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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被恐懼支配的世界。

2026-10-01 14:51:45 作者: 鹽焗西藍花

  沒有預期的失重感,也沒什麼空間壁壘被撕裂的動靜。

  兩人直愣愣地站在一條街道上。

  路明非還保持著裝逼的姿勢。左手插在西裝褲兜里,右手握著女人的手腕。

  預判中的狂風沒有拂過面頰。

  超級大腦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男孩有些錯愕地眨了眨眼。

  他視線越過女人的肩膀,掃向這方天地。

  沒有雲層,沒有星星,沒有太陽,沒有月亮,沒有天空。

  世界被一片大霧籠罩。

  這是哥譚的街道。

  這是超級大腦從記憶庫中調取了成千上萬張街景圖進行比對後的結論。紅磚、哥德式的滴水獸、錯落的消防安全梯、隔絕超級視力的鉛。在朦朧的大霧中,也矗立著一棟高樓——韋恩塔。

  元素全都在。  但不對勁。

  作為能看清原子排列結構的怪物,路明非的眼睛還是能看出違和感的。

  不像是哥譚。更像是一個拙劣的仿造者,在沒睡醒的狀態下,對著哥譚市的旅遊明信片畫出來的臨摹品。

  而且……

  哥譚絕對沒那麼乾淨。

  :

  地面乾燥。

  沒有常年積聚的污水。沒有流浪漢留下的酒瓶。沒有垃圾桶邊緣溢出的酸臭殘渣,更沒有塗鴉。

  皺起眉,路明非試著將自己的超級聽力撒出去。畢竟只要他願意,他能聽到三公里外流浪狗咀嚼骨頭的脆響,能聽到海港區走私船馬達的轟鳴。

  可現在,網撒出去,捕撈到的只有虛無。

  絕對的寂靜。

  連一絲風擦過建築物的氣流聲都沒有。  這寂靜堵住了他的耳膜。

  他只能聽到兩個聲音。

  一個是布萊斯綿長的呼吸聲。

  另一個,是他琥珀心臟的隆隆悶響。

  「.……這裡真是仕蘭?」路明非皺眉。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中指上,半透明的黑曜石指環正閃爍著微弱的光暈。

  「.……」

  「……真不是我按的。」

  路明非觸電般舉起左手,試圖趕在女人發難之前撇清關係。

  布萊斯沉默著沒有說話。

  :  眼珠快速轉動,掃過天空、建築、路面,確認周遭沒有埋伏後。她才將常年浸泡在冰水裡的灰藍色眼睛,釘在路明非臉上。

  「什麼意思。」

  布萊斯嗓音壓低,「這裡是哪?」

  殺氣。

  她剛在法庭上耗盡了對這個世界最後一絲耐心,在天台上做好了和一頭龍決裂的準備。結果這頭龍反手就把她綁架到了一個連太陽都沒有的鬼地方。

  「平行宇宙。另一條世界線。」路明非語速飛快地往外倒豆子。「我之前下過兩次副本。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中世紀打鐵超人和廢土三個太陽的事兒!」

  布萊斯的眼神越發冰冷。

  如果現在可以的話,她絕對會把自己所有的微型炸藥和氪石粉末一股腦全塞進這個混蛋的嘴裡。

  「我發誓!」路明非看著她那副馬上要親手清理門戶的表情,急都快下來了,「我剛才握著你的手,本來只是想帶你去另一個世界喘口氣!」

  「我是想帶你回我家,去見見克拉拉,喝杯茶,在有正常太陽的草坪上聊聊天什麼的!我就是想讓你從蝙蝠俠那個破殼子裡跳出來放鬆一下!」

  他甩了甩毫無反應的黑曜石戒指。

  「然後這玩意兒就自己啟動了!我發誓我連念頭都沒動一下!這純粹是個意外!」路明非痛心疾首,「大小姐你懂的吧?這就好比你們韋恩企業大樓里那些破電腦的n自動更新!你明明已經在彈窗上點了一萬次『稍後提醒』和『拒絕升級』,但狗娘養的系統還是會在凌晨三點、在你寫了八萬字報告還沒保存的時候,強行重啟了你的主機!」  「該死的灰燼議會,他們本質上就是個流氓軟體!」


  「.……」

  布萊斯面無表情。

  她靜靜地看著路明非在慘白的霧氣里手舞足蹈地表演、抱怨、甩鍋。

  灰藍色的眸子裡,倒映著這個歪斜的偽造哥譚。

  :

  半晌。

  布萊斯冷冷地開口。

  「所以。」

  「你不僅是個腦子裡住著怪物的危險品。你還是個,連自己的外掛都控制不了的蠢貨。」

  路明非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哆嗦。

  他分不清這股寒意究竟是因為這個病態的褪色世界太冷,還是面前這個女人灰藍色的眼神太冷。  「鬆手。」布萊斯開口。

  路明非悻悻地乾笑兩聲。

  他乖乖鬆開五指,不舍女人的右手從他掌心滑落。

  皮膚分離。

  可不過半個呼吸的間隙。

  布萊斯瞳孔微縮。

  原本只是在周遭緩慢遊蕩的灰白色霧氣,猶如聞到血腥味的食腐動物,地朝著她的五官孔竅倒灌而來!

  「握住我!」布萊斯厲聲低喝。

  路明非滿頭霧水。

  但超級大腦的神經反射遠快於邏輯思考,女人的尾音還沒落地,他的左手已經反向探出,扣住了布萊斯的手腕。

  :

  重新建立連接的剎那。  「嘶——」

  像是有什麼無形的罩子重新合攏。

  翻滾倒灌的灰白霧氣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斥力彈開,在兩人身前形成了一道絕對真空的隔離帶。

  肺葉里重新湧入純淨的氧氣。

  「這霧氣,有問題。」布萊斯反手攥緊了男孩的手掌,目光盯著張牙舞爪卻無法寸進的灰霧。

  「啊?」

  路明非捏了捏女人的手,一臉迷茫,「怎麼了?我沒聞到pm2.5超標啊?」

  布萊斯沒理會他的爛話。

  她視線從大霧轉移,下落,最終定格在路明非左腕上那塊由鉕金屬變形而成的可攜式戰甲腕錶上。

  錶盤邊緣,正流轉著一圈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領域波紋。

  「很熟悉的氣味。」

  布萊斯在腦海的資料庫里飛速檢索,「但我現在想不起來具體名稱。不過總而言之,你之前在戰甲上附魔的那個概念,『無塵之地』。它似乎還在起作用。」  女人冷靜地給出結論:「它通過物理接觸,把這個隔離領域延伸到了我身上。排空了霧氣里的毒素,只保留了供人生存的氧氣。」

  說著,她收緊五指,手心傳來男孩滾燙的體。

  布萊斯看著眼前這個訕訕笑著、滿臉寫著無辜且無助的男孩,沉默不語。

  布萊斯。

  :

  他的靈魂,快要碎掉了。

  他看似擁有神明的軀殼。但他的精神,那個屬於凡人的內核,正在被龐大的力量撕扯瘡百孔。

  某個金髮女人的回音逐漸淡去。

  布萊斯垂下眼帘,將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掩藏水不漏。

  「好了,別想太多。」

  她再次抬起頭時,又變回了冷硬如鐵的暗夜騎士長官。

  「以你現在這種魂不守舍的狀態,一個人墜落到這種高維宇宙。等於送死。」布萊斯淡淡開口,「現在,至少我在。」  路明非撇了撇嘴。

  他感覺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暴擊。

  這傢伙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老子現在可是大都會的人間之神!是能一拳把外星戰艦當成易拉罐捏扁的pby-p!

  「蝙蝠俠。你這人總喜歡pa我們這些老實人。」

  路明非重重地嘆了口氣,滿臉寫著不服氣,「每次都要搞球沒你就不轉了一樣。你沒來的時候,我好歹也是單槍匹馬拯救過兩個世界、手撕過好幾個大b的男人。難道你一來,我就突然變成連走路都會平地摔的弱智了?」

  他冷哼一聲。

  無塵之地!

  路明非在心底默念古奧的龍文,試圖主動催發這個權柄,將覆蓋整條街道的灰白大霧直接吹個乾乾淨淨。

  「.……」

  :

  火花跳動了一下。  滅了。

  路明非不信邪,黃金瞳在眼底若隱若現,他再次下達指令。

  還是滅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調用儲存在細胞深處的黃太陽輻射,試圖讓自己脫離地心引力。

  他閉上眼。

  腳尖離開乾燥的柏油路面。

  一厘米。兩厘米。三厘米。

  然後……

  「砰。」

  一股滯澀感扼住了他的神經中樞。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直接越過他的肌肉群,將他拽回地面。

  路明非:「.……」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的身體機能完好無損。超級大腦的算力沒有絲毫減退,骨骼里的龍血依舊像水銀一樣沉重且沸騰,每一個細胞里都充斥著足以掀翻世界的動能。

  但就是無法集中注意力完成最後一步指令——

  「布萊斯。」

  :

  路明非臉上的爛話和嬉皮笑臉消失,漆黑的瞳孔里透出屬於怪物的冷冽。

  「這個世界有問題。它在對我做手腳。」

  他扭頭,看向一直和自己牽著手的女人。

  「可你沒事。」路明非低聲開口。

  「我能感覺到它。」布萊斯環顧四周,「這霧氣,這片空間。似乎有幾萬隻看不見的手,在試圖翻我的口袋,試圖把針頭扎進我的身體裡。」

  她冷冷地給出結論。

  「但它翻不動。也扎不穿。」  「.……」

  路明非看著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自嘲地笑了起來。

  「它當然翻不動你。大姐,你說不定是這破地方的天然克星呢?」路明非揉了揉眉心,「因為你是蝙蝠俠。你把恐懼這種東西,當成每天早上的熱牛奶和麥片,吃了十幾年。」

  「再加上這東西不攻擊肉體。它似乎專門攻擊外來者的精神性。而你的精神穩定性,大概早就超越了碳基生物,我想你……」

  「你剛剛說什麼?」布萊斯突然打斷了他。

  「我說,你的精神穩定性大概早就超越了碳基生物……」

  「上一句。」

  「因為你是蝙蝠俠?」

  :

  「下一句。」

  路明非愣了一下:「你把恐懼當早餐,吃了三十年。」  「對。」

  布萊斯側過頭,看向這片慘白的偽造哥譚。

  「是恐懼。」她說。

  「這霧氣里並不是什麼魔法。它是實打實的化學合成物,是恐懼毒素!」

  路明非錯愕。

  「稻草人?!」

  「對。喬納森·克萊恩。」

  「.……」

  那就不了……那就不了……

  路明非釋然地笑了。

  普通人吸入恐懼毒素會發瘋。但蝙蝠俠不會。因為蝙蝠俠本身就是恐懼的化身。用恐懼去攻擊蝙蝠俠,就像是用火去燒一團岩漿,毫無意義。

  雖然這很扯淡,但這就是蝙蝠俠,一個凡人憑藉極致的痛苦和意志,就這樣做到了連神明都做不到的「免疫」。  ……

  柏油路面很乾燥。

  鞋底踩上去,還會沙沙作響。

  男孩牽著女人的手,沿著這條褪色的假哥譚街道,不緊不慢地向前行進了大約兩百米。

  :

  她手很冷,還帶著點常年握持蝙蝠鏢和鉤爪槍留下的薄繭。


  路明非忍不住瞥了眼身側的女人。

  布萊斯穿著身深色套裝。這是她早上出門參加法庭聽證會時的裝扮。沒有漆黑的蝙蝠面罩,沒有多功能戰術腰帶。只有幾縷因剛才天台上的雨水和拉扯而散落的黑髮,貼在冷峻的側臉上。

  這就很離譜了。

  他記一那年去遊樂園,他走在路鳴澤和嬸嬸後面,像個多餘的跟班。別人一家三口在摩天輪前拍照,他只能舉著個破像素手機,拍一張垃圾桶旁邊偷吃薯條的野貓。那時候他就想,如果有一天他能帶個女孩逛街,他一定要把所有的街景都拍下來。

  現在他確實牽著一個女人的手在逛街。

  只不過這個女人是哥譚最大的恐怖傳說,而這條街是個充滿死氣的異次元墳場。  這畫面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如果把這事兒寫成劇本遞給盧瑟影業,萊克絲絕對會把劇本砸在他臉上,罵他連最基本的角色人設都不懂。

  阿爾弗雷是知道這件事,永遠保持著英倫紳士體面的老管家,大概率會默默走進蝙蝠洞的軍械庫,挑一把威力最大的霰彈槍,給自己這個牽他女兒小手的男人一發高貴的爆頭。

  而克拉拉……

  對了,克拉拉。

  克拉拉肯定沒見過這種事。

  眨眨眼,在這個隨時可能蹦出滿級怪物的異次元空間裡,在這片處處透著詭異和死寂的灰霧中,大都會的人間之神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他悄悄鬆開一直插在西裝褲兜里的右手。

  摸進內襯。掏出被他用鍊金矩陣魔改過的破手機。

  :

  滑動。解鎖。打開相機。

  鏡頭抬起,對準了兩人交握的雙手,以及布萊斯冷若冰霜的側臉。  他決定拍張照。

  之前都帶不上手機,一直沒有機會記錄生活。

  現在倒是可以帶回去給克拉拉看看。順便證明一下自己就算深陷未知的高難度副本,也依然保持著樂觀向上的鬆弛感。

  拇指按下快門。

  「咔嚓。」

  「唰!」

  一道刺目的閃光燈。

  光束將布萊斯本就沒什麼表情的臉,照白如紙。

  「……」

  空氣凝固。

  布萊斯的腳步猛地停住。

  灰藍色的眸子緩緩轉動。目光猶如氪石利刃,一寸一寸地插進路明非的心臟。  「你很閒?」她問。

  路明非汗流浹背。

  「記錄生活。」他硬著頭皮,「等我們活著回去,這可是珍貴的科考影像資料……」

  :

  「.……」

  布萊斯沒接他這番毫無營養的鬼話。

  她收回目光。

  當然不會發火,也不會抽出隨身攜帶的氪石龍骨匕首去捅男孩的腰子。

  她只是抬起空閒的手,指向前方灰霧深處。

  「看那個。」

  路明非鬆了口氣,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超級視力勉強穿透了模糊的霧氣。  百米開外。

  只見一棟歪斜的磚紅色建築前。

  站著一個男人。

  身上穿著一套褪色的明黃色消防制服,頭盔上的反光條已經剝落了大半。他手裡拖著一根粗大的帆布消防水管。

  可水管幹癟無比。

  根本沒有連接消防栓,也沒有一丁點水壓。

  但.……

  最詭異的是那棟建築。

  沒有火。

  :

  沒有煙。

  甚至連溫度都沒有升高半分。  只是一棟死氣沉沉、連窗戶比例都不對的劣質水泥盒子。

  但那個消防員。他似乎在尖叫。

  路明非能清晰地看到他脖頸上根根暴起的青筋。他的嘴巴張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下頜骨幾乎要脫臼,聲帶在撕心裂肺的震動。


  但他又沒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拖著手中毫無用處的乾癟水管,一頭扎進那棟根本沒有著火的建築。

  然後又連滾帶爬地衝出來,在門口重重地摔倒,嘴裡繼續做著無聲的悽厲尖叫。

  然後爬起來。

  再次拖著水管,衝進去。

  跑出來。

  再衝進去。

  一遍又一遍。

  路明非瞳孔微縮,視線聚焦在男人的雙手上。

  只見其緊緊攥著水管的手,帆布水管在無數次的拖拽和摔倒中,早早就將他的手套磨破了。  皮肉翻卷。鮮血甚至來不及滴落,就在這乾燥的空氣中迅速凝固。手指前端的血肉已經被徹底磨平。白慘慘的指骨裸露在外,與融化的橡膠粘連在一起。

  但他停不下來。

  路明非眉頭緊鎖,下意識地邁開腿,想要上前去按住那個瘋狂自毀的男人。

  :

  「他受恐懼控制了?」路明非沉聲發問。

  他剛走出半步。

  布萊斯便拽住了他的胳膊。

  「別碰他。」女人厲聲低喝。

  「他要把自己磨成肉醬!」路明非轉頭看著她。

  「我知道他在做什麼。」

  布萊斯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略帶火氣的目光,聲音冷硬,「但如果你去打斷他的循環。他會怎麼樣?是醒過來,還是直接引發某種機制當場暴斃?我們現在的情報太少了。」

  「這個世界在運行它自己的規則。在你搞清楚這套規則的殺傷邏輯前,收起你四處泛濫的超人同情心。」  「不要去碰任何人,任何物!」

  路明非停下腳步,不再試圖掙脫布萊斯的鉗制。

  這確實是個問題。

  這是他們降臨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

  甚至可能還不到十分鐘。

  在這個維度里,他們只是兩個誤入迷宮的瞎子。

  兩個人。

  一條空蕩蕩、乾淨到病態的假哥譚街道。

  :

  一個沒有聲音、永遠在搶救不存在的火災、把自己的雙手磨成白骨的消防員。

  路明非環顧四周。

  所有東西看起來似乎都是對的。  建築的輪廓,街燈的位置,甚至路牙石上的裂紋。

  但所有東西本質上都是錯的。

  每一棟樓的角度都差了那麼一點點,每一扇窗戶的比例都透著違和感。

  這個世界,是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標本。

  而充斥在空氣里的恐懼毒素,就像是用來防腐的福馬林。

  「布萊斯。」

  路明非盯著還在不斷重複衝刺與跌倒的血人,「我之前聽你說過。在那個『戰爭世界』的情報里。叫蒙戈的黃皮暴君。你說他統治那顆白矮星級要塞的手段非常單一。他不需要法律,不需要道甚至不需要貨幣。」

  「他只用一樣東西。」

  路明非轉過頭,看著女人的眼睛。

  「絕對的恐懼。加上絕對的壓迫。」

  「只要把恐懼刻進每一個瓦祖恩人的基因里,刻進他們每一次呼吸里。秩序自然就建立了。」

  「這個世界……或許也是如此?」  「在這裡,稻草人贏了。」

  「或者說,代表恐懼的那一方,可能徹底地、完全地贏了?」

  :

  「你看這裡。」他指了指四周,「多乾淨。沒有搶劫,沒有謀殺,沒有毒品交易。哥譚市百年來無法解決的毒瘤,在這裡被連根拔起。」

  「犯罪被根除了。秩序被建立美無缺。」

  路明非停頓了一下。

  「那麼,代價是什麼?」他問。

  灰白色的霧氣在兩人周遭緩慢涌動,卻被無塵之地擋在外面。

  「代價是……」

  「——沒有人,再敢做一個活生生的人。」她平靜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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