
路明非化作一道銀色流星,消失在天際。
只留下隆隆的雷音在山谷間迴蕩。
與此同時,哥譚的清晨,也迎來了它慣例的陰天。
微光在雲層上方分道揚鑣。
或許直到很多年後,當星海燃盡,也依然會有人記個荒誕的早晨。一個燈泡和另一個燈泡互道珍重的早晨。
站在原地的海澤爾聳聳肩。
「拽死的小鬼。」 她目送銀色的軌跡消失在雲海盡頭,對這位新戰友的退場方式給出了中肯的評價。
然後……
女人的動作僵住了。
晨風捲起她額前的碎發。
一團瑩綠色的光子從戒指中飄出,在海澤爾的腦袋上方,凝聚成一個巨大的綠色問號。
等等……
「……她?」
海澤爾瞪圓了眼睛。
:
她回過頭,直愣愣地看向身後深不見底的甬道。
漆黑的岩壁吞噬了一切天光。
在這條深淵般的通道盡頭,只有蝙蝠電腦幽藍色的螢光,如鬼火般明明滅滅。 「……」
綠色的問號在頭頂越脹越大,幾乎要把海澤爾的腦漿給燒乾了。
這顆破地球上的信息量實在太大。
女人用力搖了搖頭,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恐怖故事全部甩出去。
「算了。想不通。」
她大步跨出洞口,雙腳離開地面。
「這種要命的問題。還是留著下次再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