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城市中心。
金融區的玻璃幕牆忠實地倒映著災難。
紫紅色的等離子流從半空傾瀉，把柏油路面舔成了一灘灘液體。
「你們珍貴的鋼鐵之軀已經拋棄了你們！」
機械人懸浮在焦黑的濃煙中央。
「我是人類未來的先驅——點火者！是人類嶄新的未來！這座城現在歸我了。你們都要向我俯首稱臣，獻上所有的財富！」
尖叫聲、哭喊聲與汽車警報聲絞成一團。
路邊的消防栓爆裂，高壓水柱剛一噴出，就化作白色蒸汽。脫落的紅色高跟鞋陷在半熔化的玻璃路面里，鞋跟已經燒成了焦炭。逃竄的市民踩踏著彼此。公文包、冰淇淋、散落的硬幣，被踐踏進城市的廢墟。
直至雲層被撕裂出數百米長的真空。
隨之而來一聲撕裂蒼穹的巨響，將瀰漫的紫紅色火焰壓了下去。
紅藍相間的身影懸停在熱浪中央。
他雙臂抱在胸前，歪著腦袋，打量著底下的鐵疙瘩。 「……哪來的十八線反派？」路明非嘀咕一聲，「要錢就要錢，扯什麼新紀元，還讓大夥給你眾籌買棺材不成？」
不過話雖這麼說，他眼眸深處卻並沒有一絲笑意。
黃金瞳點燃。
超級視力穿透了浮誇的紫紅色火焰，鎖定機械人軀幹的裝甲材質。
果然不對勁。
：
只見構成胸甲的灰黑色合金，在紫紅火焰的炙烤下不僅沒有發軟，反而在貪婪地吞噬著周遭的熱能。
紋理、密度、原子排列序列，在這雙眼睛下無所遁形。
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種合金。
戰爭世界的金屬。
該死的.……
黃皮獸人統治的白矮星級殲星堡壘，它的爪牙很可能已經像真菌一樣，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了地球的血脈。 「冒牌貨？」
「剛好拿你這個穿盜版制服的祭」點火者抬頭看向路明非，掌心的紫紅焰柱蓄勢待發，「死吧！」
「話真密。」
路明非消失。
空氣里只留下一聲音障爆裂的悶雷。
下一瞬。
重拳轟在機械人胸口。
空間在拳鋒與裝甲的交界處坍縮，炸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機械人向後倒飛，犁穿塊巨型電子GG牌，可還是硬生生在空中穩住了身形。
路明非懸在原地，甩了甩手腕。
微微眯眼，只見紫紅色的火焰順著他拳頭砸出的凹陷處逆流而上，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加刺眼。
： 這具外星金屬軀殼，在吞噬他的動能，並將其轉化為熱能。
「不錯。」
路明非甩掉指節上殘留的火星，「你挺扛揍的。」
「哈哈哈哈！」
點火者拍了拍凹陷的胸甲，狂妄的笑聲震圍玻璃碎裂。
「我曾和真正的超人打分勝負！帝王，神明，甚至跨維度的恐怖存在都畏懼我！區區冒牌超人，根本不足為懼！」
「.……」
路明非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和真超人打分勝負？
克拉拉要是真發火，一發熱視線就能把這堆廢鐵直接燒成骨灰。
「是麼？」路明非眼底的熔金色越來越濃，「那不如讓你見識見識我最擅長的事，把你揍的.……」
他右拳後撤。 龍血在血管中泵動。
「轟隆隆——！」
巨響硬生生打斷了路明非的拳頭。
百米外。
兩座曾作為費城地標的商業大廈，其底部的承重鋼樑在先前紫紅火焰的肆意炙烤下，徹底越過了屈服極限。
：
外立面的玻璃幕牆像瀑布一樣成片剝落，砸向下方擁擠的十字路口。
摩天大樓朝著下方還未完全撤離的人群轟然倒塌。
尖銳的求救聲、孩童的哭喊聲，在這一瞬盡數灌入路明非的超級聽力。
「樓要塌了！」
「快跑！」
「哼。」 點火者抱著雙臂，紫紅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翻湧。
「怎麼？小子，想去當救世主了？去吧！去救那些螻蟻！等你救完人回來，這座城市早就跪倒在我腳下！」
「.……」
路明非沒看他。
超級視力穿透崩塌的鋼筋混凝土，在煙塵中鎖定每一處高熱源。
「媽媽——！」
小女孩的尖叫還沒落地。
「吵死了。」
音爆還沒傳到地面，路明非已經到了九樓。
「咔。」
：
左手攬住小女孩的腰。 右手撕開扭曲的防盜門，將卡在門後的西裝男人拽出來。
「抓緊。」
他來不及多解釋，把兩個人往懷裡一攏，生物力場將他們包裹。
還有三樓茶水間，三個白領被挨個拎出來。
眾人只是眨眼睛便被路明非放在地面警車旁。
「轟隆隆——！」
可大樓還在坍塌。
「無塵之地。」
領域以他為圓心炸開。
空氣被壓縮成道看不見的透明幕牆，橫亘在倒塌的大樓與人群之間。
碎石砸在幕牆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混凝土塊碎成齏粉，鋼筋扭曲成廢鐵。 煙塵如海嘯般撲來，但在幕牆前撞成了兩截，從兩側滑走。
煙塵散開。
「.……這是什麼？」
消防隊員瞪著半空中懸浮的透明幕牆。
：
「是超人。」消防隊長喃喃道。
幕牆消散。
路明非背對著廢墟，歪著頭看向半空中懸浮的點火者。
「你剛才說什麼。」
他黃金瞳里的熔金火色還在翻湧，聲音卻已經冷了下來。
「你要讓誰跪在你腳下。」
點火者懸浮在半空，紫紅色的火焰明顯縮了一圈。 「小子。」他的電子聲帶上揚，「你……」
「廢話真多。」
路明非身影消失。
「那再來一座呢？」
點火者抬起手。
等離子光束毫不遲疑地斜刺出去，撞入隔壁全玻璃外牆的金融中心。
「轟——！」
承重鋼骨在熱量下發出扭曲聲。外牆炸開，千噸的玻璃與混凝土失去支撐，化作遮天蔽日的陰影，朝著下方的街區悍然傾倒。
煙塵海嘯沖天而起。
「看看你，這就已經分心了。」
：
點火者懸浮在半空，機械音里透著高高在上的戲謔。 「你永遠都做不到超人該做的事。超人需要拯救所有人，而你，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現在，要麼滾去當你的救世主，要麼閉嘴看著，小子。」
「……」
路明非沒動。
他懸在半空，聽著破銅爛鐵的叫囂，嘴角一點點咧開。
他的視線根本不在那些崩塌的混凝土上。
餘光里，一道刺目的赤金色電光撕裂了灰暗的煙塵。
巴莉·艾倫。
他的夥伴已經在動了。
在這個連時間都被極速拉扯稠的世界裡，紅色的閃電化作無數道殘影。在下墜的玻璃碎屑還懸停在半空時，赤金色的光流已經在兩棟大樓之間織下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墜落的人、被壓在車底的人、尖叫的孩子，全都在光芒閃過的一瞬，安穩地躺在了三個街區外的安全氣墊上。
「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路明非轉回頭，盯著懸浮的點火者。 「我可是有團隊的！混蛋！」
話音未落。
路明非壓下肩膀，凌空踏碎氣浪。
：
一記毫無花哨的直拳。
純粹的質量疊加超音速的動能，狠狠砸在點火者的面甲上。
「砰！」
機械軀殼化作一顆燃燒的紫紅隕石，直直墜向地面，砸穿了柏油路面，深深嵌進地底。
隕石坑底。
點火者周身的裝甲嚴重變形，紫紅色的火焰翻滾。他試圖吞噬這股恐怖的動能，電子發聲器里透出氣急敗壞的癲狂。
「混蛋！我要向整座城市降下輻射！我要剝奪你們引以為傲的生命！」
坑底的金屬怪獸咆哮著。 「你們都會在痛苦中慢慢死去！向戰爭世界屈服吧，冒牌貨！」
「你註定就要和那個死去的女超人一樣，一無是處！軟弱可欺！」
風停了。
揚起的灰塵懸在半空。
世界在此刻絕對靜止。
「戰爭世界。」
「死去的女超人。」
路明非懸在半空，低著頭。
熔金色的瞳孔里，滲出黏稠的猩紅。熱視線的能量與龍族的暴虐在這一刻重疊，本該屬於人類的眼眸，染成了某種只存在於深淵底部的兇惡色澤。
：
「你說誰軟弱？」
至尊直墜而下。 拳頭再度揮出。
音障與熱障在同一瞬被粗暴地擊穿。
「轟——！」
拳風化作實質的環形衝擊波。
沿著街道橫掃而出。
兩側幾百米內的玻璃幕牆統統炸碎，化作漫天晶瑩的暴雨。街道上的消防栓接連爆裂，沖天的水柱剛升空，就被拳鋒上裹挾的高溫瞬間蒸發。
點火者的金屬軀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被這一拳硬生生錘出了地面，又重新砸進更深的地質層。地下水脈斷裂，泥水與岩層混合著狂涌。
漫天玻璃雨中。
路明非站在深不見底的彈坑邊緣。
夕陽如血。
落日的紅光穿透厚重的塵霧，打在他銀灰色的鉕金屬戰衣上。 光線在他腳下延伸。
在支離破碎的地面上，投下了一個極其龐大、仿佛張開雙翼的惡龍倒影。
「你知道麼……」
：
路明非俯視著深坑裡微弱閃爍的紫紅火光。
「自從我了這股力量以來，我才知道了她的偉大。在這個揮揮手就能撕裂的世界裡，她永遠克制著自己。也永遠將這份克制的痛苦化作了希望的象徵。」
「你說，我不是她。」
「我一直都提心弔膽。我怕我克制不住。我怕我一腳踩碎板塊，我怕我呼吸吹翻大樓。我怕我控制不住，會傷害到身後的人。」
他抬起右臂。
五指緩緩收攏。
空氣在他的掌心裡發出爆鳴。
「真的。我真的從來沒有全力釋放過這具軀體裡的力量。一天都沒有。」 路明非盯著坑底來自星海彼端戰爭世界的金屬垃圾。
「可你說要征服我們？」
「你要征服我的星球？」
「轟——！」
大地震顫。
費城在這一擊下劇烈跳動。
號稱能吸收一切動能與熱能的金屬，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如薄紙。
點火者的胸口被徹底貫穿。
：
一個直徑半米的恐怖空洞，連同他背後的岩層，一起被炸碎。
紫紅色的火焰徹底熄滅。
斷裂的晶體線路暴露在空氣中，爆出幾點可憐的電火花。 點火者倒在廢墟深處。
電子眼閃爍了兩下，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猜猜。」
路明非懸在深坑上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苟延殘喘的金屬怪獸，「我把上兩個自稱神明、要在地球上搞物種大清洗的老古董，澆築在哪個水泥柱子裡作化石了？」
沒有答案。
點火者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電流滋啦聲。
路明非收緊五指。
「這是我的星球，記住了，外星人！」
至尊再度舉起右拳。
「轟隆——！」
天穹毫無徵兆地劈下一道水桶粗的雷霆。
耀眼的白光蠻橫地撕開大都會陰沉的雨幕。 一個身影踩著雷光，從天而降。
紅底金邊的緊身戰衣，迎風獵獵作響的純白披風。
：
黑色的捲髮在靜電的拉扯下張揚地飛舞。
「嘿！至尊！住手！」
沙贊落在彈坑邊緣。
這位靠喊出咒語就能借用六神之力的魔法少女，此刻正對著坑底那個渾身浴血的銀灰裝甲大喊。
「他已經倒下了！」
路明非動作一頓。
他緩緩轉過頭，清透的赤金雙瞳，此刻像是被倒進了一整瓶化不開的濃血。猩紅的底色上，熔金色的曼陀羅花紋正在旋轉。
他只瞥了沙贊一眼。
「呲——」 沙贊的戰靴底在焦黑的柏油路面上，硬生生後退了半步。
大腦在尖叫。
早知道就聽所羅門的智慧了！
在腦子裡一貫絮絮叨叨的古代智者弗朗西斯卡女士，此刻正以近乎歇斯底里的音量警告她：趕緊潤！
說這傢伙實是披著人皮的宇宙天災！
而且事實證明果然如此，這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沙贊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六神之力脆像張浸水的餐巾紙。
空氣被抽乾，重力被篡改。
毫不掩飾的殺戮欲正化作實質的刀片，刮擦著她的視網膜。
：
別動。
千萬別動。
不要在這個怪物面前做任何引發敵意的突然舉動。這是獵物面對頂級掠食者時唯一的生存法則。 但是……
沙贊咬破了舌尖，借著疼痛掙脫那股威壓，聲線發顫卻依然大喝出聲：「至尊！停下！他已經倒下了！」
路明非轉回視線。
「倒下？」
他輕聲反問。
隨著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吐出，沙贊眼前的世界甚至出現了一瞬間的重影，仿佛氣壓在一瞬間被抽成了真空。
路明非慢慢低下頭，看著腳下還在試圖重新聚攏紫紅火焰的廢鐵，聲音低沉。
「在我這裡的規矩，沒這麼簡單。」
「只有把人打到連重組的概念都被抹除，徹底站不起來。」
「這才叫，倒下了。」
重拳砸落。
「咔——！」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
在這一瞬，沙贊甚至聽不到任何聲音。
：
點火者的軀幹如被塞進了一顆微型黑洞，向內極度坍縮，緊接著向外爆開。紫紅色的火焰連同堅不可摧的合金裝甲，在衝擊波中被徹底撕成數以萬計的碎片。
合金殘渣在夕陽下泛著暗淡的冷光，再也拼湊不出原本的形狀。
塵埃落定。
紅藍色的身影站在廢墟中央。
落日把他的影子拉長，一直延伸到沙贊的腳尖前。
他環顧四周。
目光掃過那些躲在掩體後、街角處的人群，掃過這座滿目瘡痍的城市。
「這就是我守護這顆星球的方式。」
「我要守護我的星球。」 「轟！」
洪鐘震盪，雲層倒退。
露出浩瀚的天穹與夕陽。
至尊踩在滿地的玻璃碎屑與屍骸粉末中，留下最後半句話。
「誰有異議，我就幹掉誰。」
「.……」
沒有人敢吭聲。
乃至沙贊都忘記了呼吸，呆呆地看著坑底的那個男人。
：
一秒。
兩秒。
「呱！太特麼帶勁了！我這輩子都值了！至尊萬歲！地球守護神！」 一聲破音的尖叫從對面街角的報刊亭後爆發。
緊接著。
「耶——！沖啊超人！太帥了吔！」
「干亮！他把那傢伙的機油底褲都踢開花了！我最愛看超人秀實力！再揍他一拳！至尊！」
「城市大混戰，寶貝！今晚的門票值回票價了！你看到至尊剛才那幾拳有多狠了嗎？！」
歡呼聲從四面八方的殘垣斷壁後洶湧而出。
剛才還抱著頭四散逃竄的市民，瘋狂地揮舞著手臂，尖叫著，嘶吼著。
手機被高高舉起。
成百上千個攝像頭的閃光燈連成一片。
白色的強光像一場密集的暴雨，又像屠宰場裡頻閃的廉價鐳射燈，毫無節制地打在路明非沾滿灰塵與血跡的戰衣上。
他們沒有恐懼。
他們甚至不在乎那具被錘成碎片的屍體。 在這座習慣了神仙打架、習慣了外星人入侵的城市裡，只要贏家是站在地球這邊的，手段再殘暴，也只是一場刺激的真人秀。
：
閃光燈不停。
歡呼聲在大腦深處來回衝撞。
瞳孔深處的暴虐猩紅褪回了清透鎏金。
路明非低下頭。
恍惚的視線落在自己右手上。
再抬起頭，環顧四周。
狂熱的人群、刺眼的閃光燈、嚇立在坑邊的魔法少女、以及滿地無法拼湊的機械殘骸。
歡呼聲、尖叫聲、快門按下的咔嚓聲。
聲音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超人！」 「至尊！」
人們在喊這些詞。
他們把這些神聖的字眼，毫不吝嗇地砸向一個剛剛用最暴虐的手段把外星生命錘成渣滓的黑髮青年。
路明非垂下眼帘，扯出一個笑容。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市民們。」
「我為你們而戰。」
他將右手輕輕按在胸口發光的上，保持著微笑，視線落至人群外。
：
巴莉站在那兒。
雙臂垂在身側。
水藍色的眼睛裡沒有周圍市民的狂熱，只有濃不開的擔憂。她頭頂總是精神抖擻的金色呆毛，此刻軟趴趴地貼在額角。
沙贊站在巴莉身旁。 紅衣白披風的魔法少女咬著下唇。
她盯著路明非，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對點火者只是一個機械生命體，裡面不是人類的釋然。有對這座城市突然狂熱的不解。
但更多的，是有對眼前這個黑髮青年的忌憚與不平。
路明非沒理會魔法少女的糾結。
他邁開腿。
身影一閃，出現在二人跟前。
「走吧，閃電俠。」他開口。
巴莉點頭抬手，丟出道紅色的拋物線。
「來瓶可樂，至尊。」
易拉罐在空中翻滾。表面凝結的水珠甩落。
「啪。」 路明非穩穩接住。
：
「謝了。」他拉開拉環。
沙贊站在一旁。
嘴唇翕動，可能是想質問些什麼，想談談眾所周知的超級英雄底線，想說說剛才近乎毀滅世界的殺意。
可迎上路明非投來的視線。
魔法少女捏緊拳頭。選擇咽下了所有的話。
路明非看著她，舉了舉手裡的可樂，回以一個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
「轟——！」
空氣炸開一圈白色的氣浪。
銀灰色的身影原地消失。
氣流捲起地上的塵土，撲了沙贊滿頭滿臉。 風停。
巴莉轉過頭，看向還僵在原地的沙贊。
女孩掛上笑臉。
「你好，我是閃電俠。」她伸出手，「以後有事，可以來中心城找我。」
沙贊愣住，不過還是伸出手，握了握。
「你好，閃電俠。」女武神勉強擠出一個善意的笑，「真沒想到，你居然會來到費城。」
：
「順路，順路買個三明治。」巴莉打著哈哈。
她轉過身。
紅色電光在腳底醞釀。
可在起跑的前百分之一秒，女孩的視線還是越過沙贊的肩膀，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後方那座全玻璃外牆的金融大廈上。
水藍色的眼眸微微凝固。 大樓聳立在夕陽下。
每一塊深藍色的玻璃幕牆都嚴絲合縫地嵌在銀灰色的金屬框架里。平滑如鏡。完美的折射著費城火燒雲的壯麗。
沒有裂紋。沒有廢墟。沒有墜落的鋼筋混凝土。
巴莉呼吸停滯。
她分明記就在幾分鐘前。
她親眼看著千萬噸的玻璃在男孩的拳頭下碎裂如瀑布砸向地面。
但現在。
這棟樓完好無損。
連一塊窗框的漆皮都沒掉。
錯覺？
「呲啦！」
赤金色的閃電炸開。 ：
紅色的殘影切開街道，狂風捲起漫天沙塵。
沙贊抬起手臂擋住風沙。
她看著閃電消失的軌跡，眉頭一點點擰緊。
白色的披風在風中飄蕩。
「這是中心城的方向？」
女武神轉過頭，她盯著紅色閃電消失的東海岸天際線。
那是大都會。
也是哥譚的方向。
「閃電俠也會迷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